第80章 起风
三月底的最后一周工作日, 因为上一周的转岗考核而比之前的月底更忙碌,多了一项工作交接的内容。
处理那晚那堆闹事的人不算很费事,闻喜之交待出去以后只需要跟进一下进度就行, 其余时间都在跟陈绥一起忙工作交接的事情。
相比陈绥而言,她的任务更多一些,不仅要把手上的事情交出去,还要接手项目经理的事情。
新来的总经理是总部派发的, 跟新任总监都是四月一号才会上任, 这期间陈绥和闻喜之需要暂时继续完成手上负责的各项事宜。
三月的最后一天,是闻喜之做秘书的最后一天, 今天过后,新的项目总监上任,她也即将去项目部报道。
而这天, 也是陈绥做总经理的最后一天。
过了今天, 他将不再是闻喜之的上司,闻喜之也不再是他的秘书。
手上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下午没什么工作内容, 略显清闲。
陈绥在办公室拨打内线电话过来,一本正经地喊:“闻秘书, 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也许又要下雨, 才下午三四点, 外面天空灰蒙蒙的, 室内光线有些暗, 已经开了灯。
闻喜之踩着一地灯光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杏色衬衫卡其色西装半裙, 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晃动着, 在地上投出摇曳生姿的影子。
按照惯例, 轻敲几下房门,听见里面陈绥应答:“请进。”
推门进去,陈绥背对着她悠闲懒散地坐在办公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脚搁在办公桌上,目光随意,似乎在看外面的天。
也许是今天结束就要离开,他早上出门时特意穿了白衬衫,黑色休闲的西装裤,看上去多了些世家公子的清贵。
宽的肩窄的腰,白色衬衫宽松,完美的骨架衬出得体的剪裁。
袖口松松地挽至臂弯,露出青筋凸起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一直延伸至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落在太阳穴的地方,轻轻地撑着。
整个人看上去,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莫名有种值得信赖的矜贵。
有那么一瞬间,闻喜之觉得他仿佛站在高处俯瞰属于他的商业帝国,像一个尊贵又强大的王。
他在想什么呢?
明天过后,他就要回到水深火还多陈家,回到陈家的家族企业,去争夺属于他的东西。
他也才24岁,独自一人,要怎么才能在那些年龄比他两倍还多的董事里站稳脚跟。
“总经理。”
闻喜之低低喊了一声,反手将门带上。
坐在办公椅上的人偏头瞥来一眼,冷厉的面容和气质,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多了几分柔和。
眼里甚至带了点儿笑意:“锁门。”
闻喜之不明所以,但仍旧听他的话将门反锁。
“过来。”他又喊,“有事。”
高跟鞋在地面叩击,发出很轻的响声。
闻喜之走到他跟前,正要开口问他有什么事,手腕一紧,一股向下的力将她猛地一拽。
天旋地转间,她摔进一道结实的怀抱里。
西装半裙因为这姿势往上滑了一些,膝盖窝贴上冰冰凉的西装面料,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海盐薄荷香。
遵从本能下的选择,闻喜之条件反射地抓住一块儿柔软的衬衫面料。
半靠半坐地稳下来,仰头,对上一双藏着坏笑的黑眸。
“闻大秘书。”腰上的手在慢慢收紧,陈绥低头凑近,“还没在办公室跟你接过吻。”
“……”
这确实。
他们确认关系不算久,而他又一直出差,前段时间她又在忙转岗考核的事情,确实没在他的办公室有过任何亲密行为。
但是,公司是严禁这种事发生的。
闻喜之推他:“请您自重。”
“自重个屁。”陈绥搂着她腰往怀里压,“明天就走了。”
“你还想晚节不保啊?”
“晚节算什么。”陈绥捏着她下巴吻下来,“来这儿的第一天,就想在这里把你——”
西装裙的下摆被掀了起来。
事情失去控制之前,闻喜之听见这句话的最后三个字:“潜.规则。”
虽然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要下班,但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来敲门。
闻喜之神经绷得很紧,陈绥不断地亲她,朝她耳朵里吹气,压低声音哄:“就用手,很快。”
明明都是没太多经验的人,但闻喜之一向在这种事情上不是他的对手。
开始尚且还能坚持,后来只能红着眼尾认输投降,趴在他肩头小声说不要。
她还要在这里工作的,陈绥不是没分寸的人,没有太乱来,只弄了两回。
没花多长时间,她实在太紧张太敏.感了。
“你看。”陈绥恶劣地把手伸到她眼前,“是不是想我了?”
闻喜之还未从余韵里完全缓过来,猝不及防眼前怼过来一只湿漉漉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水光。
像是被那水光烫了一下,闻喜之飞快地别开眼,耳朵根都红了:“你怎么这样。”
“自己的东西,还不好意思看。”
“……”
谁都跟他一样厚脸皮吗。
进来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了,虽然总经理秘书的办公室也是单独一间,但太久不回去闻喜之还是有点心虚。
也顾不得害羞太久,探身从办公桌上抽了纸过来,拽着陈绥的手一点点替他擦干净。
陈绥没再说话逗她,只是一直垂眼瞧着。
他家姑娘小巧的耳朵红了个透,像成熟的水果,看得人口干舌燥。
低着头替他擦手,认真又温柔,像在做什么很重要很严肃的事情。
实际上却是在……
陈绥回味起指尖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喉结慢慢滚了下,眉眼低垂,贪.欲全被压了下去。
闻喜之很快擦干净陈绥的手,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子。
外面看上去,她的裙子一切如初,陈绥一直护着,没弄上什么东西。
但是……
一低头,陈绥的西装裤就显得有些狼狈。
闻喜之脸烧得发烫,小声提醒:“你的裤子……”
陈绥瞥了眼,无所谓地挑眉,云淡风轻的表情:“我去衣帽间换一条就行。”
闻喜之松了口气,庆幸总经理办公室带了衣帽间,而他的衣服也还没有拿走。
“那我……”
“出去吧。”陈绥起身,大拇指指腹在她唇上碾了一下,侧身而过,“晚上喂我。”
“……”
他的手刚刚才……
晚上吃过饭,俩人一同出去散了半小时步,回到家里,闻喜之去洗澡,没有反锁洗手间的门。
洗到一半,听见门锁转动的响声,陈绥推门进来,说要小解。
闻喜之吓得尖叫。
虽然俩人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也坦诚相待,但还是头一次洗澡的时候钻进来个男人。
这感觉太奇怪,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
顾上不顾下,顾下不顾上。
陈绥手指扣着裤头往下,偏头瞥她。
透明的玻璃浴房内起了朦胧的水蒸气,其实看不太清,只隐约辨认得出轮廓。
闻喜之只当被他全看清了,一直在里面啊啊啊地尖叫。
陈绥这人本就有点恶劣因子,本来也没想怎么,被她这样逗得来了点儿兴致。
隔着玻璃一边嘘嘘一边吹口哨,流.氓似的哄:“看完了,好辣啊。”
闻喜之叫得更厉害了,一直喊他滚出去。
看她真有点儿急了,陈绥见好就收,提上裤子转身去洗手:“早都看完了,害羞个什么劲。”
“快滚啊!!!”
“行,马上滚去铺床,洗快点儿。”
折腾到半夜,第二天上班,闻喜之还有点没睡醒,坐在陈绥的副驾直打瞌睡。
今天新任总经理和总监都要来公司报道任职,陈绥还要去一次,交接下工作。
新的总经理人还不错,跟陈绥也是旧识,总监则是陈绥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同学,几人一见面仿佛老友聚会。
中午陈绥请吃饭,就几个公司里的主要管理层,带上了闻喜之。
饭桌上推杯换盏,把人介绍给她认识。
他做得不是很明显,但闻喜之知道,他在给她人脉,给她铺路。
做这些,是想让她在他离开以后也能过得顺遂些,尽管也许她并不完全需要。
可能爱一个人,就是即便他不需要,也还是想要给他自己能给的。
晚上陈绥的欢送会,许多人来敬他酒,言谈间满是欣赏和不舍。
他被人群簇拥着,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迷人,像是星星落下来,让人可以轻易触摸。
他酒量好,没喝醉,只是一身酒气,眼神里透着些闪烁的迷离。
闻喜之也喝了酒,不能开车,请了代驾。
俩人一同坐在后排座,陈绥偏头靠在她肩上,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即便是这样的时刻,他似乎也顾及着她的感受,并没有将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肩头并不重,也不累。
车窗外的风景急驰而过,南华这座城市偏爱下雨,很快透明的玻璃车窗外面就沾上透明的雨珠。
霓虹闪烁的城市街景逐渐变得湿漉漉又模糊,随着汽车的飞速穿行而疯狂倒退。
闻喜之微微侧坐着,方便陈绥靠得更舒服一些,也不太敢睡过去,睁着有些困乏的眼睛看向车窗外的夜景。
车内空气有些闷热,充斥着酒香气,混杂着很淡的薄荷香。
也许是热得不舒服,陈绥抬手扯乱了领带,闭着眼,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白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闻喜之轻声喊代驾小哥打开了空调。
车里的冷气渐渐足了,陈绥靠在她的肩头,很亲昵地蹭了蹭,继续闭目养神。
闻喜之垂眼看他,安静睡觉的样子让人心里很软乎,长长的睫毛乖巧地盖住眼睑。
窗外街道两旁的路灯灯光不断闪过,穿过湿透了的雨夜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一点很短的碎发遮住额头,眉形英气,鼻梁高挺,脸部轮廓锋利清晰,像造物主格外细心偏爱才能产生的作品。
斑斓破碎的光影落下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叫人无法不心动。
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完美。
连头发丝都好看。
代驾将车开到橙阳嘉苑外面,在沿街的临时停车区域停下,一棵梧桐树遮着,外面大雨哗哗,车门这儿却有块躲雨的地儿。
闻喜之付了钱,代驾离开,车里只剩她跟陈绥,安安静静,只听得见雨落在车顶和风拍在车窗的声音。
她忽然就不想叫醒陈绥。
似乎就这么在车里坐一晚上也挺好的。
只是片刻过后,寂静的车里响起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闻喜之。”
他似乎总爱这样叫她,或者叫她的各种外号,很少跟别人一样叫她之之。
闻喜之“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醒了吗?头疼不疼?”
“不疼。”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促,快到让人误以为是幻听,“笨蛋。”
“……你才是笨蛋。”
闻喜之顺着他的话这么怼回去,自己说完就笑了,觉得跟一个喝多了的人这么斗嘴有点幼稚。
“怎么那么厉害啊。”陈绥在她肩头蹭了蹭,调子拖得长长的,尾音很轻,“想给你作弊都不行。”
闻喜之一时间没听懂:“什么?”
“转岗考核,全票通过。”
“新的总经理和总监,我特意介绍你认识,怕人亏待了你。”
“你的优秀一直往外冒,不用我多说什么,他们看你的眼神都满是欣赏。”
“我操心得像一个上世纪的爹,而你是新世纪优秀独立的伟大女性。”
闻喜之听笑了,拍了他一下:“你要给谁当爹啊,是不是想挨揍。”
“揍吧。”陈绥抓住她的手带下去,“它不听话,你揍揍它。”
“……”
“闻喜之。”
“嗯?”
“不如我们,顶峰相见。”
作者有话说:
陈绥:啧……
沂沂来了,下章处理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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