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所以, 你要后悔吗？”
姜佑问出这句话时，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与此同时,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精神也开始莫名地亢奋起来。
他正在做一件从前的自己绝不会做，甚至准备就这么隐瞒一生的事情。
但由于顾祈昭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现在正在将那个无比糟糕的自己介绍给顾祈昭。
这本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但此刻的姜佑却发现，在他的心中，不安虽有，但更加强烈的却是一种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理解的兴奋与期待。
他正对顾祈昭的答案抱着极度热切的迫不及待。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顾祈昭的心中有他, 那如果是这个糟糕的他呢？
这个因为痴迷于她，渴望靠近她, 所以做了这么多糟糕行径的他呢？
顾祈昭会怎么样？
她能接受他的真面目吗？
他的这一面也能得到她的爱吗？
他好想知道，一想到无法自控。
姜佑从小就喜欢顾祈昭, 并且从七岁开始没有一天停止过自己的喜欢。
他的喜欢在日积月累中涓滴成河, 到如今，从表面上看可能只是碧波荡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风平浪静下究竟暗藏着多少汹涌澎湃的情愫。
他曾经无数次快要抑制不住那快要满出来的情感，但在无法百分百确定不会失去顾祈昭的前提下，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人人口中的天之骄子，从小就对自己的外貌和能力充满自信的姜佑唯独在关于顾祈昭的事情上付诸百分之二百的谨慎, 极度克制自身欲求。
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他无法再继续克制下去，那些滞塞多年的情感喷涌而出, 定能让顾祈昭深陷其中, 无法抽身。
就像现在，他虽然嘴上询问着顾祈昭的想法, 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但脑内已经想好了，就算顾祈昭是真的后悔了，他也不可能放手。
他已经得到了甜头，无法再继续克制了。
姜佑的话语刚落，顾祈昭立刻摇头，非常迅速地就给了他回应。
“当然不会！”
姜佑立即面露笑意，先前眼中的那点委屈不安瞬间消失殆尽，快得惊人。
顾祈昭是很了解姜佑的，因此最初就隐隐发现他表情里有一些表演的成分。
但同时她也在里面捕捉到了占比不小的真情实感。
所以说，姜佑刚才虽然有故意试探的嫌疑，但那些不安也确实是真实的。
顾祈昭不忍他再表现出那种表情，一丝一毫都不忍心，所以即便姜佑是故意的她也认了。
于是她很坦诚很认真地继续对眼前的男人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虽然我意识到的有点晚，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我就不会反悔，所以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的。”
她完全能够理解姜佑的缺乏安全感，并试图尽力让他减少那种感觉。
不过其中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觉得惊人，所以没能说出口的原因。
——她发现奇怪的人可能不只有姜佑一个。
在充分了解到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之后，她不仅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有一些奇怪的享受感。
她享受着这种来自姜佑的毫无边界感，享受着这种过分的关注与渴求。
因为这能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努力地，热烈地爱着。
于是她一边说话，一边弯起亮晶晶的眼睛冲姜佑笑。
她看到姜佑的眼尾微微泛红。
下一瞬，顾祈昭就落入了一个相当温暖的怀抱，属于姜佑的味道再次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姜佑弓起背抱住了她，抱得有些紧。
顾祈昭忍不住抬起手来摸了摸姜佑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感受到头顶传来温和的抚摸，姜佑像只大狗似的胡乱在顾祈昭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撒娇一样。
顾祈昭有点被萌到。
然而紧接着，这只看似可爱温顺的大狗就亮出了他的獠牙。
姜佑从顾祈昭的肩膀上微微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声问：“昭昭，我又想亲你了，可以吗？”
他露骨的眼神和直白的话语让顾祈昭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但她却控制住了自己想要避开这种眼神的欲望，努力迎了上去。
顾祈昭的双眼本就因为眼尾上挑看起来艳丽又勾人，此刻更是不得了，里头含着本人都不曾觉察到的，因强忍害羞产生的媚态，看得姜佑喉结猛地滑动几下，目光更加灼人。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坚守着“顾祈昭没有应答之前不行动”——这一仿佛已经刻进了DNA里的信念，等待着对方给予自己一个回应。
虽然他偶尔会仗着两人相熟用一些不太老实的行为试图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像唇齿交缠这种程度的亲密举动他是绝对不会随意做的。
顾祈昭直视着他那写满了迫不及待，但依然耐心等待的眼神，听见他喉结滚动时吞咽的声响，心跳愈来愈快，耳畔有轰鸣炸响，觉得有些不适应却又有些上瘾，便忍不住勾起唇角，温声道：“这种事你不用一直问的。”
闻言，姜佑低笑一声，道：“也是，我们是合法夫妻。”
说完，他立刻贴上眼前垂涎已久的红唇。
这一次他显然不满足于单纯的轻蹭，然而……
顾祈昭：“嘶……”
顾祈昭能感觉到姜佑实在是太急切了，又没什么经验，过分横冲直撞的后果就是他的牙齿嗑到了她的嘴唇。
听到她因为疼痛发出声音，姜佑着急忙慌地查看她的嘴唇，眉头紧皱似乎很是愧疚。
先前旖旎暧昧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顾祈昭看着身前这个垂着眸，耳根泛红，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轻抚她嘴唇的男人，忽然特别想笑。
饶是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姜佑，因为吃瘪害羞，特别有意思。
没在她的嘴唇上发现破口后放下心来的姜佑看出她想憋但根本没憋住的笑意，没什么好气地捏住她的脸颊。
顾祈昭虽然身材纤细，但脸颊上还是有点肉的，被姜佑的大手一捏，两颊的肉往中间挤，刚被姜佑磕红的嘴唇自然而然地就嘟了起来。
捕捉到姜佑再度逐渐变得幽暗的眼神，顾祈昭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虽然她也不是没有享受到，但这才刚开始就这么频繁还是叫她还是有点承受不住，心脏跳的速度快到就要爆炸了。
于是她眼神飘忽道：“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姜佑放开她的脸，说：“都这么晚了，就再住一晚吧，我可以继续睡沙发。”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性感的磁性，听得顾祈昭耳朵一阵酥麻发痒。
顾祈昭揉了揉耳朵：“可是你这里没有替换的衣服吧，我不想一套衣服连着穿三天。”
姜佑：“谁说没有，我已经让卫景准备了。”
顾祈昭：？
卫景还负责干这个的吗？
应姜佑的诚挚邀请，顾祈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留下来了。
她是真的顶不住姜佑期待的目光。
只不过……
“你不是说卫景准备了衣服吗？不包括睡衣？”顾祈昭对着衣柜挑眉。
姜佑一本正经地回：“你可以穿我的，我的纯棉T恤很多，质感都很好，适合做睡衣，而且卫景脸皮薄，让他去买女性睡衣不太好吧。”
顾祈昭翻了个白眼：“花言巧语。”
姜佑轻笑，伸手戳了戳她无意识微微嘟起来嘴唇，缓缓道：“千真万确。”
唇上的触感让顾祈昭呼吸一滞，她随手从衣柜里抓了一件姜佑的衣服转身就跑。
“我洗澡去了！”
“走慢点。”
*
洗完澡后顾祈昭立刻钻进被窝，这会儿终于可以不用强装镇定了，她抱着靠枕在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过了好一阵她才坐起来，头发凌乱满脸通红，完全没有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影子。
直到现在，顾祈昭仍然觉得嘴唇上残留着属于姜佑的温度。
她拍了拍脸，拿出手机给好闺蜜苏甘宁汇报今日的大事。
【顾祈昭：我和姜佑今天在一起啦。】
【苏甘宁：你俩不都结婚了吗？】
【顾祈昭：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你懂的。】
【苏甘宁：懂了，先结婚后谈恋爱[含泪吃狗粮.jpg]】
【顾祈昭：对的[小狗卖萌.jpg]】
【苏甘宁：那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用舌头狂甩对方的舌头？一夜春宵？】
【顾祈昭：……倒没有这么快，就贴了贴嘴唇。】
【苏甘宁：？啊？姜佑他是不是不行，都多大的人了还搞这么纯啊？】
【苏甘宁：不过我从以前就有点怀疑了，姜佑喜欢你这么多年还一直能忍住不出手，要不然他就是顶级忍者，要不然就是……总之你要记得试试哈，实在那啥不要讳疾忌医[狗头.jpg]】
【苏甘宁：这都是我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顾祈昭：？？？】
【顾祈昭：不愧是你，不过我感觉他应该是怕进度太快吓到我吧。】
【苏甘宁：[含泪吃狗粮.jpg]】
【苏甘宁：我刷到姜佑朋友圈了，好红的玫瑰花，好大的一盆狗粮。】
顾祈昭一愣，退出和苏甘宁的聊天界面，点开姜佑的朋友圈，看到最新的一条是下午她还在开车那会儿姜佑发的，配文是一个小太阳，图片是他拍摄的摆在车后座的玫瑰花。
图片左侧还露出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足以证明这不是网图。
因为已经发了很长一段时间，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点赞的有姜父姜母，还有一些朋友。
比较好笑的是季南风的留言。
季南风：你自己买玫瑰送给自己的样子好狼狈。
姜佑回复他：你嫉妒的样子好丑陋。
顾祈昭笑着给姜佑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迟到的赞，然后重新回到和苏甘宁的聊天界面。
【苏甘宁：我浅浅做了一下阅读理解，合理推测配文的“太阳”可能有两层意思，一层就是指的你名字里的“昭”，这波是在明着秀，另一层是在暗指你送他花这个行为让他心情明媚，足以让他无视那个点太阳都快下山了的自然规律。】
顾祈昭默默用微凉的手背捂了捂脸。
【顾祈昭：……真有你的。】
【苏甘宁：啊！！我也好想谈恋爱啊！工作忙得我都快干枯了，每天都被傻逼客户折磨到精神萎靡。】
【苏甘宁：我公司边上不是个大学嘛，好多青春洋溢的男大哦！看得我更想谈恋爱了！】
【顾祈昭：那就冲呗，又不是老年大学，有什么不行的。】
【苏甘宁：草。】
【苏甘宁：你说得对。】
结束和苏甘宁的聊天后，顾祈昭关了手机钻进被窝里酝酿睡意。
与前一次的辗转难眠不同，今夜的顾祈昭觉得被姜佑的气息环抱非常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半夜她却因为口渴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醒来后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陈设，她先是懵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姜佑家的这个事实，放轻脚步打开房门准备前往厨房倒水。
一开门，她就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沙发上没有姜佑的身影。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姜佑似乎正在外面的卫生间里洗澡。
顾祈昭很困惑地看了一眼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乱……她记得晚上的时候姜佑应该已经洗过澡了啊？
就在顾祈昭发懵的时候，水声停止，随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祈昭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姜佑只围了一块浴巾就从里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