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天的停电, 突然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整个新悦祥府漆黑一片,从高层往外望的街景却是灯火通明。
南方的夏天离了空调就没活路。
祝云雀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就感受到夏季夜晚的闷热难捱。
家里没什么能照亮的, 她只能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 没一会儿许琳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现在什么情况,要不要去接她回家里住一晚。
她住的是市区一环,到这边就算开车也要一个小时。
祝云雀没那么好意思麻烦她,只是说, “还是别了, 我去楼下找个宾馆也一样。”
许琳达再三跟她确认,“真的没关系吗?你不是澡都没洗完?”
“随便擦擦就好了,没那么娇气,而且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祝云雀的英语是第一节课。
要从许琳达那边过来, 还真挺远的。
许琳达想想就觉得社畜可太不容易了,也就随她去,又嘱咐她随时保持联系。
结果电话刚挂断, 手机电量就掉到百分之二十。
“……”
祝云雀忽然就记起大学那会儿洗澡停电,电量也是直接降到百分之十, 只不过那时她有充电宝, 可现在,她连充电线都摸不到一根。
更不同的是,那时的她,有资格,也有胆量找陆让尘。
年少的喜欢炽烈轻狂, 只要她一个电话,想见的人就算跋山涉水也会来到她身边。
可现在, 她连他在哪儿,身边是谁,都没权利过问。
心头浮起微妙的涩感。
祝云雀压下纷杂的情绪,强迫自己快点收拾好,再下楼去找宾馆。
奈何视力局限太大,即便早年做了近视手术,她那夜盲的毛病也依旧没好转。
别说找充电线了,就连身份证都要翻找好半天,内衣和明天穿的衣服更难收拾,她一个心急脚踝就撞到床脚,狠狠的一下,“咚”一声。
那痛感来得仿佛钻心。
也因而显得那瞬间门外的敲门声有种虚幻的不切实际。
是真没想到这个时间有人会来找她,又是当下这种情况,祝云雀短暂地怔了瞬,等再回过神的时候,门外的男嗓已然几分焦灼。
实话说,陆让尘这人挺没耐性的。
特别是在联系不到祝云雀的情况下。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过找邓娇问一下祝云雀的电话号码,可这念头还没落实到行动,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没开空调的房间,闷热泛潮。
漆黑的夜,仅有一点手电筒的亮光。
微弱的光亮下,仅穿着一条吊带裙的祝云雀,就这么怔怔站在他面前,湿漉的长发垂在单薄的肩膀上,清瘦的锁骨在光影下轮廓分明,莫名有种引人遐想的羸弱感。
属于她身上的淡香涌进鼻腔。
陆让尘喉头轻咽。
看着她的目光也沉了两分。
也没想到来找自己的人是他,祝云雀眼神僵了瞬,后知后觉般低语,“……陆让尘。”
她总是这样的。
念他名字时,语调有种不经意的柔软,那柔软沁到心里,不知不觉就能抚平戾气。
就这么看着她,陆让尘突然就没什么脾气了。
目光扫过她那被头发打湿的V型领口,又稍稍错开,他说,“小区停电了。”
祝云雀也说不清自己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只觉心下无端悸动着。
她没想过陆让尘会出现。
也没法确定,他是为了自己特意回来,还是说只是因为忽然停电,而过来问上一句什么情况。
想想就只能说,“你是才回来么。”
陆让尘嗯了声,身上散发的淡淡酒气是最好的证明。
他朝里头看了眼,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下楼找个宾馆。”
祝云雀看他,“你呢。”
挺平静的口吻,挺平和的眼神,却像羽毛,撩得你心头轻轻一颤。
陆让尘两腮绷紧,看着她的眼神没动。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眸光透着一丝侵略性,确定她没害怕,才淡淡开腔,“我回俱乐部住。”
不知怎么。
祝云雀心火倏忽间就凉了一截。
她抿了下唇,“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
陆让尘视线灼灼地锁着她,也没什么耐性再和她闲扯,腔调慵懒不羁道,“跟我一起么。”
-
陆让尘的俱乐部开在三环外。
他需要的场地大,只有那边租金最合适。
祝云雀曾经在网上搜索过一次,即便是团购的套餐也挺贵,但下面的评论清一色是场地好,设施好,老板巨帅。
那时候祝云雀就想,说不定她哪天喝多了一赌气,就过去看看他们老板到底有多帅,可这梦想还没实施,俱乐部的老板就提前让她“梦想成真”了。
就在半小时后。
祝云雀跟着陆让尘回了俱乐部。
打车回来的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应该是喝了不少,陆让尘眉宇间蕴着倦色,祝云雀没打扰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
等到了地方,陆让尘话也不多,拎着她那一挎包东西,直接带她去了俱乐部宿舍。
门卫大爷应该是头次见陆让尘带个姑娘回来,还是这么漂亮的,给他俩开门的时候多看好几眼,还笑着问小陆啊,今天怎么回宿舍住。
陆让尘抽出两根烟丢他桌上,懒声说家里停电。
那大爷估计是没绷住。
眼神直直往祝云雀身上撇,说,“那这姑娘是……”
陆让尘顺势撂了祝云雀一眼,不咸不淡的。
祝云雀刚想说话,就听陆让尘闲闲道,“楼上邻居。”
“……”
那语气轻飘飘的。
说完他就一抬下巴,跟大爷打完招呼进去了。
俱乐部里住的都是那些网球运动员。
都是男的。
所以那宿舍楼一进去,就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直男气息。
祝云雀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生咋咋呼呼地下来,差点儿撞陆让尘身上,陆让尘一皱眉,这小子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马上站直身子,说,“老板好啊老板,这么晚你不是跟哲哥喝酒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完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粘陆让尘身后的祝云雀身上。
虽然澡洗了一半,头发也没干。
但祝云雀仍旧是实打实的好看。
那种好看跟精心打扮过的脂粉气不一样,她身上就是有那种自带白月光特质的恬淡和清纯。
更别说这会儿,她身上只穿了一个勾勒身形的吊带裙,纤瘦又有料的身材展露无遗的。
之前一路上只有他们俩的时候,陆让尘没怎么在意。
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有点儿危险。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老板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男生马上收回眼,嘿嘿笑了声,说老板,三楼活动室煮火锅呢,等会儿去啊。
陆让尘嗯了声,低磁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男生下楼,他才忽地扬声,冷酷又无情,“衣服给我穿好了。”
男生当即立正敬礼,嗓音洪亮地说了声好嘞。
祝云雀没忍住抖了下嘴角。
再抬眸时,刚好撞进陆让尘漆深如墨的眼睛。
陆让尘直戳戳地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烫出一个洞,语气也轻讽着,说,“有那么好看?”
“……”
祝云雀突然就挺无语的。
她无语地看着陆让尘,无语怼他说,“是,年轻就是好看。”
说完就一扭身上楼。
没几秒就听后头陆让尘不爽地嗤笑了声,跟上来的脚步也漫不经心的。
到了四楼,陆让尘把她领到自己独立的宿舍门口,不大的一室一厅一卫,带着淋浴。
陆让尘把她东西放下,嘱咐一下热水器怎么用,跟着就架着长腿,吊儿郎当地坐沙发上,叼了根烟准备抽。
祝云雀门关一半,才想起问他,说,“我今晚住这儿,你怎么办。”
陆让尘是真忍不住坏。
特别是想到刚刚那会儿,她夸别的男人好看就来劲。
哼笑了声,他撩起眼皮觑她,故意道,“能怎么办,睡一张床上呗。”
睡字被他故意加重咬字。
恶劣的痞坏。
祝云雀心跳都跟着漏一拍。
见她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当真地抿唇望着自己不吭声,陆让尘又扯着嘴角轻笑起来,说,“想得倒挺美。”
“……”
祝云雀直接把门关上了。
陆让尘闷出一嗓子笑。
笑得肩膀都颤了下。
烟在嘴里叼了会儿,他到底没点,朝茶几上一扔,就这么起身抄兜来到浴室门口,修长的指节敲了敲门。
毛玻璃隐约透着里晃动的身影。
应该是在脱衣服。
下一秒就听那姑娘没什么好气道,“又怎么。”
摆明着因为刚才那句话恼着。
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陆让尘抄着兜,拖腔拿调的,说,“洗完了别关电源,我还没洗呢。”
大夏天的。
但凡一晚上不洗澡都觉得难受。
其实挺正常的,但换做俩人之间的关系,祝云雀就莫名有些不自在。
但怎么都是别人的地盘,她也只能抿唇说好。
门外的人这下终于走了,也不知道干嘛去,祝云雀也懒得去想,只想尽快把澡洗好。
等再出来,是穿着睡衣。
祝云雀在客厅扫视一圈,都没找见自己的东西,只能推门进了卧室。
结果发现,她的东西果然都被陆让尘安置好了。
床上用品也换了新的,浅米色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晒干后的洗衣液味道。
可明明刚进门那会儿,床单被套还是深蓝色的。
所以,是陆让尘换的?
睁睁望着眼前的一切,祝云雀不由自主地失了几秒的神。
再回神,还是被陆让尘叫了声。
这男人不知何时地靠在卧室门口,语调轻扬,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说,“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落浴室了。”
话音落下。
祝云雀眉心突地一下。
她扭头几分无措地看向陆让尘,“我落什么了。”
陆让尘眉眼轻挑。
是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有点儿燥地哼笑,他说,“你说呢。”
说话间,他朝祝云雀胸前微耸的美好弧度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又喉结轻滚着移开,落到她脸上,说,“还用我给你拿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