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追上来之前, 祝云雀其实想过很多。
她想过陆让尘的那群朋友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待她,想过陆让尘会对她说很多很难听的话,甚至是推开她。
但她唯独想不到, 陆让尘会带她走, 吻她,又说她根本不爱他这样的话。
已经说不清那一刻什么情绪让她难过。
祝云雀只觉五脏六腑都随之震颤,窒闷,酸涩。
她想推开陆让尘把话说清楚,可陆让尘却以为她要走, 要反抗, 反把她压得更深,堵得更紧。
祝云雀几乎是无力挣脱的。
只能任由他,再试图用这个吻,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讨好与真心。
也忘了要说什么, 更说不出来了。
只知道唇齿交.缠得饥.渴难.耐。
陆让尘像是要用行动把她彻底占有,逼得她呼吸渐渐透不过气,祝云雀不得不揽住他的脖颈, 踮起脚尖,心尖也颤。
再后来, 有车从两人身后经过。
明晃晃的车灯, 刺到祝云雀的眼。
她还来不及反应,眼皮下一秒便覆上温热,是陆让尘修长的手遮住了她,也终于放缓吻她的力度。
他一下下地吻着她,祝云雀也乖糯温顺地回应着。
直到确定她不会再跑掉, 陆让尘才停下这私密旖.旎的片刻,呼吸重重喘着, 额间和鼻尖抵着她的。
那是一种近乎贪恋的眼神。
可那贪恋不仅存于陆让尘眼底,祝云雀也一样。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他了。
是那样好看又让人心动的一张脸。
皮肤有种釉白的质感,眼睫浓且长,干净又俊隽。
多一分太浓烈,少一分又太清凛,就这么浓淡适宜,刚刚好。
四目交融着。
祝云雀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眼睛泛着潮气,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陆让尘,我跟他从来都没在一起过。”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今天见面,是因为我欠了他很大的人情。”
她循循说着,每说一句,陆让尘望着她的眼神就更深一分,终于,他哑着嗓子开口,说,“那过去呢,过去你们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长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陆让尘滚着喉结,冷凝着一把磁嗓,说,“你还敢说没耍我?”
“过去是骗你的。”
祝云雀声息破碎,目光却倔强地望着陆让尘,没有半分撒谎的痕迹,她说,“不骗你能怎么办,我根本做不到。”
说着,那双眼睛又红了。
眸子里像润了一层水,就这么汪汪看他。
那一眼,激起潜藏在内心多年的波涛。
陆让尘两腮紧绷,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收紧,死死盯着她,说,“做不到什么?”
这一句,是逼问,也是索求。
哪怕心里已经明了,也要亲耳听她一句肯定的答复。
只要她一句,他就相信。
终于,祝云雀眼神不躲也不闪地说,“做不到不跟你走。”
话音落下。
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般轻颤。
她就这么仰着头,望着陆让尘,忽然泪如雨下,像是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她说,“陆让尘,我不想再装下去了,我好累,真的,我好累……”
她垂下眼,滚烫的眼泪顺着陆让尘的指缝簌簌往下落,“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
“陆让尘,我就只想要你,行不行?行不行?”
……
酒吧那边。
因为一个工作上的电话,谢函进去晚了一步。
前后差不多也就不到十分钟,可就这十分钟,他找不到祝云雀了。
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他在卡座间来回穿梭几次,正准备给祝云雀打电话,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挺活泼那种,说,“喂,你是不是跟祝云雀一起来那个。”
听到这话。
谢函立马回头,然后就看到打扮得很精致的林稚。
实话说,林稚的漂亮挺明显的。
很有攻击性,让人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那种长相。
不然谢函也不会马上认出她来,说,“是,你知道祝云雀在哪儿吗?”
林稚抱着手臂端着肩膀上下扫他一眼,没什么好气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是你带来的人把我弟拐跑了,我正想找你算账呢。”
这话可就说得谢函无语了。
他苦笑了下说,“这是什么道理啊,我又不是祝云雀男朋友,管不着人家,我才是冤大头。”
一听他说不是祝云雀男朋友,林稚来劲了。
她挑眉说,“你俩真不是?”
谢函说,“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不是就不是。”
林稚又问,“那为什么陆让尘看到你俩那么激动,我还从没看到他脸黑到那程度。”
这话算是问对人了。
可就算问对了,谢函也不能跟她说啊。
他总不能告诉这姑娘,当年就是他在陆让尘耀武扬威把陆让尘气走吧。
想想就只能敷衍道,“还能怎么,吃醋呗。”
也是挺无语的。
谢函抬腕看了看表,估摸着时间,想着不然自己回家喝两杯算了。
不想旁边的林稚默默打量他几眼,发现他这人其实长得还不赖又多金,一时间有那么点儿心痒。
林稚这人,干什么事都一拍脑袋。
几乎是嘴巴比脑子先“动手”的,她说,“你要没事儿就过去跟我们喝两杯呗,反正我们也要等陆让尘。”
谢函闻言撇她一眼。
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
毕竟谁也不傻,用脚想都知道祝云雀这会儿肯定和陆让尘绑在一块。
虽然心里有那么点儿堵得慌,但来这地方的人不都图着找一乐么,没了A还不能有个B么。
谢函从来不是想不开的人,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忍不住一乐,真就点头同意跟她走了。
等陆让尘回来的时候,他订的卡座,已经坐满了。
四个位子,其他三人位置都没变,就他那儿,变成了谢函。
这仨人里,就只有李铁没当叛徒,看谢函的眼神横不对竖不对的,其他俩姑娘早就跟谢函玩起牌了。
特别是林稚,笑容那叫一个开朗明媚。
根本就没察觉到陆让尘这会儿就在她身后站着,还是谢函给她递了个眼神,她才猛地往后一看,吓得擦了声,差点儿把牌扔谢函脸上。
她说,“你诈尸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让尘没什么好气儿地剐她一眼,目光又撂到谢函身上,声音冷冰冰的,“刚才。”
谢函被看得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
差点儿就起身给他让位子,不想陆让尘突然来了句,“今晚账单算我这儿就行,我先走了,有事儿。”
说话间,他从玻璃桌上抄起车钥匙和手机。
谢函目光就这么随意一撇,发现陆让尘那车钥匙的钥匙链上,还拴着一个挺幼稚的黑色玩偶小熊,看那质量,绝对有些年头。
而其他人呢,听他这么一说,都愣住了。
李铁表情不悦道,“你干什么去?”
他左右看了眼,说,“那谁呢?”
那谁说的是谁,彼此心里都清楚。
看这架势,周槿说不上为什么,心都跟着凉了半截,以为这小子又被人伤了呢,不想陆让尘轻轻拧眉道,“你怎么什么都问。”
这语气,几分懊恼是真的。
但绝不伤心,也没伤筋动骨。
反倒像心里压着什么好事儿,藏着掖着不想说破。
周槿那人也是心直口快的,她受不了他俩弯弯绕绕,满眼期待地问,“你是不是跟祝云雀和好了?”
此话一出,林稚也跟着瞪大眼睛。
谢函倒是比他们几个淡定多了。
就这么靠在椅子里,挺悠闲地拿起陆让尘花钱买的鸡尾酒,送到嘴边淡淡喝了口。
陆让尘谁也没看,专盯着他。
他没正面回答周槿的问题,而是跟谢函说,“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她不回来找你了。”
“你要想留,我请客,但她欠你那人情,你别指望她还,我不让。”
“回头有什么需要的,你找我就行。”
那话说得干净利落,强势中又带着轻狂痞气,说完陆让尘直接拿出一张俱乐部名片,丢他面前。
这话,这举动,直接给谢函弄笑了。
他笑,倒不是觉得讽刺还是什么,而是觉得,祝云雀这姑娘,眼光真挺毒的。
陆让尘这样的男人。
别说她们女的了。
就连他一男的,看着都觉得有魅力。
而这种挫败和欣赏感,他早年间就领略过了,所以这会儿也挺平静就消化了。
所谓广结善缘。
谢函痛快地点了下头,说行,“回头有事儿联系你。”
说完就冲陆让尘笑。
奈何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陆让尘对谢函那股劲儿,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的,他连多看他一眼都没,就这么转身走了。
这些人里头,最能看明白的人就数周槿了。
她抿着嘴角乐着,喝了口酒。
林稚拖着下巴求知若渴地问,“怎么怎么,什么情况,我怎么有点儿懵?”
周槿闻言几分好笑地撇她一眼,还没说话,李铁叹了口气,无语开口。
他说,“还能什么情况,涛声依旧了呗。”
这古早的词儿甩林稚脸上,她堪堪一噎,上半身都坐直了。
回头又看谢函,谢函也笑着看她,像是读懂她眼里的震惊,说,“对,祝云雀就是这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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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让尘从酒吧出来,看到祝云雀安安静静地在酒吧门口的长椅上。
纤细的胳膊拄着椅子的木条。
柔亮顺滑的长发垂在肩头,风吹过裙摆,她盯着自己脚上的平底鞋,一下一下踢着小石子。
昏黄的路灯打在她身上,像给她勾勒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从陆让尘的角度看去,她那睫毛还是湿漉漉的。
就刚刚那会儿,陆让尘抱着她在矮墙那边,柔声哄着她,抱着她,可她还是那么难过,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睛也是肿的。
以至于这会儿看着,莫名就挺幼稚。
明明二十八岁了,在学校里把学生唬得一愣一愣的,可在他眼里,还像个幼稚的小朋友。
说不清怎么,陆让尘嘴角几不可查地一勾,就这么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感受到陆让尘身上独特好闻的气息。
祝云雀顿了下,抬起头。
湿漉漉的眼睛一掀,就看到陆让尘居高临下地看她,冲她伸出修长白皙的一只手。
他说,“祝云雀,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