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孟英英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喻白, 震惊道:“你,你说什么?谁让你放弃的,那你这不是把你所有的东西全都给他们了吗?”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时喻白没有再理会她, 拉着池念晚的手往外面走。
孟英英想是记起什么似的, 怒吼道:“你不管尔尔了吗?”
“放心,您不会再找到她了。”
走出时氏集团后, 池念晚侧目望向时喻白, 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时喻白瞧她满脸忧愁的样子,转过身修长手指将她贴在脸颊的头发勾到耳后:“想问什么就问吧。”
池念晚一动不动盯着他:“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吗?”
这几年在时氏集团的心血就真的都不在乎了,就这样放弃了吗?
时喻白笑了笑, 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脸, 神情自若道:“只是京北的不要了而已,而且我想要的全部都在墨城。”
当初他回京北, 接手时氏集团是因为时聿璟突然消失,孟英英拿尔尔来威胁他, 想让他趁机争夺时氏的继承权。
那段时间他一直寻找时聿璟和忙公司的事情里分不开身,所以才会让孟英英钻了空子,他也挺后悔的, 池念晚说了分手后, 他因为赌气, 没有坚持地问她原因。
让他们就这样错过了这么多年。
池念晚心尖轻颤,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他的:“好, 对了, 尔尔是你妹妹吗?她是生病了吗?”
她忽然记起在废墟楼顶娇弱的背影,但是她来到京北之后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她, 也没有人提起过,就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时喻白大掌包裹着她的手,指腹不断摩擦着,薄唇轻启解释道:“嗯,她从小诊断先天性心脏病,稍微受一点惊吓就会犯病,所以有些事她不知道,后来我怕有人去刺激她,就把她送出去养病了。”
从不完整和话语中,逐渐知道他的经历,池念晚手指蜷缩抓住他的手,酸涩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她想象不出来,时喻白从小到大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东西。
她静静地看着他,闷闷道:“时喻白,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多的,以后你都不用自己承担了。”
女孩泪眼汪汪,一本正经保证的样子有些可爱,时喻白眼眸含上层柔软,嘴上荡漾起一抹笑,轻声道:“那我就等着晚晚对我好。”
——
从京北回来,池念晚就一直在忙着助听器的事情,有的时候忙到很晚,就会直接住到了厂子里,终于在即将年末的时候把最后一批货给赶了出来。
下午三点,池念晚关闭电脑,黑色的屏幕上反照出她有些疲惫的脸庞,她嘴角微微勾起,摘下玫瑰金丝眼镜放到桌子上,从一旁拿起包朝着外面走去。
细长高跟鞋碰撞在地板上发出利落清脆的声音,池念晚眸光瞥到了整理文件的陈青青,她走过去弯眼一笑,柔声道:“青青,一会把货发完后,直接放年假吧,工资给每个人都多发些。”
这几年厂子面临各种难题,所有人都挺不容易的,想着接下来也没什么单子,也没有必要都留在厂子盯着了,干脆直接给他们放假。
陈青青把文件锁到柜子里:“好!晚晚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前天墨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整座城市全都被染上了一层白色,暖阳穿过挂满雪的树枝照耀下来,道路积雪慢慢融化。
池念晚踩在湿漉漉的台阶小心翼翼地走着,街道行人寥寥无几,下完最后一个台阶时,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点开微信想问一下房子的事情。
自从上次说完会回复后,房子那边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池念晚盯着屏幕,轻咬了下嘴唇,纠结了一会,虽然她感觉希望不太大,但还是想要问一下,她动了动手指敲下。
【池念晚:您好,我想问一下上次那个房子的事情。】
她低着头边看边往前面走去,想着对方不会那么快回复,刚想收起手机,面前倏地被人堵住了去路。
池念晚后退几步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是谁后,表情转为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怕我再不来,某人可能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时喻白轻扯嘴角,弯下腰目光与她对视。
池念晚心虚看着面容线条极其优越的男人,最近好像确实是有点忽略了他,但她这不是在忙嘛,所以还是能原谅的。
她挎上时喻白的胳膊,抬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错了嘛,晚上补偿你好不好?”
时喻白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闪过丝黯淡,语气也沉了几分:“我记下了。”
不到晚上池念晚就后悔说出了那句话,她沾着泪珠的眼睫轻颤,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那小块枕头。
她小声呜咽着,迷离眼神撞进时喻白漆黑瞳孔中,他轻轻吻着她发红的眼尾,如同对待什么珍宝似的:“晚晚,换个位置好不好?”
池念晚指尖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抓着,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我不要。”
时喻白忽然停下了动作,手却依旧贪婪的在她胸口游走着,他俯下身,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些蛊惑:“宝宝,不是说要补偿吗?”
因为他的停下,池念晚身上似有无数条蚂蚁啃噬,她委屈地踢了他一脚,脸憋得通红,哽咽妥协道:“你,你快点换。”
这人怎么这么坏!
汗水从时喻白额头滑到池念晚锁骨上,他眼神隐忍,青筋暴起的手臂扶在她的腰侧,稍微使劲位置就调换了过来,从这个角度,可以注意到池念晚脸上表情细致地变化。
看到她因为难受而不断掉落的眼泪,时喻白心疼地坐起来摁着她的尾椎压向自己:“乖,不哭了,一会就不难受了。”
池念晚如同干涸的小鱼找到水源一样,胳膊软绵绵地缠上他的脖颈,往他身上贴去,两人紧密结合,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池念晚被眼前男人翻来覆去地折腾,她感觉他就像是怎么也喂不饱的狼,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她以后再也不要说什么补偿的话了。
吃饱餍足的时喻白,心情格外愉悦,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侧躺在池念晚身边,手轻轻揉着她的腰按摩:“晚晚,还累吗?”
池念晚被他按得舒服了,转个身慵懒地窝进他的怀里,撒娇道:“还累呢。”
时喻白平躺到床上,让池念晚趴在他的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拢了拢她的长发,宠溺一笑,垂眸看向她:“撒娇呢?”
池念晚不承认道:“我没有。”
两人又躺了会,时喻白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被扔到一旁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池念晚从被子里伸出白皙胳膊拿了过来,是卖房子的姐姐给她回消息了。
【不好意思啊,之前忘了给你回复了,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池念晚漆黑瞳孔添了丝失望情绪,离外公出院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能再重新找了。
【池念晚:好的,谢谢。】
——
除夕那天,池念晚和时喻白买了东西去医院看望外公,因为每天都还要打点滴,所以今年过年外公就只能在医院里过了。
“晚晚和小时来了。”池青临热情的招呼着两个人,“你们不用来看外公的,外公还有一个月就出院了。”
池念晚买好的饺子放到床旁桌上,她在病房里没有注意到应争的身影,问道:“外公,今天不是除夕嘛,应叔呢?”
“你应叔出去买东西了,你们把东西放下走就行了,我知道你们想陪外公过年,等外公出院,我们把团圆饭都重新补上。”
池青临把她想说的话全都堵上了,摆着手一遍又一遍往外面赶着他们,像是一秒钟都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多呆。
池念晚带着心里的疑惑,问了护士姐姐后才知道,外公号召了同样没有办法出院的病友们,晚上聚在病房里一起吃年夜饭,下象棋,那些病友也同样都把家人给推走了。
来之前她还很愧疚,觉得外公在医院里过年会感觉很孤单,池念晚不自觉笑了笑,本来想着等外公睡着了再走,没想到在外公那里她成了多余的了。
晚上墨城热闹非凡,各种璀璨烟花在空中绽放,点亮了城市的夜色。
池念晚坐在副驾驶上
铱驊
,看着前面的路,诧异道:“这不是回去了路啊?”
时喻白的身影匿在黑暗里,他目光一直直视着前方,勾了勾唇,故作神秘道:“嗯,先不回去。”
盯着越走道路越熟悉,池念晚眼睫轻眨,有一个怀疑在心里冒了出来,车子稳稳停到外公之前的别墅那里后,这个怀疑逐渐得到印证。
她鼻尖压不住酸涩,泪水充满了眼眶。
时喻白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副驾驶的门,看着愣住的池念晚,揉着她的头:“想什么呢,先下车进来看看。”
池念晚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跟在时喻白身后进去,灯亮起来的那瞬间,池念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着房子里的装修风格,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喘不过气来。
这和之前的装修风格一模一样,房子就像是从来没有被卖过一样。
所以当时说的买房子的人就是时喻白吗?
池念晚吸了吸鼻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欲落不落,模样有些楚楚可怜:“时喻白,你什么时候买下的房子?又是什么时候重新装修好了的?”
他们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怎么她都没有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