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能搞定他一次, 就能搞定他一辈子。”
安弥唇边笑意荡开,伸手捏住周望舒的脸揉了揉,“这才是我认识的周望舒嘛, 帅的。”
“知道姐帅, ”周望舒掰开她的手,“就别给搞这种坏姐气质的动作,没大没小的。”
安弥收回手, 懒懒的笑。
周望舒看着她这样子,心想怪不得高中时候那么多小妹妹给她送情书, 这人才是由内而外的帅, 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轻易让女生心神荡漾。
她要不是个铁直女, 怕早栽她身上了,还有陈迟俞什么事儿。
“你要是个男的,姐我也不用在陈迟俞身上花心思了。”
安弥缓缓吸了口气,眉眼低敛下去, “我也希望我是个男的。”
看她表情,周望舒知道又不小心戳到了她的伤心事,忙忙转移了话题。
过了会儿,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因为之前那档子事, 再碰面,大家各怀愧疚,多多少少有点尴尬,所以周望舒主动破冰, 拿着话筒站到高处调动气氛, 没多久场子就热了起来, 既然她都已经和陈家联姻,不管她和陈迟俞陈澈的感情怎么样, 总归大家都不用再有顾虑,渐渐就都放开了。
也正因为之前那档事,加上今晚主题是单身派对,所有人今天一上来就开始喝酒,游艇还没开出去,好些人都已经上头了,周望舒喝得尤其多,但她喝的都是啤酒,不容易醉,不过今晚上她肯定是会醉在这儿的。
见气氛差不多了,人也都到齐了,周望舒通知船长开船。
从船长室回来,周望舒在攒动的人群里看到一个人,一个跟她没多大关系,但跟安弥关系很大的人,许彦洲。
安弥跟许彦洲之间的事儿还要从几年前说起来,那会儿安弥高二,她妹妹安宁还没去世。
安弥家是重组家庭,有一个叫李文英的后妈和一个叫安林枫的继弟,李文英母子二人不是善茬,李文英够贱,安林枫够恶,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却比谁都嚣张,不仅天天跟安弥对骂,还动手,要不是安弥学过拳击,还不知道会被他欺负成什么样,两人成天在家里打架,谁也不服谁。
安林枫就是个畜生,人性里所有的恶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午24⑨0八19②他似乎没有任何道德与底线,不仅打安弥,还对安宁动手,安宁是个乖得不能再乖的小孩,他竟也下得去手。
从他打了安宁以后,安弥再没把安宁一个人留在家里过,除了一次,就那一次,安宁就出了事。
而那一次,安弥是因为许彦洲才把安宁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当天,许彦洲带安弥去他的秘密基地和她表白,安弥本来想带安宁一起去,但安宁不想当电灯泡,不肯去。
那时候安林枫回了老家,安弥遂放心让安宁一个人留在了家里,但谁也没料到的是,安林枫不喜欢呆在老家那地方,一个人提前跑回来了。
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约上狐朋狗友到家里吸l毒,还磕嗨了。
发现安宁在家后,磕嗨的两人对安宁起了歹意,他们不光侵犯了安宁,还拍下了照片威胁安宁。
他们以为有照片在手,安宁会乖乖闭嘴,但谁能想到,那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女孩儿,会去厨房拿起一把刀,去到他们的房间。
两个畜生都死在了她的刀下,但她也没能走出那个房间。
那天,安弥原本答应了许彦洲的表白,但安宁去世后,安弥没心思再谈恋爱,也不想再见到许彦洲,只要见到他,安弥就会陷入无边的懊悔与痛苦中,后悔因为他留安宁一个人在家里,但许彦洲偏要频繁地跑来找安弥,明明安弥跟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却依旧扬言他可以帮她走出来,非要做她的救世主,不停地纠缠她,到现在都还没放弃。
作为安弥最好的朋友,周望舒当然是站在安弥这边,知道安弥不想见他,她就找人先把许彦洲绊住,然后去找安弥。
安弥没在船舱里,周望舒问了问其他人有没有见到过她,有人说看到她在甲板上吹风,周望舒遂去甲板上找她。
一出船舱,周望舒看到了令她大为震惊的一幕——
安弥低头依偎在一个男生胸前,男生垂眸看着安弥,目光温柔,一只手还似乎正在抚摸安弥的脸。
而那个男生,是陈聿。
周望舒简直震惊八百年。
他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安弥不是厌男吗?
而且安弥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有情况竟然一丁半点儿都没让她知道!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断他俩,可事情紧急,她只好轻咳两声。
安弥听见声音回头,嘴里含着一根烟。
陈聿也回了头,手里拿着个打火机。
周望舒一愣,这才发现刚刚那一幕只是视觉差,人家明明只是在点烟。
但虽然只是在点烟,她还是觉得这俩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她快步走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先将这俩人为什么会认识的疑惑瞥到一边,拉着安弥来到角落。
“干嘛?”
“你猜谁上来了?”
安弥懒得跟她玩儿你猜我猜的游戏,“赶紧说。”
“许彦洲。”
安弥抽烟的动作一滞,眉心随后蹙起,“他来干嘛?”
“我一小时前发了个朋友圈,让还想上船的人抓紧,照片上有你,我估计他是看见你才来的,一上来就问我你在哪儿,说想见你。”
“我不想见他。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所以让人把他绊住了,但这游艇说大也不大,他肯定能找着你。”
安弥见识过许彦洲的缠人劲儿,在这封闭的游艇上,要被他找到,指不定一晚上都甩不开他。
她觉得很烦,深深吸了口烟,头侧到一旁想办法。
目光扫到远处的沙滩,忽然,她有了个想法。
她转头对周望舒说:“船别停,一直往前开。”
“还有,”她伸手,“借我张银行卡。”
周望舒:“?”
虽然懵逼,周望舒还是进去拿了张卡出来,“密码123123。”
“谢了,顺便把陈聿帮我叫走。”
也不差这一点儿时间,周望舒问她:“你俩之前认识?”
“一个学校的,”安弥也问她,“你俩又怎么认识的?”
“陈迟俞是他堂哥。”
怪不得都姓陈,还都长一张建模脸。
周望舒又说:“等我跟陈迟俞结婚,他还是我们伴郎。”
安弥被海风吹得半眯的双眼瞬间瞪圆,“什么???”
看她反应,周望舒心里顿时有了个猜测,陈聿估计在追她,而且,陈聿肯定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把人给拿捏住了,不然安弥不可能跟他一男的单独在一块儿抽烟。
于是,她接着补枪,“他是伴郎,你是伴娘,你可别想跑。”
她能和陈迟俞结婚,陈聿功不可没,必须是伴郎,必须坐主桌。
安弥表情复杂,看起来似乎在心里骂得很脏。
周望舒笑起来,笑中透坏。
“走了。”她笑着说。
走之前,她不忘嘱托,走到门口后朝陈聿抬手,“陈聿,进来帮我个忙。”
陈聿刚刚一直在原地看着她俩,这会儿她喊他,他将手里的烟摁灭,走过来。
进船舱前,他在门口停下,转头深深看了安弥一眼,然后才跟着她进去。
一进船舱,她立马问陈聿,“你跟安弥什么情况?”
“我在追她。”
果然。
周望舒觉得自己简直是再世诸葛,神机妙算。
“小伙子,”她朝陈聿扬了扬下巴,“眼光不错啊。”
陈聿掀唇笑了下。
“所以你叫我进来干嘛?”
“跟我过来。”
周望舒带着他在船舱里绕了个大圈子,然后将他领到角落,二话不说拎过来个醉鬼塞给他,“他就交给你了。”
陈聿:“?”
周望舒立马假装来了电话,拿着手机走开。
陈聿显然看出她是故意支开他,直接把那醉鬼重新仍回沙发上,回甲板上去找安弥。
十分钟后,周望舒也回到甲板上,她出来给安弥打电话,但通话显示对方已关机。
她想了想,又给陈聿打,也是关机。
两个人都关机,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整得人怪担心的。
她真有点儿担心,叫人开始在船上地毯式搜索,结果还是没找到人。
这就有点儿吓人了。
她立马给安弥发微信:
【你人死哪儿去了?特么别吓我!】
【你跟陈聿串通了跟我玩儿人间蒸发是吧?】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她在想,刚刚安弥跟她借银行卡,应该是知道自己手机会用不了,没法付钱。
好好的手机为什么会用不了,这船上又不是没有充电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安弥跳海了,手机进了水。
刚刚她出来找安弥那会儿,船才刚开,而且船开得很慢,跳海用不了多久就能游上岸。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聿估计也跟着她跳了。
真是,她服了这两人了。
她又给安弥发去一条微信:
【行,我知道你跳海手机进水了,开机给我打个电话。】
她倒是不担心这俩会淹死在海里,但只是现在,过会儿就担心了,因为一直到12点这俩还没开机。
【你俩不会死海里了吧!开机了赶紧给我打电话!】
一晚上,安弥一直没回她,搞得她都无心喝酒,到最后她甚至怀疑这俩是不是忙着滚床单去了。
妈的,她是真的想骂人。
拖这俩的福,她不但酒没喝高兴,觉也没睡好,每隔半小时给他俩打个电话。
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的十点半,电话接通。
听到那声熟悉的“喂”,周望舒憋了一晚上的怒气的瞬间化为一阵咆哮:“我艹!你他妈还知道开机!”
“我他妈想砍死你!”
“老子一宿没睡!”
“你知道我他妈多担心你吗?!”
“我他妈以为你死海里了!”
“老娘开个party没嗨成不说,还成了最窝火的那个!”
一通输出下来,含“妈”量非常之高,好几分钟里安弥一句话都没插上。
等她发火发得把自己给呛住,安弥才终于能插上话:“我的大小姐,我的错我的错,先消消火成吗?”
“消不了!”周望舒咳嗽着也要回她。
“我刚买上手机,昨晚你给我的卡丢海里了,我差点露宿街头,脚还伤了,刚崴着走了几里地回宿舍,知道你担心我,屁股都没坐热我就出来买手机了。”
听到她说脚伤了,周望舒语气立马软下来不少,焦急问她:“怎么伤的?严重吗?”
“踩到个石头,小问题,就是只能用脚后跟走路。”
“没事就成,那你现在跟我说说,你跟陈聿怎么回事?”周望舒强调,“说实话啊,你俩怎么认识的,现在什么关系,昨晚发生了啥,我都要知道。”
“行,我都给你说成吗。”
安弥从头到尾说了半个小时,周望舒听得津津有味。
安弥和陈聿的初遇是在一所酒吧,当时因为一个误会,安弥抡着酒瓶子给陈聿脑袋砸出了血,得就这么认识了。
人情也就这么欠下了。
之后又碰见几次,安弥说,也不知道为什么,陈聿就盯上她了。
“昨晚上他跟我挑明,说要追我,我说他追不到,他说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我说我不喜欢男的,他说那他就把我掰直,我想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就告诉他,我要有喜欢的人,非那个人不可,他又能怎么办,他说横刀夺爱这种事儿他干得出来,并且不折手段。”
说到这儿,安弥都气笑了,“我跟他杠上了,又说我要就是死都不喜欢他,他能怎么样,他很确信地跟我说,他控制不了我的感情,但他能让我的选择只有他,还来了句,我要么永远恨他,要么永远爱他,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嗯,”周望舒摸腮,“这人多少有点病娇在身上。”
安弥:“请直接说变态。”
周望舒:“长得丑那叫变态,长得帅那叫病娇。”
安弥:“……”
“万一他来真的,你这被他盯上,要不跟他谈,你岂不一辈子谈不了恋爱?”周望舒表示担心。
“反正我本来这辈子也没打算谈。”
周望舒知道安弥是单身主义,但她挺希望安弥能谈谈恋爱,因为她觉得安弥是没能迈过当年那道坎儿才不谈恋爱,都说一个好的爱人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她希望安弥身边能出现这样一个人,但陈聿就算了,病娇一个,两人在一块儿指不定病情更重。
“陈聿那边我来帮你劝退他。”周望舒打包票道。
“你怎么劝退?”
“用嘴劝退啊,你还不相信我这出了名的三寸不烂之舌?”
“不相信,”安弥脱开而出,但又语锋一转,“如果你要愿意试一试,我也不拦着。”
“成,等带你俩去选礼服的时候我给你现场直播,让你见识见识姐姐我的说话艺术。”
“随你,挂了,口水都说干了。”安弥说挂就挂。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通话一结束,周望舒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后,微信里好几条让她去喝酒的消息,她遂又去喝了一晚上的酒。
然而喝到四点回来,她竟然一点儿也睡不着,脑子很兴奋,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明天要去和陈迟俞领证。
想到领证这事儿,她忽然反应过来,她还没跟陈迟俞说在哪个民政局领证,什么时候去领。
这事儿其实发个微信就行,但在看到时间过了五点后,她决定给陈迟俞打个电话,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陈迟俞还是五点的生物钟,响铃没多久那边便接了电话。
“什么事?”
手机里传出陈迟俞清冷紧劲的声音,语调微冷,周望舒却只觉得,他声音真好听,冷冰冰也好听。
“我们还没定什么时间去民政局,去哪个民政局也还没定。”
“你决定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说完,那边似乎就准备要挂电话,周望舒忙忙喊了声:“等等,你先别挂。”
“还有什么事?”
“就现在定吧。”
她想再听听他声音。
那边沉默。
就在周望舒以为他要拒绝时,手机里再次传出那道低沉好听的嗓音:“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都可以。”
“那就早一点,民政局开门我们就去,领完证,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下婚礼的事,今年最好的日子就在下个月21号,如果你想在21号举办婚礼,那很多事情最好明天就定下来。”
听他说起这些,周望舒有些怔愣。
他竟然已经找人看了日子。
“陈迟俞……”她怔怔地喊他的名字。
“怎么?”
“没怎么。”
她有想说的,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她说她想要一场最好的婚礼,其实她并没有这个想法,她不在乎婚礼,那只是一个借口,可以靠近他的借口,可他似乎却将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陈迟俞仿佛察觉到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今天你可以先想想,要不要在21号就举办婚礼,办什么样的婚礼,想在哪儿办,细节之后再定。”
“好。”
“没有其他事我就挂了。”
他语气里尽是客气与疏离,但周望舒却莫名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嗯,”她唇边露出淡淡笑意,“明天见。”
两秒后,手机里也传出一声:“明天见。”
那边顿了顿,最后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