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周五。
周望舒在工位上打瞌睡, 被旁边周淼淼一声剧烈的咳嗽给震醒。
“淼淼,你咳这么厉害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同组的林巧一满脸担忧地说。
自从周二那天淋了雨,周淼淼就感冒了, 但她打死不去医院, 只抱着盒感冒灵喝。
“不是医院去不起,只是感冒灵更有性价比。”
她们声音挺大的,但周望舒实在太困, 刚把眼睛睁开就又闭上了。
昨晚她熬了个大夜,五点多才睡, 早上七点多闹钟响的时候, 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起床, 想干脆变成床上四件套。
被窝,更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天堂。
再来几次五点睡觉七点起,她得直接下地狱给阎王冲业绩。
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分,是大家开始着手工作的时候, 也是她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她脑门挨了一记暴击, 吓得她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整个人一下清醒了。
“公司花钱雇你,是让你来睡觉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周望舒抬眼,看到站在她面前的陈澈。
“我没睡觉, 只是单纯眼睛有自闭症。”
听她胡言乱语像在说梦话, 陈澈扬起手里的文件夹作势要再给她个暴击让她清醒清醒。
周望舒反射性缩了缩脖子。
陈澈自然没真打她, 而是吼了声:“给我过来!”
周望舒跟着他朝另一侧走,在背后明目张胆地瞪了他好几眼, ⑤2④9081久2被他一个回头逮个正着,但逮着就逮着,又怎样,他这个臭弟弟。
陈澈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只是回瞪她一眼就又转头回去继续走。
他把她带到了B06会议室。
进去坐下后,他打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将手机从桌面上扔给她,“解释。”
他手机此刻的界面是一张照片,一张看起来她在和人接吻的照片。
周望舒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昨天她就在周淼淼那儿就已经吃到了自己的这个瓜,但毋庸置疑的是,这张照片在她刚来那天就开始到处传了,只是这种劲爆的东西大家都是暗地里传,直到昨天收到这张照片的人才达到了一定规模。
昨天看到这张照片后,她就想着陈澈过不了多久肯定也会看到,果然,这不第二天一上班就来找她了。
“错位图,”她把手机仍回给陈澈,“解释完了。”
“你说错位就错位?她要不是在亲你,她低头干嘛?”
周望舒:“给我点烟。”
陈澈:“?”
“我跟她借了根烟,刚好她打火机没火,她就用嘴里那根烟帮我点了烟。”
陈澈想了下那个画面,“这他妈也够暧昧的好吗?”
“烟我拿在手上,又没叼嘴里。”
陈澈又想了想两者的区别,后者画面确实顿时就不暧昧了。
“行吧,”他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勉强相信你。”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警告她,“你要敢给我哥戴绿帽子,我跟你没完!”
周望舒懒得搭理他,给了他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不是,”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我怎么记得你不抽烟?”
“以前不抽不代表现在不抽。”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上周。”
“咋的?跟我哥吵架了?”陈澈完全不是关心的语气,是幸灾乐祸,乐得看戏。
“要你管,”周望舒瞪他一眼,“还有事没?没事儿我回去了。”
“还有个事儿,”陈澈敲敲桌面,“之前跟你说过,你要来这儿上班就好好上,但刘秘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之后你想请假就请假,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来这个B06休息。”
周望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她觉得有诈。
“当然没有,”陈澈嘁了声,“我是怕你死在这儿,晦气。”
靠,两兄弟嘴都这么毒。
周望舒拳头一下就硬了,想给他一拳。
不过,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你要这么说,今天我就想请假。”
她要困死了,想回去补一觉,这一周她睡觉时间总共加起来都没多少小时。
“随便你。”
想来是没事儿了,周望舒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陈澈又想起一码事,“传照片的人,开了还是留着?”
闻声,周望舒脑子快速转了转。
“留着,”她回头,脸上露出一个‘已有奸计’的表情,“下周一你把这事儿告诉陈迟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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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会议室回到工位,几个同组小伙伴难免好奇她为什么被陈澈叫走,总不至于就因为打了个瞌睡吧。
“他看我不顺眼。”
“啊?”
几个人明显理解错误,“你长成这样他都看不顺眼,小陈总眼光是有多高啊?”
“想哪儿去了,我高中跟他一个学校的,我俩高中就不对付,”周望舒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的理由,“他怀疑我进上林是当商业间谍来了,所以叫我过去审了我一顿。”
她这么说,周淼淼立马想到一点,“你该不会是信宏集团董事长周信宏的亲戚吧?!”
“对。”
女儿也算亲戚嘛。
“我就说,你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周望舒笑笑,“有钱人的亲戚也不是都有钱的。”
“你既然是周家那边的亲戚怎么会想到来我们上林啊?”
三个好奇的脑袋凑过来。
周望舒也不诓她们,“为了一个人。”
“谁?!”三个人更好奇了,“谁谁谁?!”
“秘密。”周望舒朝她们眨了下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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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又是一个雨天。
深秋的雨从早上就绵绵密密地下了起来,沙沙雨声如同净化心灵的清音,特适合睡懒觉。
因为晚上又熬了个大夜,周望舒一觉睡到大中午,还舒舒服服地听着窗外的雨声赖了会儿床。
起床吃了佣人准备的营养餐后,她收拾收拾出门,今天她约了安弥和陈聿这俩伴娘跟伴郎去挑礼服,还是在V&W品牌总部。
她先到,坐在门口玩儿消消乐等另外两个。
通了二十五关,两人终于到了。
见安弥和陈聿打着同一把伞出现在雨中,她表情颇为微妙。
等俩人一进门,她立马把安弥拉到一边,“你不是烦他?”
安弥只说:“家里没伞。”
周望舒狐疑地看她一眼,低声问她:“还需要我帮你劝退他吗?”
安弥突然笑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试试吧。”
周望舒知道她笑啥了,“你不相信我能把他劝退?”
安弥直言:“不相信。”
周望舒沉默两秒,“其实我也不太相信,许彦洲我都劝不退,更别说这还是个病娇。”
“试试呗。”
安弥确信周望舒能把陈聿劝退的几率为0,就陈聿那脑子跟那嘴,周望舒不被策反就算好的了,她让周望舒试试,主要是想听听看陈聿那张嘴里又能吐出什么花来。
“那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打个电话,然后你就出去,我跟他说,你在手机里听。”
“成。”
计划敲定,两人没再继续说悄悄话,周望舒转头朝陈聿露出假笑,“走吧陈聿弟弟,咱进去选礼服。”
陈聿瞥过来一眼,“麻烦把弟弟两个字去掉。”
“别见外嘛陈聿弟弟,都一家人了。”
陈聿选择沉默。
V&W的高端线成衣就没有伴娘服,周望舒直接让安弥选的婚纱,让安弥不用考虑她,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陈聿那边就简单得多,安弥选什么颜色,他就从什么颜色里挑礼服。
虽然周望舒让安弥选自个儿喜欢的,但安弥当然不可能整一套大体量的梦幻婚纱抢新娘的风头,问题是这家品牌的高端线成衣里就没有体量小,版型简约的,设计都很别出心裁,安弥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挺低调的缎面一字肩鱼尾轻婚纱。
安弥去试衣间前,周望舒把她扎着马尾的头绳给取了,还特意跟店员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帮安弥弄弄头发,再化个妆。
化妆的时候,安弥跟化妆师说了自己只是伴娘,随便化化就行。
二十多分钟后,店员带着化好妆穿好礼服的安弥从一个特殊通道来到一个台子上,陈聿就在台前,周望舒去卫生间了,但她与陈聿之间隔着一片厚重的帘子。
突然,安弥旁边的一名店员提起手中的三角铁敲了下。
清脆的一声“叮——”
原本看向另一边的陈聿回头。
同一时间,帘布被缓缓拉开,身着一袭白色婚纱的安弥出现在陈聿眼前。
这时,陈聿也已换上白色西装。
他们对视着,目光都轻颤着,像初见彼此穿上婚服的一对新人。
周望舒从卫生间出来后刚刚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许是两个人太相配,她竟生出一种恍惚:
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不是她,是眼前这两人。
而且他俩那表情,一看就有奸情。
“咳咳。”周望舒咳嗽两声。
但陈聿还是定定看着安弥,丝毫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
周望舒又咳了两声,还直接走上了台子,拉着安弥一转,让安弥背对着他,然后牵着她左看右看,“不愧是我周望舒的姐妹,美死了。”
这话她是笑着说的,但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神沉寂下来,过了会儿,她叹息般说:“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看你穿婚纱。”
作为安弥这么多年的朋友,她当然都知道安弥现在是个单身主义,但她还是希望安弥能穿上真正的婚纱。
安弥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你婚礼上我不还要穿一次。”
周望舒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她又知不知道想了什么,眼睛一亮,“现在时间还早,既然以后可能没机会看你穿着婚纱嫁人,那你今天穿给我看个够!”
“周望舒你什么毛病?我干嘛要穿婚纱给你看?”
周望舒却说:“这辈子,友情和爱情,你总得嫁一个吧。”
她歪头,“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值得你为我穿婚纱?”
她这打起感情牌,安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特招架不住这招。
“走啦,”周望舒直接上手拉住她,“去选婚纱,我跟你一起换,嫁给陈迟俞之前,我先嫁你。”
安弥还是很抵触,不肯走,今天要是陈聿不在这儿,她陪周望舒怎么折腾都行,但陈聿不仅在这儿,刚刚还来了那么一出,她现在心情特复杂,说不清,但就是觉得在陈聿面前穿婚纱特别奇怪,尤其他还穿着那么一套白色婚服西装。
“哎呀,走嘛走嘛走嘛,”周望舒拽不动她就开始撒娇,“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姐妹,我要闹了。”
“走走走。”
比起打感情牌,安弥更架不住周望舒撒娇,这人真撒起娇来能要人命。
周望舒是完全忘了陈聿还在这码事,转身看见他才想起来有他这个人,停住思考两秒跟他说:“你要觉得无聊可以打打游戏啥的,但别走啊,晚上我请你俩吃饭。”
陈聿掀起薄唇,“我不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安弥却似乎从里听出别的意思,耳尖忽的一热,视线不受控制的朝他那边看去。
他站在离她近三米的距离之外,穿着白色西装站得笔直,正看着她。
目光交汇不到半秒,安弥匆匆移开视线。
周望舒这时才注意到陈聿看安弥的眼神,他其实没什么表情,目光也是淡的,眼皮都懒懒半搭着,但就是让你觉得,他眼神特深情。
周望舒赶紧把安弥拉走。
在店里转了半圈,她看上一件特酷的黑色抹胸婚纱,“哇,安弥!这件适合你!”
安弥看过来,之前她就看到这件了,她很喜欢,但作为伴娘服不适合,这会儿倒是可以穿上试试。
“你穿这件黑的,我整件白的。”周望舒随便拿了件白的。
等她俩都换了出来,周望舒把安弥一顿夸,这件婚纱的确很衬她的气质,独特,高级,够飒,还恰到好处的把她胸前的红色纹身都露了出来,像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穿上这件婚纱的她,像暗夜里生长的一株冷玫瑰。
店员又把她俩带到了之前那块儿台子上,那有大面的镜子,布置得也很有氛围,适合拍照。
这次帘布没拉上,周望舒一过去就把手机丢给了台前的陈聿,让他给她俩拍照,之前陈聿帮她和陈迟俞拍过照,拍得特好,构图一点不比专业摄像师差。
陈聿接住手机,唇角扬起,似很乐意做这项工作。
这天下午,安弥和周望舒换了有十来套婚纱,陈聿给她们拍了上百张照片,拍了这么长时间,陈聿没一点儿不耐烦,反而脸上始终带笑。
他们三个人走出婚纱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雨早停了。
周望舒大手一挥,“走,姐带你们去吃好的。”
她这大小姐口中的“好的”,安弥还以为是什么一顿要花好几万的大餐,结果她带他们去了家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的店面不小,装修不差,但也好不到哪儿去,看着就特普通一家烧烤店,可能是比较正宗吧,招牌上写着:正宗新疆烧烤。
安弥跟周望舒坐的一个车,她看着这招牌,半眯起一只眼:“你不是说,要带我们来吃好的?”
“吃好的?”周望舒眨眨眼,“哦,说错了,是好吃的,这家新疆烧烤特正宗!”
安弥再瞄一眼招牌,“看出来了。”
“走吧。”周望舒下车。
陈聿将车停在路边,跟她俩一起进了店里。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新疆烧烤是真正宗,酒也是正宗的新疆乌苏啤酒。
“这玩意很容易上头,你俩别当普通啤酒可劲儿喝。”周望舒提醒道。
只不过说了当没说,她第一个把这话给忘了,喝得比谁都猛,当然,这是后话了,她还有正事儿要干。
三个人肚子填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周望舒按照计划,摸出手机给安弥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安弥看她一眼,起身离席,说出去接个电话。
等她走出包间,周望舒轻咳两声,开始了她的表演。
“听说,你在追安弥。”
陈聿淡淡嗯了声。
“你知不知道她是个疯子?”
安弥真是个疯子,疯起来不要命那种,但她跟别的疯子不一样,她是个正义感爆棚的疯子,只要路见不平,她上去就跟人干,也不管对方人多人少,但其实她也不是正义感爆棚,她主要是见不得恶人,她身上的纹身都是:Evildoers go to hell(作恶者下地狱)
陈聿:“知道。”
周望舒:“你肯定不知道。”
陈聿:……
“你听我说,她在你们大学干的那点儿事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她发起疯来真的要人命的,就是她亲爸惹到她,她都一点儿不手下留情,直接往死里整,心脏病都被她弄犯了好几回,还有她那后妈,被她搞得周末都不敢呆家里。”
周望舒摆出长辈姿态,语重心长地对陈聿说:“我说陈聿弟弟呐,我可听说过你的事迹啊,像你这种三天两头句换女人的浪子,没必要去招惹个疯子,跟疯子玩儿火,小心把自己给玩儿死。”
陈聿唇边轻荡出一抹弧度,笑得玩世不恭,“那我也当个疯子不就行了。”
“她疯,我陪她一起疯。”
彼时,在电话那一头安弥表情微怔,拿手机的手紧了紧,心脏也似收紧了一些,呼吸缓滞。
“不当浪子当疯子?”周望舒声音陡然拔高,抬起胳膊摆了摆手,“你要也成了疯子,我第一个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啊,一个疯子就够我头疼了,还来两个,我指望着有人能治治她呢。”
陈聿表情没多大变化,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应该很爱她吧,我是说朋友之间的那种爱。”
“那当然!”
“但看来你不太会爱人。”他说。
周望舒不服,“我怎么就不会爱人了?”
他抬眸看向周望舒,嗓音沉沉,“爱一个人,就该让她做她自己。”
周望舒愣住。
此刻她脑海里有一根弦忽然间绷断。
曾经——
她和一个人说过:“我是不是该收敛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胡作非为,是不是就不会惹上纪骞那样的人了?”
那个人问她:“要是不胡作非为了,那还是周望舒吗?”
她摇头。
而后,那个人笑着对她说:“那就继续胡作非为,在我身边,你可以永远只做周望舒。”
房间里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倏地,外面刮起一阵大风,夹在风里的雨丝从窗户里飘进来。
又下雨了。
陈聿站起来,“下雨了,我出去找安弥。”
他起身时,周望舒眼神直直的盯着桌面,还沉浸在那份记忆中,等他带着安弥回来,她还是这副模样。
再之后,她就不太对劲了,一个劲儿想喝酒。
安弥没拦着,还陪她喝,反正现在她跟陈迟俞已经领证了,她要喝醉了,就让陈聿打电话给陈迟俞,让他来接她。
说不定还能促进促进他俩的感情,让她早日重新搞定陈迟俞。
这乌苏啤酒的劲儿是真大,周望舒没几瓶就倒了,而且还迈过了发酒疯阶段,直接断片。
看她喝趴在了桌子上,安弥推了推她,“周望舒,睡什么睡,起来继续喝!”
这时,正准备给陈迟俞打电话的陈聿表情一顿,目光从手机屏幕移至安弥脸上。
安弥的眼皮像犯困般半搭着,眼神游离,刚刚说话还口齿不清,多半是也醉了。
视线在安弥脸上停留两秒,陈聿垂眸,迅速将定位发给陈迟俞,并拨通他电话。
那头接通,“喂。”
“你老婆喝醉了,赶紧来接,我没工夫照顾你老婆。”
说完这句,他都没等陈迟俞那边吭一声,直接挂了。
这句话,周望舒迷迷糊糊听见了,但她醉得不行,脑子里天旋地转,是十多分钟后才从醉梦中短暂清醒过来,睁开了眼。
这双眼不睁不知道,一睁吓她一大跳。
她看见——
房间里另外的两人在亲嘴!
他们竟然在亲嘴!
刚刚她不是还在劝退陈聿吗?什么情况?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再看——
没看错!他们就是在亲嘴!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好吗?!
当她是死的吗?!
她很想吼一嗓子,但不行了,酒劲儿又上来了,她确实得先死一会儿。
等她再一次醉死过去,屋里的另外两人还在接吻,仿佛要吻到天昏地暗,吻到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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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一辆迈巴赫停在一家新疆烧烤店门口。
“陈总,到了。”司机出声提醒。
车内后座上闭目小憩的男人缓缓睁开眼,车窗上倒映出他的侧脸,眉目深敛藏锋,轮廓分明,仿佛工笔绘就,车内灯光下,他挺拔的鼻骨在冷白的皮肤上拓出淡淡阴影,薄唇微抿出沉稳线条,浑身透着一种清介之感,似不沾染半分酒色。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则电话。
响铃近半分钟,电话那边无人应答。
外面下着雨,雨声沥沥。
陈迟俞自行挂断未接通的电话,收起手机,拿过身侧的伞,推门下车。
在雨里撑开伞,陈迟俞的目光定在一处窗口,透过窗,他看见一个男生搂着怀里的女生正吻得忘我。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陈迟俞眉心蹙起,拿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荒唐。
他撑伞大步迈入店里,进门后收了伞立马朝方才看到的那个包间走去。
门关着,他没敲门,拧着眉将门推开,用的力道很大,门撞到墙,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还低着颈的陈聿停下动作,掀起薄而利的眼皮,托着安弥后脑的那只手将她往怀里压,像是不愿让门口的人看到她被吻得意乱情迷的模样。
“这就是你说的,没工夫照顾我老婆?”陈迟俞冷着脸。
陈聿嘁了声,“又不是就你有老婆。”
由于接了太久的吻,他声音沙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