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赴春
入夜不久, 天空被城市霓虹灯染成水般深沉的蓝,温灼若进到玄关,看景在野把客厅的灯打开, 把超市里买的东西放进嵌入式冰箱。
恒温系统开始工作,丝丝缕缕的凉气从领口和袖口攀上来。
因为多了她的东西,房间里虽然还是一样的布局, 看起来却焕然一新。
温灼若来的次数不少了, 但每回来景在野家,都会发生些旖旎的事情,以至于现在分明什么都还没开始, 她身体都有些紧绷。
脚步声在左侧响起, 在安静宽敞的空间里, 这声音加重了几分压迫感。景在野走到温灼若面前, 捏起她的下巴, 淡笑着落下一个触之即离的吻, 语速不急不缓。
“你先去洗澡, 还是我先去?”
也许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晚会发生什么,这话无形中染上了某种暧昧因子,温灼若不自觉咬了下唇,没注意到男人的眸光在瞬间加深了些, 她有些紧张地说:“那, 我先洗?我回家拿睡衣来。”
温灼若说着就想走,刚提起腿,腰却被景在野揽过。他侧头, 重重亲了一下她的唇, 鼻梁碰着她的,眼里含笑:“给你买好了, 进去洗就行。”
温灼若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抱去了主卧里的浴室,里面放置的浴缸比视频里看起来还大上许多,几乎可以说是个小池子。
景在野今天晚上又表现出了克制的一面。
他把她送到浴室之后,也只是告诉她新浴缸的功能和用法,什么都没做,就带上门出去。
浴缸里正在放水,温灼若把浴室里的灯关了一盏,她那天没注意,景在野居然在浴室里安了占据半面墙的镜子,正对着浴缸和淋浴的位置,灯亮着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
这也太羞耻了。
温灼若脱衣服的时候余光都不敢往镜子上瞟。
等水放好了,她迈腿进去。
水温适中,刚好到胸的位置。
她洗的很慢,躺下去让水浸到下巴的位置,像是想借用温热的水流让全身放松下来。
洗完澡后,温灼若裹着浴巾走出浴缸,景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置物柜上放着睡裙和贴身衣物。
睡裙是丝绸质地,拿起来像水一样流泻而下,穿上身只到大腿根。
胸衣这次刚刚好,肩带也不勒了,完美贴合地挑不出一点缝隙。
上回他准备的还小了一个尺码,这次温灼若想到他的经验是怎么来的,感觉身上的胸衣都在发热,像是留有他手掌的余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灼若有些不好意思走出去。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裙子……未免也太短了,温灼若不自在的想。
忍着羞涩打开浴室的门,她发现外面的灯全都熄灭了,客厅里有微微的光影倒映在黑金色的瓷面,轻拢着洗过的头发走过去,等景在野看过来,温灼若才有些心慌地别开眼。
“吹风机在哪儿?”
“等着,”他正在挑片子,闻言把影碟丢在茶几上,找来了吹风,温灼若要接过来的时候,景在野把人拉进怀里,吻着她白皙锁骨上的那一粒红痣,笑音低醇,“你先挑一部,等我洗完一起看。”
温灼若心里放松了不少,也对,现在才八点多,等他洗完澡也才九点,看一部电影刚好可以去睡。
她点点头:“好。”
景在野放开她,拿了藏青色的浴袍进去。
温灼若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顺便盘腿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堆起来的电影影碟大概有四五部。
她随便拿起一部,看上面的剧情简介,一部部看完,她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就把挑出来的另外放在一边,站起来回忆景在野是从哪把吹风拿出来的。
温灼若来到卧室,看到衣柜上的抽屉。
应该是这里。
景在野擦着头发出来,刚放下布,就看见温灼若垫着脚,努力地把吹风往抽屉里推,因为太高,她一条白玉般的胳膊伸直,另一只手撑在衣柜上,身体前倾,曲线曼妙,一双长腿因为保持踮脚的姿势太久,而有些颤抖。
温灼若把吹风机推进了抽屉,可吹风机的线又垂了下来,她只好又卷起来想抛进去,一抬手,背后就压上一具健壮又高大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似有若无地挨着她,身上热气氤氲,握住她的手,轻松把线塞进了抽屉。
碰地一声,柜门被关上。
她艰难地转过半个身子,可是没开灯,温灼若只能看到景在野的喉结在上下滑动,她感觉他的胸膛炽热,像一团火在其中燃烧,有些慌乱地往旁边退了一下,蜷起手指,“你洗完——”
话没说完,温灼若就已经悬空,景在野沉着一双眼眸,不由分说地低头,开始吻她。
身体仿若被吻的软在他手上,温灼若呼吸急速起伏,快要喘不过气,忽然睡裙被扯到肩头,温灼若惊了一下,下意识抱住景在野的头。
他咬她的肩带,往下扯,嗓音略低,“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什……么?”
“芙蕖。”
温灼若被吻的双目失神,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轻喘,大脑因为缺氧转的迟缓,却还是记得这句诗,灼若芙蕖出绿波,这是她名字的由来。
景在野一把把她翻过去,咬着她的耳垂,听她轻呜了一声,他放轻了动作,“你怎么备注我的?”
温灼若尽量不让声音发出来,但是忍着没开口。
他的备注是他给她改的。
心脏仿佛也被重重握了一下,她脸上烧的慌,终于撑不住地回:“哥哥。”
景在野重新将她抱起来,喉头发紧,压低声音笑了一下。
“真乖。”
温灼若脸烫的绯红,手指都使不上力,就被抛上了床。
看着景在野解开浴袍带子,听到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她紧张到心脏快要跳出来,躲避危险的本能促使温灼若转过身想跑,但另一股悬殊的力量抓住了她两条腿,将她拽到他身下,翻了个面。
看不见他人,温灼若下巴磕在枕头上,呼吸越发乱,感觉到景在野握住她的腿时,她颤的声音都软了:“电影……你不是说要先看电影吗?”
他眸色深沉,落在她身上,“先……”
……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暴雨,室内却安静地只能听到凌乱深重的呼吸声。
温灼若的头发又湿了。
景在野抱着她,走去客厅里,却没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而是坐在他的腿上,他眸底尚未餍足,咬着她的脖子,轻声问:“刚才挑了哪一部?”
温灼若没忍不住发出声音,还带着哭腔,“左边……”
接下来观影的两个小时,她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影片的声音。
电影结束,房间里再度陷入黑暗。景在野拔掉插头,解开落地窗前的遮光帘。
夜还漫长,暴雨席卷这座城市。
……
温灼若再醒来时外边的天还是黑的,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天没亮。
应该第二天晚上了。
她睡得很沉,意识在景在野抱她去浴室那一刻彻底沉睡,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投射进浴室里的晨光让她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昨晚她一次次累的快睡着,大脑皮层却欢愉至死。
起来时景在野不在床上。
温灼若坐起来,身体残留的记忆让她轻嘶了下,脸上像火烧。
睡裙早不知道丢在了哪,她看了眼周围,没看见,却看到了一套崭新的旗袍。
温灼若正想伸手去拿,却听到了景在野懒洋洋的声音,“醒了?”
她的手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接着收回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景在野像是刚洗漱完,过来把她翻到正面,有些好笑:“怎么不回我话?”
温灼若想到昨天她什么都照着他的话做了,他还是不肯停下,就有些不想理他,闷闷说:“你说话不算数。”
景在野就半蹲在她面前,俊美的五官刚洗过,长眉上沾着水珠,胸膛上依稀有划痕,开过荤的男人似乎更性|感了,温灼若看着看着,心跳就有些不争气地加快。
昨天他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哑着声音,一遍遍地夸她哄她。
温灼若还是脸皮薄,没看几眼就闭上眼睛。
直到景在野在她眼皮上轻柔地吻了一下。
也许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和昨晚形成强烈反差,居然让温灼若心脏急速跳起来。
过了半晌,她终于开口,因被子的隔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我饿了。”
景在野愉悦地轻挑眉梢,“想吃什么?”
“包子豆浆。”
“嗯,我下去买。”
温灼若说了一句好,床单换过,这会儿躺着有股淡淡的干净的香味,卧室里移动了的家具却还没复原,像是还没来得及清理。
她看着景在野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弯腰捡起了一袋打了结的薄膜。
温灼若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他的手上。
只见景在野把地上的套都捡起来,一共九个,其中有两个还是她碰过的,温灼若的脸更红了,等着他把这些东西都丢进垃圾桶。
结果景在野却拿着它们进了浴室。
一阵水流声,像是水龙头被打开,温灼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一直看着,然后就看到景在野往套里装水。
她整个人都懵了,有些难以启齿,红着脸问:“你,景在野,你……在干什么?”
景在野看她一眼,没说话,把所有的避|孕|套都试了一遍,才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放出清水洗手。
做好这一切,景在野才走到浴室门口,肩膀斜靠着门框,慵懒的语调却让人听得耳根酥麻,“昨晚有些过了,怕弄破。”
温灼若羞的直接把脸埋了进去,露出来的耳朵尖尖也红了。
所以他那时候才换的那么频繁吗。
她还以为他是故意让她来的。
但这样做个检查,温灼若也放心了一点,她还不想那么快怀孕,正是学业要紧的时候。
景在野不再逗她,尽管昨晚担心温灼若是第一次,没敢太尽兴,但也有些失控,长期积攒的欲念得到了暂时缓解,就算一晚没睡,精神也依旧亢奋。
等景在野走了,温灼若才重新坐起来,把旗袍换上。
这旗袍应该是景在野的母亲送她的那几身,手工定制,做旗袍的女师父来到她家给她测的身体数据,做出来很合身。
温灼若穿上之后,肚子就叫了一声,消耗太多体力,她现在的确很饿,想到买包子和豆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坐在餐厅里等。
一曲腿,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已经上过药,可还是有些难以忽视的复杂感觉。
温灼若本来想去照照镜子,慢腾腾走了两步,还是直接去了餐厅。
小区外面有家生意很好的包子粥铺,她每天清晨出门,都能看到很多人在店铺前排队。
但现在好像是晚上。
温灼若猛地看向窗外。
但景在野还是带回了包子和豆浆。
他抱起温灼若放在他腿上,“先吃两个,一会儿吃饭。”
温灼若握着刚出炉的包子,手和心都很暖,“你吃了吗?”
“嗯。”
她吃完后,不用她开口,景在野就把她抱去了沙发上坐着。然后进了厨房。
温灼若看着他切菜的背影,把电视打开,拿起桌上的牛奶拧开,饭菜的香味从里面传出来,这冷冰冰的公寓也有了家的温度。
她忽然有点认可景在野的想法了。
等寒假再正式办订婚,似乎有那么一点久。
—
温远山很看重和景在野合作的这个项目,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北市一趟。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默认了这门亲事。
考虑到温灼若还在读书,学期内亲朋好友也在异地,因此他有将订婚的日子定在寒假的想法。
寒假聚的齐人,吉日也多。
见面的事却是蒋晴因先提的,温远山心顺理成地答应。
于是,两方父母见面的日子比预想之中要早了两三个月。
见面的地点就在温灼若北市的公寓。
她第一次见到了景在野的父亲。
本来以为景在野长得更像蒋晴因,没曾想他和他父亲景明长得足有七分相似,景在野并不常穿西装,只有出席一些商务活动才会。
而他父亲出现在媒体报道中总是清一色的黑西装,表情肃穆,不怒自威。
惯有的神态会影响人的初印象,此刻景在野和他父亲穿着同样的休闲装出现,相似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温远山也是头回见景明,不卑不亢地接了景明和蒋晴因进去。
这次主要是为了确定订婚的事,双方也都事先做了准备,饭桌上出乎意料的融洽,订婚仪式就正式定在了正月开春。
温灼若想的是不需要太大的排场,但景在野说想把求婚的部分补上,意思是要大办,而温远山和景明都是常出没晚宴的人,人情往来不能免俗,最终商量着,还是决定办的隆重点。
订婚的前一个月,温灼若一个个给朋友发邀请函。
送莫遇邀请函时,温灼若特地瞒着她去了她的学校,莫遇又惊又喜,拉起她的胳膊去田径场散步。
夕阳垂在遥远广袤的天际,有种壮丽的美感。
“明年订婚,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温灼若不确定道:“也许等我毕业吧。”
莫遇:“还没想好吗?还是叔叔阿姨不想让你结婚太早?”
温灼若:“不是没想好,在我眼里其实,订婚和结婚没有太大的区别,说不定过几个月想结了就会去领证。”
莫遇:“那你怎么不今天去领?”
温灼若觉得莫遇这话说的奇怪,她更像是会说:“不领还自由点,要我说你们订婚也有点点早,多谈几个月不也很好吗”这样的话的人。
“你这话说的像我妈在催婚,”温灼若笑着说:“我的事是板上钉钉了,不用着急,之前你高中的时候不天天说想谈个大帅哥吗,我以为你大学期间会谈个男朋友的,没想到研究生都快毕业了还没看上的。”
不料莫遇笑着咬了一口冰淇淋,说:“谁说没动静了,我上个月就谈了一个。”
温灼若惊讶地停住脚步。
“谁?”
“我们学校的一个学弟,长得挺好看的,上回旅游的时候碰巧遇见的,后来加了联系方式,刚在一起。”
“有照片吗?”
“有啊,我找给你看。”
莫遇利索地翻出手机,调出相册。
照片上的男人长相很清秀,背着登山包,踩在一块石头上,莫遇举着登山杖笑着站在旁边,温灼若看完照片,眼里含笑,“很帅,你之前怎么没和我提起过这事儿?”
莫遇关上手机,笑答:“总觉得不太长久,就没和你说。”
“为什么觉得会不太长久?”
莫遇回了个更灿烂的笑容,没解释什么,只说:“就是感觉,感觉这个东西,很玄妙的啦。”
半个月后,温灼若终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