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麦芽雪冷萃(冬日限定)
两人坐完摩天轮就开车回家了。
等到家刚好晚上九点整, 舒知意先去浴室泡了会热水澡,以此来驱驱身上的寒气。
一天的奔波加上情绪上的来回牵扯,早就让她疲惫不堪,当热气顺着毛孔渗入, 家的安全感也随之包裹全身, 她缓缓放松下来。
没注意, 就这么睡着了。
等意识回归时, 江栩淮正垂眼用浴巾帮她擦干身体,浴缸里的水已经被他全部放掉了,舒知意没有一点遮掩地全部展露在他的面前。
雾气缭绕, 即使视线里大多数都是模糊, 她还是没忍住羞红了脸,低声抱怨道:“你怎么……随便就进来了。”
“我再不进来,你就彻底晕过去了。”
江栩淮轻轻地揉捻她的脸颊, 他挑了挑眉, “抬手, 穿衣服。”
舒知意自知理亏, 没再吭声, 乖乖地抬手, 由着他帮她套好睡衣。
“现在头晕吗?”江栩淮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中间,沉嗓问道。
舒知意下意识地点头, 片刻后又赶忙摇摇头。
她嘿嘿笑两声:“感觉很舒服呢。”
江栩淮把她捞起来,掀眸教育。
“以后我如果不在家,你要想泡澡一定要定闹钟,时间过长的话会脱水, 严重还会缺氧、心脏缺血,太危险了。还有——”
话音还没结束, 舒知意就径直用手心捂住江栩淮的嘴唇,她不满地瞪了瞪他,扬起尾音呛声:“知道啦知道啦!”
舒知意的手掌很小,只能盖住男人的下巴,江栩淮的大半张脸仍旧露在外面,显得这个动作没什么气势。
她顿了一秒,弱弱地补充:“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所以不要再说了。”
心底腹诽的却是,不要再唠叨了。
舒知意发现了,江栩淮这人一贯是宠着她的,对她的照顾和关心无微不至,什么要求也都会义无反顾地应着,但一遇到点危险的事,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也不是凶,就是会有些严肃。
爱嘴上说教,反复和她强调这事能做这事不能做。
网上说,既管又惯的称作爹系男友。
江栩淮大概是她的爹系老公。
每当这种时候,舒知意都会觉得自己有些蠢,本能地想让他别再说了,很丢人。
大概是她面上的小表情没收住,江栩淮喉结滚动,低笑了两声。
呼吸夹着湿气,痒得舒知意移开了手。
江栩淮再落下的眼神带着探究,他压着唇角弧度,问:“要是我不听的话。”
“你要怎样。”
语气晕着笑意,明明是疑问句,却因为那股不正经的腔调,变成了一种逗弄。
他在故意捉弄她。
舒知意当然也听出来了。
她紧咬下唇,片刻后眯眼抬下巴,从鼻腔里发出闷闷的音调。
“你再惹我,我就——”
就干嘛,她能干嘛……话都说出来了,只能胡乱接上,她清了清嗓子,威胁道。
“我就咬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咬人很疼的。”
江栩淮低睫,几秒后他又是一阵低笑,下颚骨跟着都在发颤。
舒知意:“……”
有什么好笑的……
江栩淮懒洋洋地看她,漫上那股偶尔才展露的松垮劲儿,看向她灼热的眸光里若隐若现抑着禁欲。
相较于温润有礼,舒知意其实更喜欢透着邪怠的不羁的江栩淮,就如此刻的他。
她无意识地咽口水,指尖轻颤。
下一刻就听到面前的人,玩味地开口。
“来吧。”
江栩淮眼眸微缩,透着晦暗不明的意味。
他摩挲她的耳垂,低语蛊惑。
“我已经洗过澡了,很干净。”
“多咬几口啊,小猫。”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舒知意今天是彻底领会到了。
一开始,她愤愤地靠上去用牙齿衔住了江栩淮掌面的皮肤,特地加重了咬合的力度,眉眼紧蹙着盯他。
像是在威慑。
但这威慑明显没什么成效,江栩淮黑眸含笑,就这么垂眼和她勾勾对视,唇角扬起张扬的弧度,甚至还抬起被咬那只手的拇指,轻轻地碾磨她的唇瓣。
舒知意突然嗅到了几缕危险的气息,她兀地放开唇齿,偏头转了视线,嗡声嘟囔:“不咬了……tຊ……”
可江栩淮没打算放过她。
女孩的啃咬仿若才落的新雪,柔软纯粹,融化之后留下微微发热的触感,无声地挑起他的欲//望。
他呼吸变得沉哑,掀开薄唇,哼笑道:“继续。”
舒知意别开脸:“不了,下次吧。”
她的假装镇定下一秒就被戳开一个小口,舒知意瞳孔骤然间收缩,身形绷紧蜷缩在一起。
因为江栩淮突然揽腰将她托抱,而后放在盥洗池台面上,他干燥的大掌慢条斯理地挤进舒知意略微潮湿的手指缝隙间,两人指缝不错开地交缠相牵。
手没了支撑,舒知意只能本能地用双/腿环住江栩淮,也轻易地触挨到,他灼热的、不容忽视的异样。
“知知。”江栩淮啄了一下她的耳尖,轻声细语地询问,“我能咬你吗?”
“……”
舒知意滞了一瞬,耳朵连带着脖颈已经红透,她小声反驳:“不、能。”
“明明应该是我咬——”
江栩淮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循她的意见,在这些事上他总是没什么绅士风度的,怎么想便怎么做,有些霸道。
他径直倾身逼近,细细地碾咬她。
舌/尖顺着齿关打圈,很有耐心,寻着她每一处的敏感落下湿热,神情很淡,眼角却不受控地发红。
室内沉寂,只有细微的声响悠悠摇曳。
舒知意全身发麻,从指尖到后背,却又被紧紧箍着一点距离都拉不开,她只能哼着声由他引导。
意识逐渐随着身体的软绵而涣散。
倏然间一声猫叫声从门口传来。
舒知意勉强睁开眼睫,发现小猫正蹲坐在半开的浴室门前,边探头探脑边急促地喵喵叫。
奶声奶气的,一声接着一声。
“……江栩淮。”
她呼吸不稳地唤他,提醒道,“小小在叫。”
“嗯。”江栩淮没抬头,声音压得很柔,“没事。”
舒知意对上小小可怜巴巴的圆眼。
她喘不上气,声调含糊:“它应该……是……饿了,你、你管管啊!”
江栩淮停下,抬头看她,眸子里满是还没褪去的燥热和忍耐,他哑着嗓启唇。
“我也饿,你也要管管我。”
“……你饿我们就去吃饭。”
舒知意下意识地回他,但看着他痞劣的神情突然模糊地意识到,她和他说的大概不是一件事。
男人悉心地将她额前黏腻的湿发顺至而后,直到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轻抬眉梢勾唇,而后深深低下头去。
一直笼罩的黑影缓缓挪开,湿气蔓延。
小石子扔进湖面,荡出层层涟漪。
水雾中随之也晕染上旖旎黏腻的气氛。
舒知意瞥见他后颈冷白的皮肤。
她喉间一哽,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手指胡乱抓弄他的头发,无措地叫他名字。
“江栩淮,你别,脏……”
俯下身正在含/吻的人,慢条斯理地微仰头颅,柔声宽慰她。
明明是最低的姿态,却还是拥有着让人不自觉想要乖巧顺从的气息,沙沙的质感轻挠心尖。
“不脏,哪里都不脏。”
“宝宝乖,不动。”
……
—
出浴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
两人都重新冲了澡,舒知意浑身倦懒,但却偏偏被折腾得没了睡意,她被江栩淮牵着来到客厅,裹上毯子窝进沙发。
一股淡淡的酸甜酒香味弥散在空中。
舒知意嗅了嗅,没闻出来是什么。她刚想问,江栩淮就端了个小碗走过来。
他站在一侧提起汤勺准备喂她。
“这是桂花酒酿小圆子,你在公园吹了太久的冷风,喝这个能驱寒养胃。”
舒知意应声低头尝了一小口。
糯叽叽的小丸子,搭着微甜酒酿味,解腻又清甜,桂花味也很足,嚼下去的瞬间唇齿完全地被暖意包裹住。
一口接着一口,没一会小碗就见了底。
舒知意被这个味道迷住,她抬头眨眨双睫:“还要一碗。”
“不能再吃了。”
江栩淮帮她擦嘴,“这里有酒酿,多了会醉。”
舒知意不肯:“没事的,反正等会我也要睡觉了。”
她竖起食指晃了晃,莞尔撒娇,“就一碗嘛,求求你了。”
她的娇.嗔,从来都对他很受用。
江栩淮只默了一秒便妥协,笑着起身去再帮她盛上一碗。
等他再度从厨房出来时,舒知意已经把茶几移开,盘腿直接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面前铺着他才买的木拼碎片。
她的眉心紧皱,五官拧巴在一起,很显然不太擅长拼图,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察觉到江栩淮的身影,舒知意耷拉着眼眸抱怨道:“怎么这么多拼块,好难。”
江栩淮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挨近坐下,把小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翻开小册指给她看。
“是有技巧的。”
“一般都是把四周边框的碎片拼好,相当于把框架打牢。接下来再慢慢找规律,比如颜色相似的放在一起、色块线条中也藏着相似处。”
舒知意将下巴抵靠在他的肩上,时不时“嗯”上两声,但注意力却没放在他叙述的所谓技巧上,大脑早就放空了。
“你觉得呢?”
直到江栩淮偏头询问意见,她才悄悄回神,对上他的视线后舒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才发呆了,她凑近,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听不懂哎。”舒知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耍赖。
“没事。”
江栩淮勾唇笑,伸手把她搂紧,“以后我来拼就行。”
其实买木拼这事,也是那日睡前舒知意刷到了视频,突然来了兴趣,扭头兴致昂昂地和江栩淮提议要一起完成很多拼图的。
结果现在真的买回来,却要让他一个人拼完,舒知意怎么想都觉得这样不太好,她揉揉鼻尖心虚地开口。
“我也想参与,不想让你一个人完成。”
江栩淮沉吟片刻。
他从众多拼块中随手抽出一块,递到舒知意的手心,温声道:“保存好。”
他看她,“以后你永远都会拥有家里所有拼图中的一块碎片,也是唯一的一块。”
“没有你,我也完成不了。”
舒知意愣了愣,而后默默捏紧手心的小块。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拼凑,是一项很辛苦很复杂的行为。
是要耐下心来,反复地确认缺口,再反复寻找对应的图块,一片片地翻转再翻转,做好一直失败和泄气的准备。
每一个零片,都是珍贵且唯一的。
江栩淮给予她的是随便一块,也是唯一的那块,或者说,他是把选择权交由在她手上。
在拼凑的第一秒,就已经告知她。
只有在拥有她的情况下,一切完美才有存在的可能,他才能完成所有他想完成的。
她是开始,也是结尾。
这是他给的承诺。
舒知意垂眼摩挲了会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地轻笑出声。
片刻后,她坦然接受自己的懒惰。
江栩淮沉下眉目专心拼图,而舒知意就躺倒在他的怀里玩着手机的小游戏,两人互相不打扰对方,偶尔说上两句耳语的悄悄话,也会凑近亲一下对方。
窗外实际上仍然是凛冬,偏偏有几缕提前到来的春风也会因携裹满屋的爱意驻足,留在彼此的鼻尖。
舒知意瞥见手机屏幕左上角的跨年倒计时,她突然感慨:“我们真的要迎来新年了。”
他们的第二年。
江栩淮无声地弯唇:“嗯。”
“明年。”舒知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掌,随口问道,“我们有什么计划吗?”
听到这话,江栩淮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低头看怀里的女孩,说:“有很多计划。”
“但第一个应该是办婚礼。”
“知知,你想办婚礼吗?”
舒知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看起来却像是拒绝的意味。
江栩淮压着下巴,沉声又问了一句。
“知知,你想嫁给我吗?”
“可我已经嫁给你了。”舒知意脱口回应。
“这不一样。”他提醒,目光中来回浮动着暗影,“那时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不一样。”
一开始两人的婚姻,本质上来源于“合适”二字。理性占据了大多数,所以他们会在医院进行了一场条件的洽谈,那时的两人,连简单的牵手都觉得不自在。
可如今,他们更接近于“伴侣”二字。
共同经营着一个小家,会亲吻,会亲密,会把想念依赖倾诉给对方。
具体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了,但确实哪哪都和过往不再相同。
所以答案也该重新赋予意义。
有关喜欢的意义。
有关爱的意义。
有关“只能是你”的意义。
江栩淮贪心地想要这份答案。
他俯身注tຊ视她,这次详细地、认真地、笃定地再次询问。
“舒知意,你想嫁给我吗?”
“你愿意告知所有人我的存在,愿意用无形的藤蔓将我们捆绑,愿意亲友一日的奔赴专为我和你吗?”
“你愿意——”他声调晃上些缠抖,浅微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的。
“嫁给江栩淮吗?”
舒知意心头早就酥软,她直起身,和他面对面,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她想轻松地作答。
却在开口的刹那,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哽咽。
“我、愿、意。”
大概是酒酿在此刻起了作用吧,舒知意莫名地感到很晕,眼前有很多个重影。
但每一个重影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江栩淮。
她眨眨双睫,带上些鼻音。
“那你呢,你愿意娶我吗?”
“江栩淮,愿意娶舒知意吗?”
对视早就不足够了,他们拥抱。
拥进彼此的世界,揉进只属于彼此的星球。
这场宣誓只有两人,却又只需要这两人。
江栩淮在她耳畔轻声诉语:“我也愿意。”
等到了。
都等到了。
他们只差一场婚礼,盛大的、不落世俗的、甘愿沉沦的,且永不止息的。
是江栩淮和舒知意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