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今日推荐
求完婚的隔天, 也就是大年初二。
江栩淮早起带舒知意回江家老宅,一来是领她和老爷子正式吃个饭,二来是为了商定婚礼的具体事由。
虽说两人早已领证,但对外一直都是隐瞒的状态, 这也算是舒知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家长, 她不由地有些紧张。
从起床开始, 她就觉得心绪不宁。
具体表现在进衣帽间换了十几套衣服仍然觉得不满意, 进地下车库的那段路踩空了好几次,上车后没想起来系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发呆……
江栩淮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
他侧身帮她系好,又随手顺了顺她的碎发, 扬眉道:“害怕爷爷?”
舒知意瞥他一眼, 不在意地摇头。
“怎么可能啊。”
随后她加重了语调,似是在和自己对话般又强调了遍,“我不害怕!”
说话的口吻想表现得很轻松, 尾音却不自觉地沾上了抖颤, 再加上她脸上皱巴巴拧在一起的五官, 无疑是在说假话。
江栩淮压平了眉骨的弧度, 停下动作认真问:“他上次对你说重话了?”
舒知意因他严肃的语气愣了愣。
她视线上移和他对视, 几秒后立刻反应过来, 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爷爷没对我说什么重话。”
江栩淮的眼眸依旧低垂着看她, 睫毛上都覆上些许寒意,明显是不信。
沉吟须臾。
“其实吧……”舒知意还是决定实话实话,她不想有什么误会,而且现在的她也确实不习惯把话憋在心里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愧疚。”
“你找我那么多年, 我光听着都觉得很辛苦,江爷爷那么爱你, 这么些年他肯定也是这样觉得的,我一想到就——”
耳垂忽地掠过轻微的凉风,而后被一股温热包裹住,江栩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垂上的软/肉。
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的。
舒知意眼皮倏地跳动,她抬头直直地撞上那道漆黑深笃的目光,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又顺着喉咙咽了回去。
“我自愿的。”
江栩淮下巴微微上扬,狭长的眸子里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是一件只关乎我个人的事,其他任何人没权利帮我决定感受。”
“找你,等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他滚了滚喉结,宠溺地弯唇。
“听明白没?”
舒知意抿紧唇缝,清了清嗓子,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走吧,别耽误了。”她指了指前面。
“就一个'哦'。”江栩淮偏头瞧她神情,懒洋洋地问,“不感动?”
舒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眨眨眼,坦然道:“江老板,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对你的情话完全免疫。”
她啧啧两声,故作可惜,“你已经骗不到我了。”
女孩娇俏的模样完全展露在脸上。
江栩淮忽地失笑,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他倒是没再说什么其他的,只是又捏了捏她的耳垂,顺势下滑刮了一下她的下巴。
像是在逗调皮的小野猫。
车启动。
舒知意整个人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刷短视频,她不时地低笑,把屏幕侧过来给江栩淮看搞笑的视频。也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停留一秒就立刻移走,接着往下滑。
内容到底是什么不是最终的目的。
仅仅是因为习惯了分享这个行为罢了。
在此时,微博正好弹来消息。
她点进去,发现最近插画的评论都没回复,随手查看一条,网友分享的正好是汀州岛的美景和她与张阿婆的合照。
因为连载漫画的大火,作为故事背景的汀州岛也迎来很多粉丝的旅游打卡,随之带动了当地的旅游业和经济。
这正是舒知意创作大狗和小猫故事插画的初心,她自然是很高兴的。
隔着屏幕,又盯看了一会张阿婆的脸庞,tຊ舒知意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江栩淮。”她扭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我们去汀州岛办婚礼吧。”
“行,你想什么时候去。”
想了想,舒知意说:“没有确切的日期,但是——”
她凑近,勾唇道,“想夏天去。”
江栩淮手腕轻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等待她选择这个季节的原因。
“汀州岛对我们太重要了,我不想要繁琐的婚礼,只想简简单单在一个我和你都喜欢的地方完成这场仪式,除去冬天下雪的海,我最喜欢夏天的海了。”
“蓝天,大海,夏风……”舒知意眸光一抬,眉眼的笑意都快漫出来了,“好幸福啊。”
趁着绿灯,江栩淮抽出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应声开口:“都听你的。”
她想要的,就是他要的。
他没道理不答应。
“可是……”舒知意眼神凝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如果婚礼很简单的话,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江栩淮的身份不仅仅是她的丈夫,同样也是云尚集团的总经理。
他的婚礼自然是要受到很多外界的关注,她不确定自己这样贸然的决定是不是太幼稚太欠考虑了些。
“我们的婚礼和别人没关系。”
江栩淮低沉的嗓音自上而下地飘了下来,很稳地落在头顶,吹走她的担忧。
舒知意观察他:“真的?”
江栩淮笑:“还能骗你?”
“行。”舒知意敛起视线,语气掩不住激动,“就这么决定了。”
她用指尖戳戳他的肩膀,“可不许反悔啊。”
—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目的地。
管家许叔早在门口等待多时,帮忙打开车门,他颔首和蔼地笑:“舒小姐,上次匆匆见了一面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我是管家老许,日后在老宅您有任何指示随时和我说。”
舒知意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下一刻江栩淮在身后帮着回应。
“和我一起喊许叔就好。”
“许叔好。”舒知意乖顺地喊人。
许管家赶忙握着她的手点头,眼角的纹路都透着宽慰,虽然说到底他只是这个家的佣人,但也是看着少爷长大的,明白这孩子一路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除了江翰彦,他大概是这世上最希望江栩淮得到幸福的人。
如今看到这样的景象,他怎么能不欣慰。
许管家用手背擦去眼眶浮起的些许湿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他忽地转了话音。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正在等着,咱们进去吧。”
进了正厅往里走就是主宅的餐厅。
红木色的圆桌上,江翰彦正在主位上坐着,明明周身罩着严厉和肃然的气息,但在瞥见舒知意的刹那还是倏地舒展了眉目,整个人转而变得慈和了起来。
“来了。”
江翰彦抬起掌面抚摸了几下旁边的拐杖,“知意,坐吧。”
简单的称呼,弯起的眼尾。
从早上开始就滞在舒知意心底的那股坐立难安,在片刻间烟消云散,她松开蜷起的手心,小声地回道。
“好的,爷爷。”
江翰彦缓缓笑,说:“这次不喊我江董事长了?”
这话提醒着舒知意想起两人上次谈话的开头。
她兀自点点头,也轻轻地笑出声:“这次随着栩淮喊。”
空气松动。
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起来。
几人开始用餐,这顿饭按照年夜饭的份例准备的,很丰盛,餐碟多到偌大的圆桌差点没摆得下。
可见对迎接舒知意的用心程度。
饭桌上,江栩淮和江翰彦开始谈话。基本上都是关于集团业务上的事,舒知意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索性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她吃得很自在,因为江栩淮即使在聊公事,但还是一直记着给舒知意夹菜,甚至还会留心她到底喜欢吃哪一道菜,然后给她多夹一些。
直到最后,舒知意在小口喝汤的时候,江翰彦才把话题悠悠地转回到两人的婚礼上。
“你们准备怎么办婚礼?”
没及舒知意回答,江栩淮先把想法开口说了出来,大致的点和刚才两人在车上商量的一样。
他基本以陈述句叙述,算是一种通知。
江翰彦只沉吟了几秒,便点头表示同意,没再过问这件事。
而后他转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许管家从身侧走近,将一份文件袋递给舒知意。
“舒小姐,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里面标注着云尚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将转至您的名下。”
舒知意僵愣地放下小碗,抬头不知所措。
许管家继续把话说完。
“您在相应处签字,这份协议就将即刻生效。”
……
返程的路上。
舒知意盯着手上的文件夹,还没缓回神。
江栩淮侧头瞥见她呆滞的模样,勾唇道:“傻了?”
舒知意慢半拍地扭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股份。”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百分之十三。”
“搞错了吧。”
云尚具体的市值舒知意记不太清,也没怎么关注,但不管是多少,以集团现在的商业板图来说,这百分之十三折算下来将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
庞大到,她都不敢细算到底有多少。
她当初和江栩淮领证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普通人,但即使是这样,因为家庭的缘故让他损失了一笔钱财她就已经够愧疚了。
现在她知晓两人身份如此悬殊,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股份转让书。
思及此,舒知意郑重地拒绝:“我不要这个。”
她把文件袋放至中控台,“我不能签这个。”
“你得要。”江栩淮语气平和,说,“这是给你的彩礼。”
“你知道的,我和你结婚什么都不图,我原先——”
看着她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急,脸上都跟着染上了绯色。
江栩淮出声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的知知。”
“但是,这是我母亲给你的。”
听到这话,舒知意重新抬起目光,定格在他的眉眼中心。
视线交汇相融间。
江栩淮说:“这是我母亲在云尚的股份,她去世后自动转到老爷子名下了,虽然她没交代过,但我们都清楚这本就是留给她未来的儿媳,我未来的妻子的。”
他停顿一秒,侧脸的轮廓染上一丝落寞,“如果,她还在世的话。”
舒知意垂下睫毛,牵起他的右手。
小声地说:“她……是爱你的。”
“嗯,我没怀疑过。”江栩淮勾起手指,沿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不然,你怎么会出现。”
“在我生日那天,她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空气仿佛停滞了流动。
他深深地看她,眼神中藏着不知名的情绪,又说了一遍求婚那日说过的话
“舒知意,你是一份礼物。”
大抵是在离开人世后对抛下儿子孤身离开的内疚,又或者是那场大雪里在天上看见自己宝贝昏倒在角落的心疼。
许如颜终究是后悔了。
也终于想起,那天是江栩淮的生日。
她怎么能忘了呢,她怎么能忘呢……
作为母亲,许如颜在天上急得团团转,于是,她乞求上天给江栩淮一份礼物吧。
弥补她缺失的那份。
也是,最好的一份。
舒知意,是江栩淮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自那天起,他不再遗憾或是怨恨。
他的心跳,真正地重新跳动。
舒知意在此刻真正地理解“礼物”到底是什么含义,这简单的二字到底对江栩淮意味着什么。
她鼻尖满是酸涩,默了很久没说话,直到手心传来浅微的痒意,她才慢慢抬起眼睫,重新对上男人缱绻的目光。
“下一个红绿灯,有多长时间啊。”
舒知意忽地启唇询问。
“一分钟。”江栩淮说,“怎么了。”
闻言,舒知意很平静地回道:“没什么。”
“就是——”
她眨眼,“算一下这个时间够不够接吻。”
……
没几分钟。
车刹在斑马线前,眼前行人不断走过。舒知意倾身靠过去,手指勾住江栩淮的衣领,扯着他低下头。
然后,将自己送了上去。
她微微扬起下巴,凑在男人的下巴上啄了一口,再缓缓上挪,滚烫的唇瓣停在他唇角一厘的距离,睫羽抖落两下,堪堪和他对视。
江栩淮只是扯着唇角轻笑,没有多余的动作,似是由着她随便的意思。
看她不动,他徐徐提醒。
“还有四十秒了,舒小姐。”
“急什么。”
舒知意懒洋洋地低笑,指尖加了点力道,语气很生涩但确实有模有样学着他之前额口吻,小声说,“张嘴。”
江栩淮因她这话,眉骨微微上抬,下颚线都跟着松散开,他贴近,两人鼻息纠缠牵绕。
他的tຊ话简单明了:“来。”
舒知意用齿关咬住他的嘴唇,撬开一条缝,而后舌尖往里抵,柔软地推进,勾缠。
年味很重的街头,行人接踵而至。
有人却在透明没有遮盖的玻璃窗下,暧昧深吻,他们名正言顺,他们珍惜着每分每秒,他们不舍每一分潮湿的呼吸。
红绿灯的计时器仍在闪烁。
五秒。
四秒。
三秒。
……
一秒。
绿灯暂停,红灯接替。
舒知意眯着眼退后,只半寸就停下,她借着最后的一秒时间,勾住面前人的脖子。
在他耳边扑出沾着水汽的鼻息,缓缓道。
“你也是礼物。”
——“最好的那份。”
—
婚礼被定在七月二十日。
是夏日里的寻常一天,也是舒知意的生日。
汀州岛蝉鸣燥热,绿意携裹着疲倦飘荡在空中,暑气沉沉罩住整个小岛,海风咸咸氤氲着潮湿的水汽,模糊在光晕里。
接近三十度的高温。
人的感官被无限地放大,浪漫、热情、澄澈之类的质子被牵扯着缠绵进所有到来的客人的眼眸里。
他们静静地站着,在海边,在树影下,在微风中,在这个没有尽头的世界里。
等待新人的到来。
舒知意坐在房间的一角,窗户半开,她垂头在信纸上写着什么,她的神情诚挚又平静。
这封信是写给她自己的。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私人定制的款式,简单纯白,没有多余的点缀,但每一处的细节都做得很精致,印着柔软棉花的淡影。
头纱垂至锁骨处,在微风下,在日落下缓缓地摇动,几根碎发也随之被卷起,在细光的映衬下,像几根纤细的羽毛。
此刻的她。
如此美好,光影在她的发丝缝隙间共舞。
“舒贝贝!你干嘛呢,快点,别错过时间。”
辛梨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推开房门,大声地唤她。
舒知意回头,笑着弯起眉眼。
“来啦来啦。”
她放下手中的信纸,慢慢地站起身,视线却停留在点点墨迹中,她的指腹不疾不徐地触过每一行,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一阵风吹来。
信纸一角被卷动掀起,随着气流飘至窗外,舒知意扭头,看着那页纸张悠转地飘荡在空中。
顺着风的方向,走向远方。
她突然释怀,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片刻后。
舒知意提起裙角,勾着辛梨的手臂往外小跑,低笑声留在她的裙摆上,留在身后的空气中,留在远方的那张白纸上。
“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写写。”
“快点快点,别让你老公等急了,你不知道外面海边现在的日落到底有多美!你的婚礼实在太完美了,搞得我都想结婚了呜呜呜呜。”
“那你也结。”
“我和谁结啊?”
“时砚——”
“闭嘴!舒贝贝别让我在这么好的日子里骂你!”
“……”
两人一边吵吵闹闹,一边往楼下跑,终于,在一大片的草地前停下脚步。
辛梨喘着气帮她整理头纱。
辛父正穿着西装在边上等着。
今天,由舒知意最好的朋友辛梨的父亲,牵着她走上婚礼的小路。
好朋友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
辛父有些紧张,他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虚虚地挽起手臂,轻声道:“知意,来,和叔叔走。”
舒知意点点头,手心搭上。
她深吸了两口气,目光轻轻地抬起,望向前方。
海面的天幕被日落染成澄烈的橘色,暮色在辗转反侧的海浪中来回荡漾,远处的白色灯塔依旧立着,压在夏风中,压在海鸥的盘旋下。
两排木藤椅上被拴着洁白的玫瑰,在海水拍打礁石的刹那,悄悄地扬起花瓣。
眼前的画面仿若一场电影。
篝火下,点燃的是一场日落偏爱的爱情影片。
草地的尽头站着一人。
江栩淮一席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浮上圈圈光斑,他静静地站在远方,整个人周身笼罩矜贵斯文。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舒知意仍能察觉到他炽热温柔的眼神,不错开地、长久地投落停留在她的身上。
他在等。
就这样等了许多年。
舒知意突然变得平静。
只是走向所爱的人,没什么好慌乱的。
周围所有的客人在顷刻间停下交流声,他们移来视线放下酒杯,鼓起掌声,在欢呼声中见证新人的仪式。
他和她,是今天唯一的一对主角。
吉他声伴着钢琴声,悠转地响起。
舒知意选了很久,才挑选出这首歌——《A Thousand Years》
随着歌手悦耳清新的声音扬起,舒知意缓缓抬脚往前走。
她轻笑,一直和远处的那人对视。
“Heart beats fast
心跳得越来越快。”
“Colors and promises
眼前愈发斑斓的色彩,耳边你的誓言晕开。”
“How to be brave
该如何变得勇敢?”
舒知意走得很慢,眼前突然出现很多画面。
第一幕,她和江栩淮在初秋的咖啡馆相遇,他徐徐地和她说:舒小姐,秋天快乐。
她故作不在意,慌乱的心跳却早就出卖了她。
原来爱,是那样不受控制的事。
第二幕,江栩淮在餐馆里问她要不要结婚,要不要考虑他。
她以为他在玩笑,却又不自觉地染上贪恋。
她断然拒绝,却也知道,她在说谎。
第三幕,她和江栩淮领证,在一个暖阳和煦的日子。他们盖下小小的戳印,小声地承诺试试看。
但她依旧不信未来,她猜想终有一天会结束吧,她希望那天来得慢一些。
第四幕,她和他来到汀州岛度蜜月,海风初雪,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在这里确认自己的心。
她和他在雪地里相拥,亲吻,相爱。
她乞求,上天,能不能再多给她些。
第五幕,她忍着心痛提出离婚,她不想耽误他,她对着江栩淮说出许多伤人的话语。
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又何尝不是站在悬崖的边缘呢?
第六幕,她和江栩淮和好,从不敢说爱的女孩,勇敢地说出:我爱你。
是啊,她好爱好爱他。
她真的,不能没有他。
……
画面播放着帧帧瞬间、点点痕迹。
舒知意的眼前已然是一片模糊和湿气,她其实看不清了,但还是能清晰地映出江栩淮的容貌。
他在微微笑。
他也在回忆着两人的过往。
歌声还在继续——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
当我害怕失去害怕受伤,我该怎么去爱?”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
但当你就站在我眼前。”
“All of my doubt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
我所有的疑问顾虑,就都突然消散不见。”
舒知意,终于走到江栩淮的面前。
他们看着彼此,眼里只有彼此。
爱,在此刻有了生动的描绘。
站在身后的辛梨,不由地捂脸落泪,她珍爱的朋友终于不再是几块碎片。
被拼好了。
主持人是平常最咋咋呼呼的沈闻安,在这个时候他也收起那股顽劣,稳重沉笃地开口。
“有人说,遇到灵魂伴侣的概率是,六十亿分之一。在今天这对新人,跨过无数人群和距离,嘲笑那微小的概率。”
“他们相遇,他们选择共度余生。”
“江栩淮先生。”
沈闻安面朝身形高挑的男人,问道:“你是否愿意,和面前的女人生儿育女,不离不弃,迎接幸福美好的生活?”
周遭静到针落的声音都能听闻。
江栩淮弯起唇角,望着面前的女孩,轻声说。
“我愿意。”
沈闻安侧身,看向对面的人。
“舒知意小姐。”
“你是否愿意,和面前的男人共建家庭,携手享受柴米油盐,拥抱漫长的岁月?”
舒知意低低地笑出声,她的眼角映着温顺和光亮,她加重了音节,回道。
“我愿意。”
沈闻安还未继续说话,两人不约而同地靠近,拥抱入怀。
而后印下轻浅的吻。
他们纯粹,他们的爱也纯粹。
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台下的人起哄着、欢笑着、祝福着,日落的橘色越来越深,快要盈满海面,小船终究不再搁浅。
舒知意在江栩淮的怀里,小幅度地抬起眼皮,看向半空。
那封辗转去向远方的信纸,又顺着风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写的最后一段话——
【舒知意,请你记住,请你一定要记住。
你得到的一切爱与幸福,仅仅只是因为你值得。
这是他爱你的意义,也是你存在的意义。
去大胆爱,去勇敢做自己。
请你一遍一遍,永永远远地,爱上自己,救赎自己。
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别怕。】
那封信会去往哪里呢?
又会投落在哪一角呢?
她已经不在意tຊ了。
舒知意微微抬起头,像只软乎乎的小猫般小声地说:“新婚快乐,先生。”
江栩淮微微低下头,像只保护她的大狗狗般回应道:“新婚快乐,夫人。”
故事就到这里了。
故事却并没有结束。
不管是你的,我的,还是他们的,都仍将,未完待续……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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