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72 晚安,宝贝。
暑假转瞬即逝, 大家陆续都开始新的征程,时间慌不迭就在蝉鸣中溜走。
顾老爷子给程劲定制的衣服都已送到家,好在款式低调, 不太引人注目。
程劲本来对这些没有太多想法,老爷子不舍得他在北城一个人求学,从里到外全都置办一番外, 还在B大附近买了套平层,一是方便程劲平时不想住校的时候去歇脚, 二是老爷子想他的时候可以过去住一阵子。
老爷子把对女儿的亏欠都补给了这个外孙, 程劲拒绝过几次,但老爷子根本不听,他也就放弃了。
新生报道,热火朝天,有家长把孩子一路送到学校,拖家带口,更有甚者豪车直接停到宿舍楼下,引来不少围观。
程劲刚坐下, 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一眼就认出了他。
“程劲!”赵帆吃惊看着教室熟悉的人,“真是你啊!你没去N大吗?”
程劲填完表格,才注意到赵帆,他也没想到夏令营的室友竟然跟他一个专业还在一个班。
“没去。”
赵帆把他用完的黑水笔拿过来,快速填了表格, 扶了扶超厚的黑框眼镜,想了半天来了句:“你该不会分手了吧?”
情感话题引得周围不少注目, 都是未褪去稚嫩的高中小孩对这类话题充满好奇。
前排本在收集表格的学姐朝这边看了眼,目光在程劲身上停了几秒才挪开。
程劲本来就烦,临出发前一周陈晚青出差, 报道前两人面都没见到,他大度谅解她,可又暗自难过,这会分开一千公里,心里头更郁闷,不得眼力见的人还说他分手。
“没分手。”
赵帆百思不得其解,看他冷酷表情,也不晓得哪种女生才能受得了他这寡言寡语的性格。
“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人在宁城?”赵帆还是难掩遇见熟人的开心,“难道她也考上北城的学校了?”
程劲不想解释,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启这个话茬,接下来就要说无数话来讲述他的感情史,他没闲情雅致跟别人分享这些。
好在填完表格就可以找宿舍办入住,程劲起身:“走了,办住宿去了。”
赵帆拎着书包跟去,一副我们关系很好的模样:“讲讲嘛,我真的很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程劲个高肤白,干净的纯白色衬衫配黑色休闲裤,矜贵不失少年气,斜挎书包松弛感满满,引得路上不少人的注视,他似乎早已习惯各种目光。
“你自己谈不就知道了。”
赵帆咂嘴,小碎步跟上:“我是打算大学谈的呀,现在不是还没谈,所以很好奇。”
“好奇就去谈。”
“可我还没谈啊,谈了才知道,你不能跟我讲讲吗?”
“不能。”
赵帆受挫:“好吧,那我自己去谈。”
换做旁人他早不搭理他了,可是面对程劲他始终没法气起来,毕竟程劲的冷漠夏令营的时候他就领教过,虽然冷,但那时他充电宝损坏还是程劲借给他的。
报道的下午,程劲理完宿舍的东西,给陈晚青发了条消息
CJ:已经办好住宿了,姐姐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室友A看见他的行李箱,忍不住说了句:“你这箱子挺贵啊。”
说完室友BC也看了眼他的行李箱。
程劲本来没在意,行李箱都是管家给买的:“还好。”
室友A打量他两眼,看见行李箱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廉价和劣质的黑色书包,它和行李箱的质感完全不搭,他看着程劲把行李箱里的黑色书包放进衣柜里。
室友A:“你高考多少分?”
程劲放完旧书包又把码数偏小的旧衣服也放进衣柜:“我保送的。”
室友B也插了句:“你不是吗?”
室友A挠头:“合着就我考的,你们这些大佬。”
室友C弱弱举手:“我也考的。”
聊完成绩又随意说了几句,接下来四年互相照应。
室友AC去学校转转,室友B趴在桌前已经开始学习。
赵帆收完东西过来串门,看见B在学习忍不住攀谈几句,结果一聊,是去年的物理竞赛第二名,还跟赵帆是老乡,立马加了微信。
程劲躺在床上,翻动手机,他不喜欢玩手机,如果等消息也算玩手机的话,那他今天玩得有点多,翻看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一个月前拍的希望,早点修完学分,早点回宁城,日子真是太漫长了。
赵帆看他一直刷手机:“你在和女朋友聊天么?”
程劲有点怀念蒋小明,虽然也叽叽喳喳,起码点到为止,不会让他觉得有些冒昧,赵帆对他感情的好奇心已经过于强了。
B听言愣了一下,但好在没有讲话,边界感十足。
程劲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坐到写字桌边:“你室友好像在叫你。”
赵帆看了眼门外:“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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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慌不忙,还没上两天课就是军训,今年秋天比以往更热,九月还是三十七八度,迷彩服外套里一身湿哒哒的短袖,每个人都晒黑了好几度。
程劲周末回宁城的时候,陈晚青去机场接的他,周五刚下飞机就晚上十一点了,他穿白色T恤,以往白皙的皮肤镀了层浅棕色,看起来成熟些了。
“黑了点。”她说,金丝框眼镜盖不住她的黑眼圈。
程劲发现她的镜片厚了,好像不是之前那款眼镜:“度数又涨了?”
陈晚青推了推眼镜,没想到他观察这样仔细:“没,换了副镜框。”
程劲知道她很忙,最近连电话粥都只煲十五分钟:“那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陈晚青听他小大人的语气,忍不住笑起来:“吃了吃了。”
她发动车子,“你还没吃晚饭吧。”
程劲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他太久没见到她,那股浓烈的想念快把他憋疯了。
陈晚青察觉到他的视线:“我脸上有东西?”
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都那样可爱,鬼知道他有多想亲她。
“没有。”他说。
“那你一直看我。”
“太想姐姐了。”声音带着一丝丝撒娇。
陈晚青搭在方向盘的手停了两秒:“那也不能一直看。”
“为什么?”
“我会分心。”
程劲心悸,没再看她,但他知道了,她和他一样,心里头有他。
宁城的夜,灯火辉煌,停车场上楼,电梯里他的手勾着她的手指,绕了一圈又缠了一圈,心脏怦怦跳着。
密码锁刚开,他们就亲吻着关上门,陈晚青没想到自己能被这小孩勾得这段日子这么难熬。
习惯养成真难戒断,她克制自己一个月没见他,以为能够慢慢淡忘,可是时间没能令她的理智回归,她开始慢慢被思念折磨,坚不可摧到底还是被他强行挤进来。
近些日子来的压力和思念都令她几近崩溃,她踮着脚,压着他将他抵在门后,漆黑的屋里只剩呼吸声,她有些急切的亲着他,闯进她的领域,潮湿的呼吸落在彼此脸颊上,他抓着她的腰,胸腔间被那团柔软挤压得有些燥,少年的手心跟火似的,贴得她闷热,胳膊撞到门板时而发出沉闷的咚,不知道亲了多久,针织开衫早已落到胳膊下,希望在脚边窜动,蹭得脚踝发痒,他干脆托起她,反客为主,直接亲到卧室,又把希望关到门外。
开衫落下,他们陷进床里,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伸手摩挲着他的五官,如山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唇,他轻抿她的手指,贴着她的手心,吞噬着她的理智,温柔是少年特有的气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她才沉沉睡去,程劲帮她洗漱完才把熟睡的她抱进怀里,听她低语呢喃,不来了,好累,他满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宝贝。
第二天陈晚青醒来已经下午,这一觉睡了足足八个小时,浑身散了架,十八岁的少年都是力气,昨天一直没开灯,但那些场景在她醒后全都填满脑子,实在有些太疯了。
希望看她醒了跳过来,程劲把做好的饭热了下端出来,过来叫她起床的时候被她掐了一把,恶狠狠教育他:“以后不准。”
他在她嘴边轻啄,乖巧说:“知道了。”
准不准还不是下次再说。
她没戴眼镜,踩了一脚空,他把拖鞋拿到她脚边,陈晚青去床头柜找眼镜,摸了两下没摸到,程劲把边上的眼镜递给她。
“你现在多少度了?”他有些担忧,虽然近视不是大问题,但近视很不方便。
陈晚青戴上眼镜:“400度,不过散光也有150度。”
程劲皱眉:“你得好好保护视力了,电子设备注意距离。”
陈晚青捂耳朵:“唠唠叨叨。”
吃饭时,她才想起来他一晚上没回家:“你一晚上没回去,你外公没找你吗?”
程劲把希望从桌上赶走:“没说这周回来。”
陈晚青抬眼,发现他白T领口有好几颗红色的印子,有些躁得慌:“坏小孩。”
希望还蹦跶想上桌,程劲把它抱在手里:“你想我走的话,那我等会就回家。”
陈晚青扒拉两口米饭,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习惯真可怕。
“B大学习紧吗?”
程劲点头:“紧,不过还能应付。”
张口不提晚上全泡在图书馆,以前随便学学,现在动辄中等偏上,想前进一名难上加难。
“和室友相处好吗?”
“还好,他们都爱学习,平日里互相讨论学习,谈不上好坏。”
…
临走前,陈晚青送他去机场,上次他开学没能送他,这次送他走,心里说不出滋味。
程劲握着她的手:“我下周也回来。”
陈晚青蹙眉:“可别,来回也挺折腾。”
“不折腾,下周回来你不用来接我,我叫车。”
他倒是替她想得周到。
“到时再说。”
进站前,她看他的身影,如同挺拔的松柏,少年终要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