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more than I can s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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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舒遥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
她歪着头打量关颂青,“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是么?哪儿好看?”
关颂青单手撑着沙发往后靠,任由舒遥打量。
舒遥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忽地凑近说:“我发现,你和我哥哥好像长得有点像。”
“哪儿像?”
“嘴巴,”她伸手在空中描摹他的唇形,“唇色偏浅,薄厚适中,看起来......很软。”
“鼻子......也有点像,不过哥哥的骨骼感会更强一点,颂青哥哥看起来更柔和。”
“眼睛......”她仔细对比着,“不像,一点都不像,无论是形还是神,一点都不像,完全没有相似点,他内眼角尖尖的,眼尾明显有上扬的趋势,像狐狸,颂青哥哥眼形偏圆,双眼皮更宽,很温柔呢,看女孩子一定很深情。”
她笑笑,换了姿势坐在沙发,偏头看向夜色里。
其实他看女孩子,也会很深情。
她独占过那样深情的目光,至今都能记起他双眼的模样。
“你观察得很仔细。”
舒遥弯弯唇角:“我和他天天在一起呢,他那张脸,我已经看了千百万次。”
日日夜夜,年年月月。
闭上眼是他,睁开眼是他,眼里是他,心里也是他,他早已充斥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像氧气无法剥离。
情绪突然来袭,舒遥快速眨眨眼掩饰,她瞥见水吧台上醒着的红酒,起身说:“哥哥陪我喝一杯吧。”
“不是不喜欢喝么?”
舒遥没回答,拎着醒酒器和酒杯走回了沙发。
看得出她还是不高兴,关颂青没有拒绝。
舒遥脱了鞋蜷在沙发角落,单手抱膝将红酒杯置于眼前轻晃。
她满饮一口,问关颂青:“哥哥有喜欢的人吗?”
她以为会收到“有”或“没有”的回答,却不想他开口问:“什么样的喜欢?”
还能有什么样的喜欢?
她笑:“当然是男女之情。”
她偏头靠在双膝之上,一双眼藏在水晶杯之后,隔着薄薄一层朦胧看他。
关颂青沉默半晌,终是被一个字打破。
“有。”
舒遥收回视线看海,似是几分茫然地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太轻,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在询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她真的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关颂青懂。
他看着她:“就是......回答她每一个问题的时候,都深思熟虑。”
“这算什么呀?”舒遥笑得眉眼弯弯,“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也都深思熟虑呢。”
关颂青垂眸,一声轻笑,终是无言。
再开口,却是将问题重新抛回给她。
“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快乐的感觉。”
“不快乐,却还不愿意放弃的感觉。”
她再一次不加思考地回答。
如果时间能倒转,她愿意回到察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骗自己说,那就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和喜爱,绝不掺一丝男女之情。
她那时,快乐得很容易,幸福得很容易,满足得很容易,她被兄长的爱包围着,爱与被爱都很容易。
可一旦超越兄妹关系,一切都会变得很不容易。
也不知从哪吹来一阵疾风,飞桥上的鲜花被吹得呼呼作响,六月末尾的茉莉在风中泣露,却是温热的,咸涩的,流不尽的。
“你会表白吗?”
她哭着问,也哭着回答:“我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她不想毁了这一切,更不想毁了他。
他可是明庭,是声名赫奕的天之骄子,是全港政商界交口称赞的青年英才,他合该站在聚光灯下,或攀上人群之巅,得千娇万宠,受万众瞩目,超群绝伦,冠绝一生。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她藏在角落的小情小爱拖累?
她不能,也不敢。
她无法承担毁掉这一切的后果。
所以她的爱,注定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出口。
男女的情爱,哪有兄妹的情意长久?
兄妹,才是这世上最难切分的爱,它带着血脉的连接,伦理的纠缠,道德的审判,每一把铡刀落到身上都鲜血四溅,却始终切割不断,她爱哥哥的一颗心。
所以哥哥啊,就让妹妹永远这样爱你好不好?
不必说出口,也无需与你长相厮守。
风还没停,她已经泣不成声。
听着这些话的那个人,也被这夜风吹啊吹啊,吹凉了一颗心。
喜欢,说不出口的喜欢。
证明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他。
无法同频的两颗心在浓稠的夜色里默契沉默,杯中酒空了又空,舒遥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几杯。
游艇回航时,风变换了方向,舒遥半躺在沙发,仰头瞧见夜色里绽开金色的花,她含糊不清地问:“是谁在为我庆生么?”
“是谁啊?”
“是谁呢?”
她偏过身子想问关颂青,身旁却空无一人。
她找不到人,索性抱着披肩自己一个人赏烟花,只是这夜不知为何这般黑,连想看个烟花也看不全,好像总有个黑影挡在她眼前,她怎么挥都挥不开的一团黑影,碍眼得很。
她听见有人叫她“舒遥”,她下意识回应:“颂青哥哥。”
她向空中胡乱伸手,摸到一个温暖的掌心,她紧紧攥着,拉他坐下:“陪我一起看好不好?”
她拉着人坐在她身旁,她也顺势起了身,靠在他肩膀。
可那人不配合,一点都不往后靠,她的腰背一直悬空着,真的好难受。
“哥哥,你往后靠一点好不好?”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还伸手想要把他往后按。
那人还是不配合,她干脆起身跨坐在他腿上,双臂一伸,像树袋熊挂在了他身上。
靠近时,他的脸好像带有夜风的微凉,而她身上好烫,迫切想要靠近一切清凉。
她贴上了他的脸,像小猫乱蹭,蹭完左边蹭右边。
凉凉的,好舒服。
她发出长长一声轻吟,如水波般轻柔荡漾的曲调,流进赤红灼热的心底,点燃一把火。
“舒遥,你给我醒醒!”
男人愠怒的低声警告,舒遥听得一愣,以为明庭来了。
她尽力撑起身子去看眼前人,鼻尖对鼻尖,眼对眼。
看不清呢,什么都看不清。
她伸手按上那人唇瓣,好软,和她想象中一样软。
她痴痴盯着那双唇,拖着长长的调子同他说话:“颂青哥哥,你和我哥哥......真的好像啊,你的这双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指腹在温软的唇肉来回游走,她入定般僵住,又着魔般贴近。
唇对着唇。
仅一瞬,她便移开,唇边绽开甜蜜的笑容。
“亲起来,也的确很软呢。”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描摹他的五官,起伏的眉眼,浓长的睫毛,直挺的鼻梁,精巧的鼻尖......
这双唇,她好想亲一亲。
“颂青哥哥,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她没有等他回应,倾身吻住了他。
抿一下,吮一下,又探出舌尖舔一下。
舌尖湿软,碰到他唇缝,她轻轻柔柔往里钻,却不想出师不利,碰了壁,她便缩回来,轻轻舔着他的唇瓣。
“好甜,嗯......”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好像接吻也不够专心,总想着一些别的什么。
她再次探出舌尖,试图从禁闭地里偷来更多的甜,那人却始终不为所动,紧紧咬着牙关,不许她进入。
几番尝试,她都没能得逞。
她起了小性子,将唇移开一点央他:“哥哥,让妹妹尝尝好不好?”
她再次凑近,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像是在用这样讨好的方式,求他张开唇,任她探索。
“你叫我什么?”
男人喘息声渐重,情绪逼近临界点,却还被他一次次压抑着,收敛着。
夜风鼓噪,舒遥听得迷迷糊糊,她只是本能地喊他:“哥哥,哥哥......想亲亲......”
本能的欲望,也是她急切的愿望,她好想和哥哥亲亲,想试试他那双唇的温度,软硬,想尝尝他舌尖的味道,像所有正常的情侣那样。
焰火还在空中炸响,她的声音很轻,是情人的耳语,含着醉人的情意,柔柔送抵他唇边。
她的唇滚烫湿软,早将红酒的香气渡送给他,气息在缠绕,她再一次吻上来,微张小口,探出的舌尖红得像樱桃。
情绪在他身体里激荡,冲撞,喷薄,他扣住她后颈,吻上她早已软透的唇。
她不像他那样设防,她敞露着她所有的柔软,可以任他索取。
酒液早已将她唇舌浸透,他含住那片小小的软舌轻吮,蜜一样甘甜,酒一样清香。
舒遥紧紧抱着他,努力回应着他,在他唇齿间乱窜,吸吮,含咬。
她含糊不清地叫他:“哥哥......哥哥......”
好像她叫得次数越多,正在吻她的人就真的会是她的哥哥。
明、庭,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也好想像梁沛珊一样,叫他,阿庭,或是像他以后的老婆一样,叫他,老公。
可是哥哥,哥哥,哥哥无论如何也变不成老公。
突然有根刺扎进心里,一瞬间眼热,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往下淌。
她因为突然的情绪抽噎一声,明庭缓下了这个激烈的吻,松开了她滚烫的唇舌,却又在松离的一瞬间,尝到她眼泪的咸涩。
她还贴在他唇边,已满脸是泪。
他伸手覆上她潮热的面颊,慌乱地为她拭泪。
“遥遥,宝贝,”他紧抱着她,温柔吻去她的眼泪,“别哭宝贝,是哥哥吓到你了么?”
“没有,没有,”舒遥懵懵摇着头,失落地重复,“没有,没有。”
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才会将颂青哥哥的声音听成他的。
她收紧双手,紧紧抱住他脖颈,眼泪很急切,她的声音也很急切:“颂青哥哥,你把我娶回家好不好?把我从明家带走,让我做你的老婆,我们每天都像这样亲亲好不好?好不好?”
她紧抱着明庭不敢松手,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拒绝。
她纤瘦的身体在夜风中轻轻颤着,她惶恐,愧疚,混乱,神志不清,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急切地想要抱紧他,贴紧他,恨不能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
她不想听到他拒绝。
可腰上突然一痛,她被一只大手紧掐着腰肢,疼痛与他的声音同时传来。
“舒遥,你给我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