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搬上去？”
十点到家，宋檀先进屋，等着的钟晨看见人后道别离开。
换鞋时身子晃晃悠悠没站稳，跟进来的男人看见，扶住她腰。
“谢谢。”宋檀没回头，撑着鞋柜踢掉高跟鞋，再小步走向厨房。
纪复西把她踢乱的鞋子摆正，跟过去。
保温壶烧开到五十度，她找好杯子，可没找到蜂蜜，于是只能问：“蜂蜜呢？”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大部分都是自己喝的，饭桌上情绪太压抑，需要一个宣泄口。
回来这一路她也想通，大冒险嘛哪有不碰壁的，今天只是如同预料中不那么顺利，没关系的，再接再厉。
纪复西从冰箱小格子里找出来，没给她，直接拿干净勺子挖一勺放进杯子里。
“谢谢。”
纪复西看她脸还红着，“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想了想，宋檀补充，“这次没说谎。”
男人再次笑，“好，没说谎。”
等她喝过两口，纪复西靠上岛台，温声问：“晚上那几个人是谁？”
人都见到，宋檀没瞒，“华宣娱乐的人。”
“谈什么工作？”
女人迟疑两秒才应：“投资。”
纪复西眯起眼确认：“你片子的投资？”
宋檀听着耳边低得不行的声线，忽然有些害怕，小声答：“嗯。”
“他们怎么说？”
宋檀没回答，纪复西只好再问：“要多少钱？”
“……两千万。”
纪复西回想她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估计都是在忙这件事，而俩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她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他拧起眉，眼里情绪滑过，“为什么不找我？”
宋檀感觉到身边低气压，捏紧杯子，声若蚊呐：“不想找你。”
纪复西紧紧看着对面低着头的女人，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大概明白这个“不想”背后原因，可是它其实已经不能构成原因。
一楼寂静，睡在客厅的阿奇忽然醒来，跑上楼找它的主人，不理会餐厅氛围僵持的俩人。
纪复西深呼吸，走近她一步，问到底：“为什么？”
宋檀又喝了口水，抬眸，冷静说：“我没有理由用你的钱，虽然说出来不足挂齿，但我还是想凭我的能力一步一步走，一旦用了你的钱，以后我的任何成功或失败也许都会打上‘大腿’‘金丝雀’‘玩玩’这些烙印，我不想。”
纪复西沉吟片刻，盯着人，“你应该知道，从你找上我那一刻，我们就绑在了一起。”
“所以我要和你解绑，起码工作上要解绑。”
“怎么解？《大梦》的三亿是我出的。”
宋檀忽然失语。
“和我捆绑并不耽误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原和集团有艾佳娱乐，你完全可以通过艾佳找投资、拍摄，我不会插手，但可以保证你有公平公正的待遇。”
“我……”
纪复西再走近一步，“你不找我，是不是想为自己留有退路？”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不好意思？”
纪复西压过去，将她困在餐桌边，目光垂直，许久，他轻声问：“宋檀，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依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没有把我当亲人，当爱人，对不对？”
宋檀再次沉默，也被眼前男人气息淹没，心慌别过脸。
不知道，不知道，有过心动，甚至在不久前那个充满温柔力量的拥抱中差点迷失。
也没想和他分开，抱着终老一生的目的一起生活。
但“爱人”这两个字好重，不仅是孩子父母，而是灵魂伴侣，交心坦诚，要不离不弃互相守护的爱人。
她好像的确没担起来。
宋初晴是生命第一顺位，其次是自己，这么多年人生经验告诉她，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半小时前的拥抱让心口悬着的一口气松懈，也让她心生眷恋，可这是一个危险信号。
宋檀垂下眼睑，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男人听见答案，安静两秒，后退。
“你再给我些时间。”
楼上宋初晴房间忽然传来声音，纪复西应：“好。”
随后上楼。
……
宋初晴做了噩梦，这次是梦见怪物把妈妈抓走，她和爸爸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醒过来屋子里黑乎乎的，她心里害怕，边喊边下床，“呜呜妈妈！”
穿好鞋，没忘记床上的小熊猫，伸手去够。
她抱着熊猫出门，门一开，看见急急上来的爸爸。
宋初晴冲进他怀里，小声哭，“呜呜爸爸，我做噩梦了。”
纪复西把人抱起来，开灯，重新回到床边，“没事，爸爸在。”
宋初晴边哭边说：“我梦到妈妈不见了，她被怪物抓走了，呜呜，爸爸，你快去找妈妈……”
“妈妈回来了，在楼下呢。”
正说着，调整好的宋檀也上来，她来到床边，握握小姑娘手，安抚她，“宝宝不怕。”
宋初晴吸吸鼻子，情绪慢慢缓下来，“妈妈……”
宋檀看一眼抱着女儿的男人，他没看自己，脸色也没了回家前温和，好几秒，她收回目光，“小初跟爸爸睡觉，妈妈身上臭臭，先去洗澡。”
“嗯！”
房门关上，纪复西把宋初晴放到床中间，自己也半躺上来，盖好被子，“睡吧。”
醒过这么一通宋初晴哪睡得着，而且一闭上眼就会又出现梦里面场景，“爸爸我不睡。”
“那爸爸给你讲故事？”
“不要。”宋初晴摇头，认认真真看他，然后软声问：“爸爸你不开心吗？”
纪复西惊讶她的敏感心思，没到不开心的地步，只是情绪一时还没调整好。
立即换上笑容，他掖掖被子，“没有不开心。”
“可是我都看见了，你脸臭臭的，而且你刚刚都不跟妈妈说话。”
“……”纪复西道歉：“对不起宝宝，爸爸和妈妈没事，你好好睡觉。”
“哼，骗人。”
纪复西看着小姑娘嘟起来的小嘴巴，再加一个凶狠眼神，有点无措又有点好笑，这哪还是两分钟前哭唧唧说害怕的人？
宋初晴坐起来，抱着胸口，“你和妈妈吵架了是不是？”
“不是……”
“那就是你惹妈妈生气了，西西坏蛋！”
“……”
“小初也生气了！”
小女孩气鼓鼓，脸也涨红，纪复西只能哄人，“没有，妈妈没生气，小初也不要生气。”
宋初晴小手用力推他肩膀，“你不哄我，你去哄妈妈。”然后郑重说：“妈妈是女孩子，女孩子要哄的，沛秋都知道呢，爸爸你好笨！”
纪复西哑然失笑：“小初先睡觉，睡着了爸爸再下去哄妈妈。”
小姑娘松口，大眼一眨，“你说的哦。”
“我说的。”
这下不用再哄，宋初晴乖乖闭上眼。
两分钟后，被窝里传来清晰的稚气嗓音：“爸爸我睡着了。”
男人再次笑：“好，小初睡着了，那爸爸下去了。”
“嗯，要温柔噢。”
“好。”
宋初晴这边应当不会有什么事，纪复西出门，下楼。
楼下没人，宋檀估计在洗澡。
二十分钟后，楼梯口出现洗完澡的女人，穿着居家睡衣，湿发半干，凌乱垂在两边。
宋檀慌乱往回走的脚步在对视后停下。
她走下来，自然开口，“睡了？”
“睡了。”应该睡了。
纪复西看她走进厨房，“要什么？”
“卧室水没了，我倒点，晚上醒来会渴。”
宋檀手握在水壶把上，想了想，主动问：“你洗澡没？”
“没有。”
“哦。”
她不说话了，倒水，倒好，再一转身，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男人撞上，
杯子里的水溢出。
纪复西低头看，拿过水杯放在桌面上。
再看回来，目光深邃：“小初让我哄哄你。”
“……”
纪复西：“对不起，先前应该照顾你的情绪，不应该质问你那些。”
宋檀摇摇头，他没错什么，不用道歉。
男人向前一步，宋檀后退半步，他又向前，她再次后退，直至抵上餐桌。
“宋檀。”
他最近总喜欢这样叫她，就单单两个字，语气也跟平常不太一样。
不应声的话不会接着往下说，目光也一直固定在她身上。
宋檀有些受不住，回避视线，“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
洗澡这么一会思路慢慢清晰，今晚他说那句话无异于把俩人关系公开在圈子里，她怎么不想也已经当上这个纪太太。
而且这件事迟早都要曝光，事已至此，她先要处理好自己的心情，调整认知。
既然解绑不了，那就只能用尽全力证明自己。
现在“纪太太”位置在这，前期的路应当好走许多，也帮她省去像今天这样不必要的应酬交际，专心去做该做的事。
顺势而为，这么一想是件好事。
不过也不能完全借他东风，宋檀仰头看去，“你不要插手，我想自己来。”
“我跟颜宁打个招呼。”
“不要。”
“我得出面表态。”
“……不要。”
纪复西看着眼前女人一脸倔强，眼尾轻轻挑起弧度，语气宠溺：“小初怎么没你这么犟。”
宋檀垂眸，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刚洗完澡，空气里全是属于她身上清新柔和的沐浴露香味，卸了妆的脸庞细腻干净，白里透红。
纪复西再向前一步，完全将人困在怀里。
低声说：“还有呢？”
宋檀觉得呼吸快要不畅，“还有什么……”
“我们的感情，你需要多少时间？”
沉默。
楼梯声控灯“啪”一声熄灭，厨房空间变得暧昧不明。
纪复西手穿过她腰身将人带近，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颌，吻下来。
不再只有三秒，也不仅流连于唇瓣间。
宋檀心跳急速，耳朵忽然“嗡”地一声，失了鸣。
“失聪”让其他器官感受越加真切，唇间碾磨的气息、触感都在一一将她击溃。
好一会，意识终于复归原位。
她趁他舌尖抵入时松了齿关，踮起脚尖勾住他脖子，回应。
男人察觉，收回扣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捧着女人白皙脸颊，含吮，深入，缠绵。
窗外风声愈烈，呼呼拍打门窗。
声控灯开启，再熄灭，三四个来回。
动静渐歇。
纪复西松了人，按进怀里。
炙热的空气和跳动的心脏仍旧不止。
许久，男人轻唤：“宋檀？”
“嗯。”
“换了牙膏？”纪复西抿抿唇，口腔中全是她带来的淡淡薄荷味。
女人羞得脸通红，声音还哑，“啊……”
“味道不错。”
“……”
又过一会，男人再出声：“一楼的房间有虫子。”
“什么虫子？”
“不知道。”
宋檀听出他意思，仍躲在他怀中的脸漾出笑容，“你怕虫子？”
“不怕，但是恶心。”
她故意：“噢。”
三四秒，纪复西直接开口：“我搬上去？”
宋檀这会心情好，忍住笑意，“小初说男生女生不能一起睡。”
男人皱眉，眉心拧得深，“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夫妻，是她爸爸妈妈。”
“你自己跟她说，她同意我就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