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P-20恋爱(二合一)“女朋友上……
十月一过,南方的冬就渐渐迎来序幕。
酒店的轻纱窗帘被大风吹得高高刮起,尾端的流苏坠偶尔撞击到玻璃上发出闷响。
陈生从洗漱池出来关窗,刚拉开窗扇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他一声“就来”换了一嘴的风。
门外站着的是闻勉,陈生顿了顿,今晚是蓓蓓杀青,请剧组在饭馆夜宵,散场后他叫几个现场执行盯一下各组的人回酒店,走之前看到孟竖领着闻勉往饭馆后的巷子里走,两人一前一后间隔几米,看气氛似乎不太妙。
果然回去不久孟竖就来找他,说喻氤入戏太深,打算接下来分组拍摄,给两人一点时间抽离。
陈生老练地捕捉到孟竖说的是“两人”,结合他如此凝重的态度,确认道:“你的意思是闻勉也?”
孟竖当时皱着川字眉,眼色沉沉。
陈生叹:“你真是晕头了,闻勉要真动了心思,是你这点小动作能阻拦得了的吗?”
说罢无奈点了头,“行吧,你既然打定主意了,八头驴都拉不回,就按你说的办吧。”
这会儿看闻勉来找他,想来多半是为同件事了,这样想着陈生装作毫不知情地问候:“是闻勉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闻勉似笑非笑,“孟叔来找过你了吧?不请我进去坐坐?”
放在平常,两个心眼子加起来超过八百个的老狐狸必定要你来我往试探一番,今天闻勉大约没那个心情,进了门就直言来意——配合分组拍摄可以,但有条件。
“或者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个请求。”闻勉换了个好听的说辞。
陈生无言,是请求还是条件有区别吗?
不过不得不承认,闻勉开出的条件令他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把蓓蓓换掉什么都好说。
毕竟蒋梦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临到这时换人,找不到名头是小,耽误整体拍摄进度是大,至于边缘化一个小演员会让业内会如何猜测就不是陈生要考虑的事了,说残酷些,没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就意味着能被随意轻贱,这就是游戏场里的规则。
“你都提出来了,叔会不答应吗?”陈生起身想给闻勉倒杯水,被闻勉以太晚了坐一会儿就走为由婉拒,陈生也就作罢,但还是记得在闻勉临走前状似无意地问一嘴这么做的原因。
“不过好好的,蓓蓓怎么把你得罪了?”
闻勉朝他微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声“得罪”,别的没有多解释,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便转身上了楼。
陈生停在原地琢磨了几秒,依然摸不准闻勉的态度,以他对闻勉的了解,对方其实远说不上純善,只不过绝大部分的人和事入不了他的眼,更别提带动他的情绪,所以基于修养懒得计较,久而久之传成了远近闻名的好脾性。
但究其根本,他是正儿八经的闻家长孙,闻家老爷子心中最适合做接班人的后辈,资本玩的那一套在他眼里只怕都不值一提,早年有不少为了一搏前途设计闻勉的狂蜂浪蝶,后来都默默的销声匿迹了,可见只要他想,根本不需要借自己的手,就可以轻而易举让一个人在这个圈子无法立足。
如今这么没眼力见的蠢货已经很久未见了,难道说蓓蓓私底下做了什么?可是他这个制作人日日都在组里,没看出任何迹象啊。
陈生索性不再想,反正答应都答应了,一个蓓蓓翻不出什么浪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闻勉和孟竖间这隐隐不透风的矛盾。
第二天一早分组拍摄的通知出来,陈生就带着闻勉和小半个剧组开车去省会,走的匆忙,连和其他人打声招呼的空当都没有,当然,这也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一周陈生有意无意总跟在闻勉周围,观察他是否真的像孟竖说的那样对喻氤因戏移情。
可是几天时间观察下来,闻勉作息规律,情绪稳定,片场内外也不见抱
着手机大聊特聊,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若不是他偶尔提起孟竖时对方态度略显冷淡,陈生根本看不出来他对这无理取闹的分组拍摄有什么不满。
他太配合了,陈生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多了,闻勉入行多年,演过的角色不计其数,怎么会分不清戏和现实?
这样的想法很快在某天破灭。
那天灯光比较复杂,布完光正好赶上饭点,制片组唯一的一名女性——生活制片外出归来带了下午茶,据说是当地有名的茶点和糖水,招呼大家饭后吃点甜食。
精致小巧的各类酥饺茶冻装在打包盒中,组里的女孩们发出激动的感叹,有人打听了多少钱,连道这么点东西卖太贵了不是坑人吗,还不够大老爷们塞牙缝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泼辣的梳化师拍掉了手,“不爱吃你别拿,这么好看的甜点给你吃才是糟蹋东西!”
大家一起共事了大半年,同吃同住彼此相熟,被骂了的大哥也不生气,认怂:“行,我是山猪吃不来细糠,您吃。”
“老胡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姑娘就好这一口,失恋人失意了吃点甜的心情就噌噌好了,甜食治愈一切,是这么说吧小林妹儿?”
“是啊老胡,小林家就是这边的,你当着人家面说她家乡特色不是找骂呢吗?”
众人一派嘻嘻哈哈,陈生笑道:“小林你尝尝味道正不正宗,要是正宗,咱们回程时再打包些,犒劳犒劳留在县城的兄弟姐妹。”
闻勉在旁听着,并不参与,小余看他沉默的样子,凑上前:“怎么了,哥?”
“女孩都喜欢吃甜食?”
小余无言,他怎么会知道?
“……大概吧,要不你问问之影姐?”
闻勉不说话了,垂着眼思忖,小余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咧开嘴朗声笑:“哥,需要我去订些给喻氤老师带回去尝尝吗?”
捕捉到关键词的陈生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朝两人走近两步,却见闻勉缓缓摇头,就在陈生暗松一口气时,听到闻勉认真地问小余:“我记得你有个朋友是苏南人?”
苏南人?喻氤也是苏南人,陈生预感不妙,一份点心不要紧,要紧的是闻勉的“有心”。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闻勉说着说着发现了几步外的他,陈生一怔,再想装作没在偷听已来不及,好在闻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了头。
就那一眼,陈生的心唰的一下凉了半截,总算明白孟竖为什么如临大敌了——怕的不是闻勉入戏,就怕闻勉自知入戏却放任无为。
其实抛开孟竖和闻勉的关系,对于半个商人的陈生来说大可以放任片子的男女主演来一场短暂的爱情,然后抓住这一卖点大肆宣传电影。
看啊,能让闻勉都入戏生情的故事该有多精彩?!单是这一条就够让《铁锈》票房翻两番。
可不管是他、孟竖、还是闻勉,早就不需要这些成绩证明自己,相反,因为出不了戏而爱上对手戏演员,这样的风月佳话,对于早就在演技一道上被捧到神座的闻勉而言,或许会成为职业生涯一辈子的污点。
神之所以是神,便是因为掌握着绝对的权威,若是没了这层光环,闻勉就会泯然于遍地的影帝影后之中,所以他可以恋爱结婚,但对象不能是一起演过爱情戏的女演员。
更别提,这个对象的风评还不太好。
喻氤对发生的这一系列事全然不知,闻勉确认关系的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周湘坦白了事情,周湘听完从包里掏出保温杯灌了半瓶水,压下火气问:“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准备和他在一起多久?”
说完不给喻氤机会,飞速地盘算道:“我建议你先让他把你接到华盟去,然后看看他手里的本子有没有适合你的,想办法搞两个过来,争取在《铁锈》上映前在电影圈站住脚跟,到时候解绑也不至于……”
喻氤听到“解绑”这个词就皱眉,“我们不是在炒cp。”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炒cp!但你总得从这段关系里捞点什么吧?还是你以为你能和闻勉修成正果?”
周湘疾言厉色,挥手之间打翻了没扣好的水杯,不锈钢杯身与地面撞击发出悲鸣,泼洒而出的水流顺着茶几边缘向下,转瞬在地毯上晕出一片水渍。
喻氤低声道:“我明白,可我还是想试试。”
“试试?”周湘冷笑,一贯沉稳的声音隐隐藏着怒火,“秦昼和江菀妍的事还不够长教训?你现在够格和闻勉在一起吗?一旦曝光,他顶多在网上被嘲讽几天,而你呢?你遭受得住再一次的网暴吗?如果他们连你爸妈的地址都搜出来,你怎么办?”
喻氤不说话,伸手去接桌边留下的滴水,周湘望着她这幅模样调整呼吸,退了一步。
“好,就算有人能接受你们,你有多少把握能和他一直在一起?这个圈子里谈感情永远是女人吃亏,等你们分手了,你头上的标签就会从‘秦昼和江菀妍的小三’变成‘闻勉的前女友’,是你说的不想成为别人名字旁的陪衬,现在转头就忘了?”
掌心的水蓄成一捧小池,虽然极力阻挡,追究还是顺着指缝坠下了一滴,又一滴,无声的砸进地毯中。
喻氤无力地张着嘴,发现自己找不到话反驳。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周湘马上打住谈话,整理好的表情在发现来人是闻勉后变得极其难看。
闻勉扫了她一眼,歉意浅淡地笑了笑,“抱歉,房门隔音不太好。”
他的到来打断了喻氤和周湘的谈话。即使是周湘,在被正主抓住背后说闲话时也会尴尬,她嘴角一抽,背过身往房内走去,喻氤则是以一个阻拦的姿势挡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她扬着素净的脸,闻勉扫了眼她眼下的乌青,“去拿件衣服,在外面等我一下,带你去吃早餐。”
喻氤犹豫,“那你呢?”
闻勉安抚地笑笑,“我和周湘聊聊。”
周湘听到自己被点名,些许惊讶地回头,很快收敛表情,冷着脸叮嘱:“别忘了带口罩。”
喻氤半信半疑,但见周湘没有反驳,好像也有和闻勉谈谈的意思,只好磨磨蹭蹭拿了大衣口罩,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闻勉觉得好笑,掩上门之前温声保证:“只是聊聊,我很快就出来。”
一旁的周湘恶寒望天,她倒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喻氤被赶了出来,没处去,只能无所事事的在走廊上徘徊。
离出工时间还早,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半支着,天空呈现出微亮的深蓝色,酒店侧边的小巷里一辆私家车正在倒车,红色车尾灯亮的出奇,疲惫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渐渐消失在小巷深处。
喻氤看完全程,收回视线迟钝地感到眼睛若有似无的酸胀,前一晚因为兴奋而迟迟睡不着觉,大清早又和周湘对峙,现下放空之后才感到些许困意。只不过相较于用尼古丁吊着精神,这种正常状态的困意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屋里的谈话并没有进行太久,很快她听到闻勉叫她的名字。
“这么快?”喻氤走过去问。
闻勉含笑觑了她一眼,“不问我谈了什么?”
“啊?可以问吗?”
那为什么还让她出来等?喻氤茫然,待看清闻勉眼底越来越浓的笑意,反应过来这人又在逗她,顿时对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自己感到无语,闷声说:“不问,不想听。”
“抱歉,你当然有权知道,”闻勉收敛笑意,诚恳认错。又说:“我已经让沈则川做好了公关预案,如果被拍到,我们就公开。客观的说,周湘的考量没有错,公开对你是有压力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希望我怎么做?”
其实喻氤从没想过他会如此认真的为她考虑,可仔细想想,这才是她认识的闻勉。
他的眸子亮亮的,喻氤望着他认真点头,“就按你说的吧,我相信你。”
闻勉笑了一下,伸出一
只手,掌心向上,“那现在,牵手吗?”
酒店内的监控都是被剧组买断了的,在这里可以不必担心被发现。
喻氤视线在他漂亮的指骨上打了一转,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立刻就**燥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忍住心中羞赧,不时瞟一眼两人十指交握的手。
闻勉突然问:“喻氤,你想来华盟吗?”
喻氤顿时意识到周湘刚才说“捞一笔”的话也被闻勉听到了,慌乱地解释:“没有,你别听湘姐瞎说。”
闻勉却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来华盟不是难事,但老实说,华盟对你不是最好的选择。”
喻氤一愣,“为什么?”
“华盟的电影市值虽好,大头仍在商业片,除去青春、动作、春节档喜剧这些类型,能供你选择的余地不多,加上华盟旗下已经有两位重点培养的年轻女演员,其中不乏与你戏路相仿的,你如果来华盟,至少在选本上占不到太大优势。”
一部电影,动辄拍摄大半年,而演员,尤其是女演员,黄金期实在太短,若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不断突破,在银幕上展现更多面貌,那么每一部戏都要谨慎选择,闻勉的考虑不无道理,这也是影视公司签艺人以及给艺人规划发展路线时尽量彼此错开的原因。
“说起来,她们也来试过李金银的角色。”闻勉像是突然想起来。
喻氤来了兴致,“你看过试镜片段吗?怎么样?”
“我像有那么闲?”
“你同公司的师妹来试镜你的搭档,你一点也不关心?”
闻勉低笑,磁性的嗓音嗯了一声,“不关心。毕竟我怎么会知道,未来的女朋友会在上岗第一天就查我的岗呢?”
女朋友。
喻氤默念着这个词,羞赧地别了两下耳后散发,“这算什么查岗,我就是了解了解行情。”
“谁的行情?我的行情?”
喻氤恼羞成怒:“我的!我的行了吧!”
闻勉愉悦地笑出声,看在喻氤逐渐升温的脸皮下适时打住,清了清嗓子道来:“试镜视频我是没看,据陈生说她表现还不错,只不过孟竖一直坚持觉得差了点意思,后来又看了很多人,表现还不如张璐凡,陈生一度很崩溃,逼孟竖如果说不出差了什么就老老实实用张璐凡,没想到最后孟竖把你找了出来,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喻氤若有所思:“这么说我还抢了别人的角色?”
闻勉摇头,“你还是不够了解孟竖,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把李金银给其他人演,他会搁置这个项目,直到找到适合的人。”
“就像《拾荒者》等了你六年那样?”
喻氤瞬间想到那部闻勉的代表作,孟竖为了让他出演不惜改动主角年龄,闻勉低头瞧她一眼,意义不明的摇头:“对他来说,不会再有比《铁锈》更重要的故事了。”
这话听起来仍像在说孟竖是个犟脾气,似乎又有些别的意味,不待喻氤细想,闻勉又云淡风轻地把话题拉回她身上。
“所以你不需要为其他人分神,这个角色就是你的,无论多少人来试镜都是一样,即使去问孟竖,他也会给你同样的答案。”
喻氤不吱声了,震动之余还有些羞愧于自己旁敲侧击的打听。
“好,我记住了。”
回应她的是闻勉稍稍握紧的手。
下到一楼,小余正在酒店大厅等着他们,见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轱辘一下瞪圆了眼睛,大约是闻勉交代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更大的反应,只是时不时飞快瞟两眼喻氤,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喻氤装作没看见,问闻勉:“我们不在酒店吃?”
闻勉低着头在看手机定位,“小余说附近有家肠粉不错,既然起了,不如去尝尝。”
喻氤想想也是,平时出工早餐大多是酒店解决,或者是秋秋买回来路上梳妆时吃,早起出去吃早餐这样的事几乎是全新的体验。
肠粉店不是街边的早餐摊,而是社区边上正儿八经的餐馆,听说原本是个普通的快餐店,因为老板娘的肠粉做的好吃才开展了早餐业务。
三人去的早,店里只有老板娘在做准备工作,听到客人进门吆喝了一声,“肠粉还要等一下。”
闻勉礼貌颔首:“没关系,您慢慢来。”
他嗓音清润,字正腔圆,老板娘乍一听忍不住从厨房后面冒头,又惊又局促,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转,“这不是……”
小余跟剧组其他人经常来这里吃早餐,所以老板娘也知道有大明星在城里拍电影,可知道归知道,谁也没跟她说大明星会跑她店里来吃东西啊?
闻勉朝她笑笑,挑了个桌子坐下,小余从腰包里扯出湿巾擦了擦桌子,嘴上熟练地点单,不忘询问喻氤有什么忌口,问罢便朝老板娘伸出三根指头:“老板娘,三份肠粉,一份两条的,两份三条的,样样都加。”
老板娘诶了一声,很快猫回厨房里。
喻氤打量一圈空荡的店内,一回头发现闻勉像看有趣的小动物一般看着她,他嗪笑:“放松点,就算是我,也有和朋友同事一起吃早餐的自由吧?”
他微微咬重“朋友同事”四字,喻氤顿悟,是啊,他们现在还是同进同出的拍戏搭档,而且小余也跟着,就算被人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所以闻勉这是一早就想好了托词?
见她目光隐含怀疑,闻勉貌似无辜地眨眨眼,衬得他本就多情的眉目越发勾人,像某种持靓行凶的狡黠动物。
很可惜,喻氤就吃他这套,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心跳擂鼓的错开眼。
肠粉做起来很快,笼屉交换间三人点的单就做好了,餐盘用一次性保鲜袋套着呈上来,老板娘直勾勾地望着两人,就差把话说出口——天爷啊,什么父母才能生出长得这么好的孩子?
喻氤被她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神搞得有些尴尬,闻勉则是早已习以为常,还冲老板娘微笑道谢,美貌冲击之下爽朗的老板娘害起了羞,捂着脸咯咯笑,退到收银台后,“你们吃,你们吃。”
喻氤刚想松口气,小余也龇个大牙端着盘子坐到两桌外的位置,“我不打扰你们,嘿嘿。”
喻氤:“……”
闻勉忍笑安慰:“他和我一起吃饭消化不良。”
喻氤握着筷子再次无言,骗谁呢,上下戏时他和小余同桌吃饭吃少了?
就这样她顶着两道火热的视线,只能一再压低脑袋,就差把脸埋进碗里。
快吃完时,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来打包肠粉,见到闻勉和喻氤在这里都很是稀奇,道他们怎么突然有兴致出来吃。
喻氤在闻勉前抢白:“之前听元昊说这里的肠粉好吃,特意起早想来尝尝,碰巧闻老师今天也早起运动,就顺道邀他一起了。”
闻勉扬眉,刚想说话就被喻氤在桌下飞快踢了一脚,他闭上嘴,表情变得有些玄妙,眸光深深地望向喻氤。
其实喻氤完全是条件反射,踢出去就后悔了,闻勉大概这辈子除了拍戏就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抱歉地回视,眼里的愧疚快要凝出水来,闻勉欣赏了一会儿,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闻勉牌微笑。
那几个人没注意他俩的眼神官司,自顾自聊着:“那是,还是我们哥几个和元昊老师推荐的这家店呢,可惜他早上起不来。”
“不过闻老师不都是晚上运动吗,好几次看您收了工还去夜跑,什么时候改到早上了?”
“早上空气好呗,你管那么多干啥。”
还有人热情地提出再推荐他们几家好吃的,“喻氤老师现在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这几家店香辣开胃,您哪天尝尝。”
喻氤一概感激应下,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异常,赶紧拉着闻勉离开。
回到车里,喻氤趴在水池边漱口,含着水的脸颊鼓成一个小水球,闻勉好奇地伸指戳了戳,“这么害怕?”
喻氤毫无防备下差点喷出来,默默伸手遮住嘴。
闻勉还想再戳,被喻氤捉住了手指,他不无遗憾地耸肩:“其实你不用这么刻意,孟竖团队里都是他的人,签了保密协议,即使看出来也不会往外传。”
喻氤小口吐掉漱口水,抹掉下巴上的水珠,温吞道:“那也不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片场是工作环境,就得注意,像你刚刚那样戳我的脸就不好。”
闻
勉好整以暇地倾下身,“你想怎么注意?”
房车厨卫区并不宽敞,洗手池紧挨着双开门冰箱,他这一靠近喻氤就只能抵住冰箱壁,毛衣袖口的纽扣敲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动静,仿佛是喻氤错乱的心跳。
喻氤垂着眼,看见他牵起她的衣袖,骨节分明的手指环绕,虚虚扣住她的手腕,仍留出大半个指节,如果不是这样强烈的视觉对比,她都不知道自己手腕原来这样细。
他指尖若有似无摩挲过她的动脉,慢条斯理地替她挽起打湿的袖边,似笑非笑重复了一遍,“喻氤,你想我怎么注意?”
喻氤被这个昵称烫得面皮发热,所有的温度都像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令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又来了,这个人撩拨起她来愈发的肆无忌惮了,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吃得死死的。
就在她快被烧干的时候,房车缓缓停下,估计是到片场了。
喻氤一下清醒过来,仓促地抽回手,几步上前将桌上的剧本揣进怀里,也不敢回头看闻勉,扔下一句话后飞快逃下车,“没什么特别的,就按你最开始那样对我就行。”
没走远前似乎听到闻勉在身后轻笑了一声。
“还挺会为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