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神地想。
仅见过几面的人,能被称为熟人吗?
或许吧。
乔若宜再次开口,只不过接下来的话是对齐璐悠说的。
“小悠,你今天的运气太好了,遇上了享誉世界的钢琴家。”
“还不快抓住机会,让纪知鸢为你指导一下。”
话音未落,剩下的两人神色各异,脸上浮现出复杂多变的表情。
齐璐悠先是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觉地偷偷瞥纪知鸢,脸颊渐渐染上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随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闭上,仿佛在心中反复斟酌着合适的言辞。
而纪知鸢的表情中写满‘荒谬’二字。
让她为齐璐悠指导钢琴?
有没有搞错?
且不说自己不收徒,就算对于想得到一点儿钢琴指导的人,她也设有非常之高的门槛。
再者,想要接受自己的指导的人都排到了三年之后,她们俩算什么东西,妄图替她做决定。
“我不收徒。”
“就算指导授课,你们也排不上号。”
纪知鸢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仿佛在着重强调某个重点。
不管是钢琴零基础的齐璐悠,还是掌握了一丁点儿皮毛的乔若宜,在她这儿都排不上号,今早打消这个念头。
她并无任何贬低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然后转身离开,丝毫不在乎另外两人的反应。
纪知鸢前脚迈出‘绘乐’大门,齐衍礼的消息后脚弹出。
【齐衍礼:我下班了。】
【齐衍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回家之后迎接老婆的亲亲抱抱。】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纪知鸢不由得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满地回复。
【纪知鸢:哦。】
【纪知鸢:你去找愿意和你亲亲抱抱的老婆,我没答应你。】
第59章 “老公,张嘴。……
纪知鸢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不会无缘无故地迁怒于他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人甩脸色。
只是单纯看乔若宜和齐璐悠不爽。
她们俩同时出现,纪知鸢内心的不爽翻倍。
而这时,无辜的齐衍礼撞到了枪口上。
不对。
齐衍礼并不无辜。
他是一切产生的根源。
要不是因为他,那两人怎么会对她表现出敌意。
纪知鸢盯着聊天界面上,自己发出去的两条消息。
冷漠淡然。
不知情的外人看过之后,大概会认为她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坏女人吧。
齐衍礼没再发消息过来。
可能被她的话语伤到了。
纪知鸢离开‘绘乐’,随手拦下在街道旁边待客已久的出租车。
“去香山樾。”
出租车发动的瞬间,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旋即发出震响。
纪知鸢瞥了一眼,无情挂断。
对面人孜孜不倦,又打来一次电话。
纪知鸢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挂断。
好像在比谁的忍耐力更强。
如此反复几次,纪知鸢和齐衍礼仍在坚持。
反倒是前排司机先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司机的余光扫过后视镜,嗓音含笑地说。
纪知鸢双眸瞬间瞪大,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的话全写在了脸上。
不是吧,难不成会她读心术?
还是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暴露了自己?
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等待红灯变绿的期间,司机稍稍侧眸,对后排乘客说。
“事先说明,我不是坏人,也没抱着坏心思。”
“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虽然不想接电话,脸颊却慢慢变红了。”
“明摆着是在闹别扭,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纪知鸢轻轻抬手,指尖触碰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眼神有些游离,声音很轻地问:“我脸上的表情……真的这么明显吗?”
司机摇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不算明显。只不过我们这行天天与人打交道,必须掌握察言观色的本领,时时刻刻顾及乘客的体验感。而且我年轻时喜欢和对象吵架,所以便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闲聊也没耽误开车。
红灯跳转成绿灯那一秒,司机松下手刹,脚踩油门,车子重新发动。
“原来是这样。”纪知鸢不自然地挽了下耳边碎发,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局促。
她不动声色地移动目光,打量着前排的司机。
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出租车行业里,能遇到一位女司机实属难得。
这位女司机看上去三十出头,眼角的细纹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而粗大的手指关节,是常年辛苦劳作的见证。
很明显,她为自己家庭撑起来一片天。
“小姑娘,你还年轻不要因爱情感到苦恼。”见纪知鸢特别合自己的眼缘,司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爱情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如果拥有,是一件好事;如果没有,也无伤大雅。恋爱中最忌讳的便是猜疑妒忌,坦诚相待是最好的方式。”
——
猜疑妒忌。
坦诚相待。
纪知鸢神情恍惚地回到家中,耳边依然萦绕着司机方才的话语。
如若她真的决定与他携手共度余生,必定要做到彼此坦诚相待。
再说了,齐衍礼并未做错事情。
他不能控制别人的心动。
上一刻的想法骤然改变。
她寻了个理由为齐衍礼开脱。
此时,纪知鸢觉得自己陷入了诡谲的死循环。
别想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指尖顺着眉心的纹路缓缓抚过,试图将那抹紧蹙的痕迹抹去。
然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每一步都仿佛敲击在地板上,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来人步履匆匆,呼吸略显急促。
推开家门,看见纪知鸢时,齐衍礼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
紧握手指,指间的包装盒带子被捏得“咯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还好,还好。”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还好你在家里。”
纪知鸢步履从容地从客厅走来,露出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
“你急什么?”
“你不接我电话。”齐衍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眼神紧紧锁住她的脸,试图从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两人相对而站,目光交汇。
纪知鸢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中手机,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无形拉长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齐衍礼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触碰对面人肩膀,最终却又停在半空中。
纪知鸢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娇纵神色,双臂在胸前交叉,摆出不悦的姿态。
“没错,我就是生气了。”
“谁让你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