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4
“舍不得你走。”事后,周倾抱着他的腰,语气悲壮。
“只是出差,不是去死。几天就回来了。”梁淙说得很认真,手指穿插进她的发丝里,慢条斯理地梳理着。
他总冷不丁释放出幽默感,周倾抬起下巴,嘴巴微张地看着他。
她的唇形很漂亮,饱满水润,即使疲惫状态下,也十分健康干净。梁淙不止想和她接吻,还想让她吃点别的。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
周倾撅了撅嘴,梁淙温顺张口,与她的唇舌交缠在一起。
天色陷入昏暗,他们连续两次在傍晚做||||爱,然后紧紧拥抱,任由黑夜扑向人间。
——我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这是周倾20岁和梁淙谈恋爱时会说的话,极其肤浅却发自肺腑。被爱情击中的时候,爱情就是她的全部。
身体好像史莱姆流体,被他在手里攥紧了才拥有形态,被松开就四处流淌。
可是,爱意发生的起始就是荷尔蒙作祟,之后才向四周发散。我不仅想和他生理契合,我还想和他思想共鸣,知道他的人生所爱,痛苦所在。
我们还会结婚,拥有共同的生活,最好的理想和事业,总之,全世界一切的美好都奔向我而来,一点坏的东西都没有。
周倾是个达观主义者,她自诩这是一种深邃的智慧。无论遭遇多少不堪的事,她都坚信一切会变好的,也肯定会好的。
现在,她再次回到起点,拥有了相似的心境。
梁淙也把她当过去的小女孩看待。
他们还在抱在一起,有些冷但不想起来,梁淙的腿压在她腿上,拽来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把她包住。
周倾动了动。
“不舒服?”
“很舒服啊。”她说。
“就这样抱一会儿?”
“好。”
周倾觉得被他制造出来的小空间暖融融的,手忍不住在里面摸摸索索,摸到他的皮带、长裤,穿的好好的。她之前以为自己在搞他,摸到他裤兜里的东西,才发现他是有备而来。
他有一搭没一搭,或者连续地吻着她的脸颊,捏捏她的耳朵,对待她像对待布娃娃玩具。周倾的手也继续在下面探索,触到那隐秘处。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有着无尽的探索欲望,怎么会轻易够?
他细细啃咬着她的脖颈,把她挤在自己和沙发的缝隙中,低道,“宝贝,再来一次?”明明是商量的语气但没给她拒绝的时间,已经把她翻了过来。
他的西装外套再次被他们垫在身体之下,周倾看着真丝内衬上落下的痕迹,觉得这件衣服废了。
“你的外套还在我家。”
“等我回来,你拿给我。”他在后面说,伴随着低声细语进入。
周倾吃了一道力,想说什么,但那瞬间大脑陷入空白,回过神来竟然全都忘记了。她便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她只需要好好享受他们之间的快乐。
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周倾的大脑再无法快速运转,她觉得自己被榨干了,躯壳是被抽掉了芯子的。
只有神经末梢还能感知到他正在收尾后续。比如他的手指很暖,动作也很轻柔,给她擦拭身体,给她整理
衣服。
那晚分开前,梁淙说:“我把我家的密码发到你手机上了,如果工作太晚来不及回家,可以过去。任何东西,你都可以动。”
周倾心想我来不及回家就在办公室睡好了,细想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去给你看家,或者打扫卫生吗?”
“你会做什么?”梁淙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
“喔。”
隔天梁淙去出差,他先飞去广州见了合伙人,讨论IPO的事宜。当年他从飓风离开,心里怀着一股冲动,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年轻又冲动,和周倾的心境有点像。
他买下的第一个品牌就是广州公司的,经典的粤派服装。这个品牌的创始人年龄也不大,但和周倾则截然相反,卖公司的意愿十分强烈,实在不行,能买他们20%的股份,当投资工具也是好的。完全不考察他是否会好好做这个生意。
这样的思维好也不好,着力点只在价码上,生意人做起交易来也简单。
梁淙的着力点也是在钱,他更擅长的是运作资本,买进卖出,虽然这其中不乏他需要事无巨细地去了解每个生意背后的逻辑,但他清楚心里没有热爱,只有数据。
周倾对这个行业算是达到了狂热的程度,她做梦都要做个关于如何连续不断做出爆款的梦,她只想赚消费者的钱,不入资本市场。
她渴望建立自己的王国,在那个王国里,她是最伟大的君主。
梁淙对周晋恺的了解不算多,但大概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周正、固执、一身傲骨。周倾受家庭教育的影响很深,对父母极度的崇拜。
梁淙暂且无从判断,他和周倾的处世方式哪一个更高明些,但这是他们分歧的最根本,也是周倾对他严防死守的原因。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众多分歧的其中一点。
之后他再次去了香港,去处理一些个人资产问题。
他父母的离婚进程缓慢,主要原因是梁云峰不同意,倒不是因为要维持家庭和谐,而是离婚势必要被披露出来,从而影响股价。
宋建兰对此的态度有点无所谓,中年女人早不在意婚姻中的背叛。她更在意的是梁淙,她建议梁淙在父母离婚前,从梁云峰那里拿到更多钱,这样有助于他的事业发展。
这件事好像只有梁淙着急。
当天晚上在酒店,他点开手机看了看家里,当下的时间周倾并没有在,她也不可能过去,她有自己的家,并且她的家还很温暖。
梁淙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周倾。
除开欲望,很多事情悬而未决。
他曾经以为,和周倾复合之后是自我的解放,但事实是泥足深陷。
*
周倾在梁淙走之后,变得清心寡欲,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在一个人的时候清醒过来,爱情并不是她的全部,只是她生活中的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甚至占比少到无法想象。
工作上她的想法一旦确定之后,便很快行动起来。她的性子有点急,想让自己快点成功,实现伟大愿望。
已经有了做RB的经验,接下来的工作轻车熟路。她做了一个品牌构建的sop,从市场定位分析,确定赛道,再到冷启动策略,完成了一整套方案。
她非常有干劲,就这样连忙碌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这天从分厂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了梁淙,想到他说可以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去他家里独自待一待。
对周倾来说,她没有多少独处的需要,生活几乎都是在忙碌,即使有,在办公室里关上门,或者洗澡的时候悄悄难过一下就好了。
她突然调转了车头,朝着他家的方向开去。一分厂到他家的距离很远,她被老汪灌醉酒那次,他来接自己,周倾就算过了,要开一个多小时。真的好远。
家里即使没有人在,周倾还是瞬间就闻到了他身上惯常的味道,是一种气质很冷的香氛。
和他在美国的房子有点像,空旷又寂静。分手后周倾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像离开了一座坟场。
房子很整洁,她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就把窗户打开通了会儿风,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还有她喜欢的水果,她无聊地吃了点东西。
心中其实触发了更多的好奇,想更多了解现在的他。但是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早上,在他的抽屉里看见的发绳。她之后快速地离开了他家,也是她决定只跟他睡那一次的原因之一,
周倾当然不会霸道到,梁淙跟她分手几年,都不许和别人在一起,他有再去喜欢别人的自由。
她也有。
并且如果碰到合适的,她就会和别人在一起。只是她没有碰到而已。
想到发绳这件事,周倾便没有进入他房间的想法了,继续在客厅沙发上待着。
独处真是有种魔力,能想通很多事。人应该吃一堑长一智,比如她在老爸去世后,能稳下心态在厂里待个一年半载学习技术,那么她在感情里也应该长大。
她当即给梁淙打了电话,并且迅速报了背景:“我现在在你家。”
“我知道。”梁淙没有表现意外,脚下似乎挪了点位置,他阖上电脑走到窗边,“我现在在酒店里,你想看一看外面的夜景吗?”
周倾理解到他的意思,“我不是要你也给我报备的意思。”
“那你要什么?”梁淙又问。
“……”周倾抠了会儿手,“你嘴上让我来,但你对我来你家很有顾虑吗?”
“开什么玩笑?”
周倾放松地笑了一下,重新躺在了沙发里,她点开免提跟他说话,也点开了手机备忘录。
有段长长的文字,是她平时死都说不出口的话。这些天,她想到什么就记下来。
“我只是想跟你聊一下天。”周倾说。
“哦,你想聊什么?”梁淙微屏息,心尖突然酸软,不知道为什么。
周倾在读出口前,眼睛先读了一遍,她没察觉自己的情绪变化:“梁淙,我想和你说,关于过去,我不想轻飘飘地总结那是一个错误,再轻飘飘地说都过去了。”
“因为我清楚你付出了真心,我也付出了,如果把过去盖棺定论成为一个错误,就完全否定了我们相爱过的事实。可是明明,我们为彼此努力过、也妥协过,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那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你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全盘接受。”
“往事已成定局,断口永远存在。我们都为自己的错误买了单。”
“我会铭记教训,但不会沉浸在失败的阴影里。我想,现在的我长大了也成熟了,和你在一起应该是个全新的开始。”
周倾在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