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水里剧烈运动了一通, 钱多多浑身快要散架,晚饭也不想出去吃, 挂在陆齐铭身上撒娇耍无赖, 要他出门给她打包烧烤。
苍玉峰当地的特色烧烤很出名。
钱多多很早之前就听几个博主朋友安利多次,难得来一回,不想错过。
陆齐铭对钱多多, 事事迁就千依百顺,抱着小姑娘耐着性子哄了好一阵, 之后就换了衣服出门。
趁着独处的空闲时间, 钱多多躺在床上玩手机。
顺便看了眼第二天的天气。
很幸运, 天气预报显示, 周末是个大晴天。
意味着她和陆齐铭明早能顺利看到雪域日出。
关于苍玉峰的日出, 有个很浪漫的说法:一起在这座雪山看过日出的情侣,都能携手到白头。
想到这里,钱多多嘴角弯起一道清浅的弧。
虽然平时她不是个迷信的人, 但是……
连着下了这么多天雪的地方,他们一来就遇上大晴天,着实神奇。或许,陆齐铭真的是注定和她相伴一生的人。
*
峰顶的日出时间很早。
入睡时分,钱多多提前设置好了第二天的闹钟, 时间定在五点整。
温泉池那一波太消耗体力。
钱多多早就困得不行,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 闭眼入睡。迷迷糊糊快要见到周公之际,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身后的男人揽入怀中。
她身上的睡衣是轻薄夏季款,不足以抵御那副体温。
脊背触碰男人胸膛的刹那,钱多多的所有瞌睡虫就被惊得没了影。她脸倏地一红, 忙慌慌翻转身体面朝他,睁大眼睛说:“你做什么?”
不久前才交完公粮。
虽然只有一次,但是在那么热的水里啊,还那么激烈……
她再喜欢跟他亲热,也只是副血肉之躯,总不能真舍命陪君子吧?
目光相触,陆齐铭一眼看见姑娘眼底的羞怯和惊恐。
他被引得微勾唇角,垂着眸定定注视她,道:“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抱着你。”
听见这话,姑娘才像是放下心,迟疑两秒钟,随后便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很自觉地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雪域的夜晚尤其静。
只有寒月,清辉,漫山白雪,和永无休止的风。
钱多多手臂抱着陆齐铭的腰,耳朵紧贴在男人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有力而规律,沉沉的,像有小人拿着槌,在一下一下地敲鼓。
一丝清幽幽的月光从窗帘微开的一丝缝隙里溜入,两人安静无声地相拥。
时光仿佛在此刻静谧。
过了半晌。
钱多多忽而仰起头,借着悄然泄入的一弯月色,去看陆齐铭。
头顶上方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她的角度瞧不见他的五官,只能看见一个由下巴与颌面形成的折角,窄而流畅,很好看。
她看着他,蓦地有些出神。
须臾,察觉到姑娘打量的视线,陆齐铭垂了眸看向她。唇贴下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嗓音轻淡而略低:“怎么一直看我。”
钱多多望着他,由衷感叹似的道:“我总觉得,现在太美好了。”
陆齐铭闻言,很淡地笑了下,“美好,不好吗。”
“倒也不是不好。”
钱多多摇头,身子在他怀里往上蹭了蹭,脑袋埋进他颈窝里,小声咕哝着说,“就是觉得,美好得有点不现实。”
她和陆齐铭,像是超脱了现实,在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陆齐铭注视着她,问:“什么是现实?”
钱多多像是被问住,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好几秒才说:“现实……现实应该有很多问题和烦恼,只有童话才会事事顺人心意。”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眼帘垂低下去,语气里平添几丝担忧和惆怅,“估计因为我们现在是热恋期,被甜甜的爱情蒙蔽了双眼、冲昏了头脑。等热恋期过去,很多现实问题才会暴露。”
陆齐铭淡淡地说:“生活没有一帆风顺的。爱情本身就是寄托于生活之上的产物。”
钱多多点头:“嗯。”
“我跟你之间,必然也会经历各种挫折。”他语气很平静,“这点,无可避免。”
钱多多不知在想什么,还是点头:“嗯。”
片刻。
陆齐铭指骨微抬,轻托起姑娘小巧的脸,直视向她的眼睛,沉声道:“多多,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为你遮风挡雨,给你我能给的全部。但我只是个凡人,无法预测未来,也不能保证今后的一切安顺无虞。”
钱多多很认真地听他说着,没有出声。
“如果将来,你发现这段感情并不是童话。”他眉眼间的神色沉静而柔和,语气却尤为郑重,“也请你一定不要轻易选择放弃。遇到问题,我们就去解决,遇到困难,我们一起克服。好吗?”
男人最后一个字音落地的刹那,钱多多睫毛极轻微地一颤。
半晌的静默。
而后,她朝他绽开一抹笑,一双纤白的手臂攀高来,重新抱住他脖子,笑意甜婉地说:“那也要分情况的呀。”
这个回复模棱两可,显然不符合陆齐铭的期许。
他看着眼前明媚秾艳的女孩,唇微抿,握住她细腰的十指也不由收得更紧。
这一刻,陆齐铭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患得患失,他的担忧,他的恐惧,并非毫无依据。
或许,未来某一天,她真的会离他而去?
这个猜测跃入脑海,犹如一柄冰锥,从天灵盖直直刺入陆齐铭神经。
那样的冷,那样的锋利,直令他遍体生寒,甚至连心脏都一阵接一阵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攥住,袭来刺痛。
忽而想到什么。
陆齐铭低下头,在距离钱多多半指距离的地方,与她平视。
“北原有一座玉兰山,每年二月,花开如玉,很漂亮。”
他出口的话音仍然轻淡而平静,亲昵如常,而又不动声色地试探,“我的休假安排在下个月,刚好赶上玉兰节,你有时间的话,我带回你北原玩几天?”
钱多多听完,怔了下。
整座山的玉兰花,听起来就美不胜收,她其实还挺感兴趣的。但……
北原?
他的老家?
如果真跟他回北原,不上门拜访他父母,肯定说不过去。
思索着,钱多多齿尖轻咬住唇瓣。
这么说或许显得不近人情。然而事实却是,正如她之前回复小姨的话,现阶段,她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和陆齐铭的以后。
她只想和这个男人谈一段快乐甜蜜、愉悦身心的恋爱,并不想这么快就和他父母见面。
而且最初跟她确定关系的时候,他不是也对她表态过吗?一旦出现任何变故,他会无条件随时退出。
彼此之间,认真热爱,不问前程。
这么思考着,钱多多勾住男人的脖子,柔声回道:“你下个月休假吗?那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地方去旅行。”
说到这里,她稍顿,跟他开心地推荐起旅行目的地:“我看这两年东北旅游很火呀,网友们都在说,东北菜经济实惠分量大,我想吃好久了。”
陆齐铭抱着她看着她,手指把玩着女孩柔软乌黑的发,脸色平静,眼底的光却黯几分。
见男人半晌不再出声,钱多多察觉到什么,抬眸,仔细端详他脸色。
怎么也肌肤相亲深入交流过好多次。
钱多多或多或少也对陆齐铭有些了解了。
她看得出,这位男朋友同志此刻的眼神此刻的状态,是有些不高兴。
好在钱多多别的不好说,哄这位,刚好是拿手的强项之一。
“怎么不说话?”
钱多多嗓音轻软,大着胆子红着脸,带着些故意的成分,身体往他贴得更紧,“因为我不想去看玉兰花,你生气了吗?”
陆齐铭摇头,语气不冷不热:“不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钱多多眼眸晶亮,盯着他看,“你就是生气了。”
“没生气。”
陆齐铭情绪不佳,但还是耐着性子,柔声对她道,“明天还要早起,你快睡觉。”
“你不高兴,我怎么睡得着。”
姑娘柔声嘀咕着,一双手臂抱着他脖子往上蹭。
陆齐铭想制住她,可手刚碰到她的腰,喉结便被两排小兽似的牙齿咬住。他没防备,让她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分神的刹那,姑娘跟只小野鹿似的,使出全身力量一撞,竟直接将他压得躺下去。
位置颠倒,钱多多成了在上面的那一个。
她两腮和耳根都滚烫一片,低头,靠他很近。
近到两人鼻尖相触,呼吸都缠错在一起。
陆齐铭平躺着,怕她乱动惹出事,指掌下力握住那截细软的腰,自下而上看着女孩红扑扑的脸蛋,竭尽全力克制着。
咫尺之遥。
女孩定定看过来,陆齐铭也直勾勾盯着她。
他声音压低,透出一丝危险的威胁意味:“下来。”
“不下。”
钱多多红着脸跟他耍无赖,倔强地说,“你没有不高兴了,我再下来。”
陆齐铭极轻微地眯了下眼睛。
是谁嚷着要滑雪,要看日出?
考虑到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他怕她太困睡不够,左忍右忍,硬憋着什么都不做。
她倒好,明明可以安然入睡,非要趴上来天雷勾地火。
暗自做了个深呼吸。
陆齐铭合了下眸又重新睁开,非常好心地提醒:“你先从我身上下来,乖乖睡觉,不然明天看不了日出。”
“可你还是不高兴啊。”钱多多皱起眉,眼巴巴的,“你怎么样才能心情好起来?我亲亲你可以吗。”
说完,她也不等身下的男人回话,自顾自便将唇贴上来。
在他左脸上亲一下,又在他右脸上亲一下,最后毫无技巧又异常生猛地,一口咬住他漂亮的薄唇。
“……”陆齐铭要炸了。
这样的温香软玉,一抹长在他心尖上的柔,含苞待放,羞怯又热情,这会儿已经不是忍不忍的问题。
他简直想把她一口给生吞进肚子里。
雪山日出,姑娘念叨了几次,得让她圆满看上。
所以,次数不能多,时间也不能长。
务必速战速决。
陆齐铭心思定下来,也就没什么好顾忌,握住钱多多的腰肢一个利落翻身,便将她牢牢掌控在身下。
夏季睡裙就是一块布,宽松又薄,脱起来最容易。
钱多多满脸通红发丝散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为了转移重点,确实是故意胡搅蛮缠,主动引诱他的。
但是真如愿了,又忍不住心惊肉跳……
猛一下,纤白的十指紧紧收拢,用力到骨节泛青,瞬间将洁白的床单揪扯得皱巴一片。
陆齐铭全程都很沉默。
动作激狂,强硬,猛烈。
野得像一头在驰骋在山林间的兽王。
漆黑的眸里烈火灼灼,从始至终死死锁住她。
清楚看见钱多多全身浮现的粉晕,她额头沁出的薄汗,和沾着湿润泪珠的,眼尾处妖娆糜艳的红。
终于还是忍不住,温柔吻上去。
才几分钟,姑娘被折腾得,思想意识已经飞到很远,湿润的眸子怔忡而失焦,像是已经完全迷失了理智。
感觉到他的吻,她迷迷糊糊地,完全是出于本能,下意识迎合。
软软的小舌有自己的生命力,热情妖媚地探过来,像条满是毒刺,能扎透他心脏的金丝藤。
陆齐铭合了眸在心里叹息,认命地纳入,更深也更虔诚地吻她。
他爱她。
他好爱她。
他们明明如此般配,连身体都契合,像天生为对方而生。
偏偏……
这个已经吃掉他心的姑娘,从来没有真正将他,纳入过自己的未来。
*
天气预报也会骗人。
次日五点整,当钱多多拖着腰酸背痛的身子,在闹铃的催促下睁开眼时,耳畔响起男人隐含一丝倦懒的嗓音。
“下雨了。”
陆齐铭淡淡地说,手臂从背后亲昵地抱着她,薄唇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你可以继续睡。”
钱多多一愣,定下神,仔细去听。
果然,窗外淅淅沥沥,是雨声。
下雨了……
钱多多侧躺在床上,怔然望着闭合的窗帘,一时间竟有些无法接受。
“昨晚看天气预报,今天是大晴天,而且昨晚还有月亮……”她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怎么会忽然下雨呢。”
“雪山的天气复杂多变,天气预报不一定准确。”陆齐铭轻声安抚她,“没关系。你想看日出,以后我再陪你来。”
钱多多听完,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叹一声,忧心道:“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如果今天整个上午都下雨,我们就滑不成雪了。”
“我会时刻关注。”
陆齐铭亲了下她的耳廓,轻哄道,“你昨天很累,再睡一会儿。”
钱多多脸泛热,没再多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放在枕头上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昨晚和陆齐铭的谈话,今早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是太神经质了吗?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这个礼拜天,苍玉峰的雨下到上午九点半。
还算走运,九点半雨停,并不影响两人事先规划好的行程安排。
在酒店吃过早餐,钱多多和陆齐铭拿着自备的雪具来到滑雪场入口,过安检,换装备。
苍玉峰是一个四A级旅游度假区,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游客众多。但托清早那场雨的福,这个点儿,整个雪上乐园的人并不多。
这里的雪道有三种难度,初级道,中级道,以及高级道。
钱多多虽然有一点滑雪基础,但也只算得上“花拳绣腿”,这点三脚猫的雪上功夫,只能在入门级的雪道玩一玩。
雨过天晴,太阳从云层背后露出半张脸。
浅金色的光芒从穹顶洒下,整座雪峰渐次被镀上金边,愈发显得巍峨而壮阔。
乘坐雪道电梯到达顶部。
钱多多在电梯口旁的长椅上落座,护目镜下,白皙的脸被雪域的风刮得微微泛红。
穿戴滑雪板的工夫里,她想起什么,转眸看向身旁一袭深色防雪服的男人。
“你会滑雪吗?”她问陆齐铭。
陆齐铭:“嗯。”
钱多多听完,不由有点诧异,脱口就接了句:“怎么你会这么多运动。”
套好雪板,陆齐铭直起身,黑色护目镜挡去眉眼,只能看见一副利落分明的脸型轮廓。
他很随意地说:“我在北方出生,北方长大,会滑雪正常。”
钱多多恍然,点点头。
也对。
差点忘了他是北方人。
钱多多想了想,又建议道:“那不然这样,你去旁边的中级雪道和高级雪道玩,我们分开?”
陆齐铭拒绝,说:“不分开。”
钱多多:“可是,你跟我一起滑这个入门级的雪道,连个弯道都没有,不具备任何挑战度,多没意思呀。”
“我来这里,重点本来也不是滑雪。”陆齐铭道。
她莫名地望向他,茫茫然:“你专程从南城开了400公里过来,到雪山的滑雪场玩,重点不是滑雪?那是什么。”
陆齐铭回答道:“和你待一起。”
“……”
钱多多无言,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将护目镜戴正。
她脸小,护目镜又大,半张面容几乎被遮挡完,加上天寒地冻造成的两颊冻红。
完美遮盖住她两腮因赧意而飞起的红霞。
“出发吧。”钱多多望向下方银白色的坡道,笑容灿烂地说,“陆队长,看我们谁先到终点。”
*
在雪山实地滑雪,和普通的造雪场滑雪,完全是两个概念。
过了不到四十分钟,钱多多便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坐在雪场的空地上休息。
人类的悲欢不相通,人类的体力也不相同。
同样的时间,相近的运动强度,陆齐铭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发生太大变化,只是略发了点汗。
发汗也不是因为累,纯粹防雪服太厚。
他常年出入雪域无人区,那些地方可不是政府斥巨资打造的景点。气候环境恶劣,地理环境复杂。
对陆齐铭来说,苍玉峰的雪道,确实就是个过家家的儿童乐园。
眼瞧这男人滑了这么久雪,居然连大气都没喘过几声,累到变形的钱多多不禁感到震惊。
她仰着脖子看他,一面自尊心饱受打击,一面又感到不可置信,喃喃道:“你、你一点都不累吗?”
陆齐铭对上女孩严重受挫的眼神,静默半秒,回答:“累。”
钱多多视线在他身上打量:“那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陆齐铭平静如常地说:“你看起来我不累,其实我非常累。我只是为了让你觉得我不累,所以装得不累。”
“……”
一番话听下来,钱多多都快绕晕乎了。
算了。
管他是真的累,还是假的累,反正她是累迷糊了。
网上潇洒恣意的滑雪视频都是别人的,她潇洒不了一点。
钱多多不禁有点沮丧。
怪自己平时健身锻炼都打酱油,以至如今,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体力都成了她永远翻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喝了点运动饮料充能,又在平地雪道上溜达了几圈,两人便从雪道区离去,往滑雪场更深处的其他区域走。
滑雪不是苍玉峰唯一的游玩项目。
钱多多之前在网上做过攻略。得知,这座雪峰上还有一间寺庙,叫苍玉寺。常年香火旺盛,善男信女不断,求财求福灵验。
雪不想滑了,空余出不少时间,两人卸下雪具装备往苍玉寺进发。
行至滑雪场大门口,钱多多拉住一个穿工作制服的中年大叔,礼貌笑道:“您好,请问苍玉寺离这里远吗?”
热心大叔满面和善的笑意,回答道:“苍玉寺?不远不远,就在滑雪场西北方向,走路一会儿就到了。”
“好的,谢谢您。”
“客气了姑娘。慢走啊。”
钱多多和陆齐铭于是步行过去。
可雪地的路不好走,钱多多今早起来,本来腿上腰上就没什么力,刚才又滑了好一阵子雪,这会儿更觉疲惫。
看出姑娘的吃力,陆齐铭索性把人往背上一放,背着她走。
起风了。
细小的雪花从天际簌簌落下,又被雪山的风吹得打起旋儿,飘零坠落。
陆齐铭的脊背比钱多多想象得更宽阔。
她伏在他背上,不经意间一个抬眼,刚好看见一粒碎雪落在男人立体的眉骨间。被体温一炙,很快融化掉,变成一点晶莹的水滴。
阳光沿着雪山的脉络棱线描摹,整片雪峰都被镀上层暖色。
新雪落下,泛起微光,男人和姑娘影子在雪地上被拉成长长两道,也亲密地相拥。
钱多多将脸颊轻贴上男人的颈侧。
他身上的防雪服已经染透雪粒的寒意,但她一点不觉得冷,手臂抱住他脖子,玩儿似的,戴着手套的小拇指,轻轻拨弄起他的耳垂。
陆齐铭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腕骨,嗓音微低:“别乱摸。”
这妮子又在乱点什么火。
消停不了一秒钟。
钱多多笑了下,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紧贴着他,轻声说:“苍玉寺很灵的。我其实想去给我家里人求个健康。求菩萨保佑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能长命百岁。”
说到这里,她稍顿,又问:“你呢,准备求什么?”
陆齐铭神色淡淡,摇头:“不知道。”
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也很少进寺庙。
这种东西,他不信。
“……这怎么会不知道。”钱多多认真道,“你心里希望什么,就求什么呀。”
陆齐铭闻声安静了会儿,回答:“那就求,山河永固。”
这个大义凛然、一本正经,而又红得可爱的心愿,听得钱多多噗嗤一声,笑了好几秒才停下。
她从后面捏了捏男人脸颊,又笑盈盈问:“还有呢?”
陆齐铭说:“吾爱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