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纪瓷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尽管纪瓷已经知道靳舟望那三年都经历了什么,然而当她亲自听他说这些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心疼和难过。
分手那三年,他们过得都不好......
纪瓷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后,她终是轻轻抚过靳舟望的头发,似安慰。
这一天晚上,他们聊了许多东西。
他说了很多那三年的经历,她亦是。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他们像是要将那三年的空白一次性补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更半夜。
后来纪瓷终于架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靳舟望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已经熟睡的女人,轻声唤道:“纪瓷?”
纪瓷没有回应他。
心底某处蓦然陷下去一个角,靳舟望的视线细细描摹着纪瓷的睡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他的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神色柔和。
满室安静,窗外的海风很大,呼啸而过,像是在倾诉着那些他未曾说完的话语。
过了许久,靳舟望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纪瓷放到床上,他站在窗边替她盖好被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靳舟望最后看了一眼纪瓷的脸,他微微俯身,在她的眼角落下轻轻一吻,低声道:“晚安,纪瓷......”
......
在港城的几天纪瓷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满,结束游轮之夜后,第二天晚上纪瓷又受邀参加由国际知名时尚杂志《Era》主办的一场慈善拍卖会。
今晚这场拍卖会江知语也来参加了,她是《Era》杂志主编时漾的好朋友。此时拍卖会还没开始,宾客们陆陆续续走进厅内。
纪瓷的目光扫过最前方的几人,只见靳舟望正与身旁几位总裁轻声交谈着什么,手搭在扶手上,富有节奏地敲击着。
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冷峻疏离的气质,压迫感强烈,与昨晚在纪瓷面前的那副样子截然不同。
纪瓷想到了昨晚的画面,都怪靳舟望,她的脖子上现在都是红痕,用了不少遮瑕膏才盖住。
纪瓷的目光在靳舟望的背影停留了一瞬,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跟你说,昨晚我和祁序回老宅吃饭,被我爸妈催生了。”江知语压低声音,与纪瓷小声说着。
“你生不生?”纪瓷觉得好笑,问道。
“生什么生,我才不生。”不知江知语想到了什么,满脸嫌恶,“我和祁序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以后都不准备要小孩。”
纪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美甲,勾唇笑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那当然,你也说话算话,我们高中时期就说好了,以后都不生,为国家生育率少做点贡献。”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纪瓷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最近烦都烦死了,长辈那边老催。”江知语叹了口气,用手撑着下巴,“实在不行到时候骗我爸妈祁序那方面不太行算了。”
“Darling,你这样说你老公知道了会乐意吗?”只见一个样貌昳丽的女人站在两人面前停下。
江知语和纪瓷转头看向来人。
这位便是《Era》的主编时漾。
“你来啦。”见到好朋友,江知语笑道。
“嗯哼,”时漾缓缓摘掉墨镜,转头看向纪瓷,她率先伸出自己的手,红唇弯起,“纪导,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面了。”
“您好。”纪瓷也伸出手,两人轻轻握了一下。
“期
待我们明天的专栏采访。“时漾收回手,在她们身边的空座位坐下。
与此同时,拍卖会正式开始,站在拍卖台上的拍卖师自我介绍道:“先生女士们晚上好,我是陈言青,我的拍卖师编号是3000276,非常荣幸担任本场拍卖的拍卖官……”
纪瓷随手看了看名册上的拍品资料,她对那些古董玩物兴趣不大,在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一顿。
这是一条22.43克拉心形浓彩蓝钻项链。
是挺漂亮的,然而在看到旁边标注的起拍价9800000港币后。
近几年,纪瓷靠拍电影赚了不少钱,但是她也不可能花920万人民币去买一条项链。早个十年,纪家还没有出意外的时候,或许纪瓷真的会砸钱买下。
想到这,纪瓷轻哂一笑,默默合上了介绍册子,她突然有点好奇今晚哪位富豪会拍下这条项链了。
“01号拍品,冰阳绿满色翡翠珠链,起拍价780万......”陈言青介绍道。
“785万!”
“790万!”
“800万!”
后排很快便响起不断抬高的报价声。
“800万,一次!”
“800万,两次!”
“800万,三次!”
陈言青拿拍卖锤重重一敲:“成交!”
一个又一个藏品被轮番竞拍,终于到今天的压轴竞品。
“031号拍品,22.43克拉心形浓彩蓝钻项链,起拍价980万......”
不少富豪早就对这条项链虎视眈眈,希望拍下博美人一笑。
“985万!”
“990万!”
价格不断升高。
“1000万!”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许多人出于好奇转头看向此人。
纪瓷也不例外。
哦,是梁静。
只见梁静正和一位身着正装,看上去35岁左右的英俊男人坐在一起。
纪瓷对那个男人有印象,他是港城顶级豪门家族斯家掌权人斯琰的堂哥斯政。
梁静察觉到纪瓷的目光后,朝纪瓷歪了歪头,笑容纯良无害。
纪瓷神色淡淡,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对梁静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在意。
价格还在不断刷新着。
“1005万!”
梁静毫不犹豫地叫价:“1010万!”
不少人开始犹豫。
陈言青目光扫过台下众人:“1010万,一次!”
“1010万,两次!”
就在众人以为这条项链会被梁静顺利拍下时,一道坐在第一排的声音响起。
“1100万!”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第一排。
竟然是靳舟望身边的特助陈青松发话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1200万。”斯政也发话了。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直觉有好戏看了。
闻言,靳舟望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正搂着女星的斯政,神色平淡,漆黑的眼眸平静又透着犀利,下一秒,他唇角勾起,锋利眼尾挑出嘲讽弧度。
斯政斜斜歪歪地坐着,在对上靳舟望的视线后,他微扬了下眉,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梁静的肩膀。
靳舟望收回视线,微侧头,眼神示意陈青松。
头顶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划过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透着冷意,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一道阴影。
陈青松心领神会,得到授意后,他再度举起手中的竞拍牌:“1300万!”
斯政慢悠悠开口:“1400万。”
陈青松继续加价:“1500万!”
“1700万。”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会场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2000万!”
“2200万。”
陈青松深呼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
靳舟望头未偏,目光落在拍卖台上的展品照片,他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嗓音淡淡道:“继续。”
得到首肯,陈青松点了点头,又一次举起手中的牌子,大声道:“4800万!”
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钻石项链而已,4800万,溢价未免太夸张了。
果然,斯政没再说话。
陈言青的眼角眉梢满是笑意:“4800万,一次!”
“4800万,两次!”
“4800万,三次!”
“砰!”拍卖锤的声音响起。
“成交!”
台下响起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
“靳舟望花4800万买这条项链?!”江知语压低声音对纪瓷说道,“肯定是送给你啊!这就是霸总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吗?”
纪瓷将江知语的脸推向别处,面上平静:“他怎么可能送给我?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纪瓷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话:“或许是他买来自己收藏。”
“得了吧,我打死都不信。”江知语摇了摇头,突然感叹了一句,“这个场景怎么和我昨晚看的小说那么像?”
“什么时候让我也体验一把?”
纪瓷侧头看了眼自家好姐妹,笑着调侃道:“怎么?你家祁序对你不好?”
“好是好,但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江家和祁家都不差钱,一个从商,一个从政,祁家几代为官,祁序的父亲是刚卸任的中国铁路北淮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祁母则是北淮市前教育局副局长。
祁序曾是国家单板滑雪运动员,中国滑雪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滑雪运动员,在22岁那年退役后,他走父辈的老路,进入了官场。
祁家虽然有钱,但不能过于高调。
从拍卖会的大厅离开后,江知语和时漾老朋友叙旧,先行离开了这里。纪瓷则是等林佳佳开车来接她。
“纪导,我这边车子临时出了点状况,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林佳佳的电话打来,“你那边结束了吗?”
“刚结束。”
“ohno!”林佳佳绝望道。
“没关系,你先忙,我自己回去。”
“好。”
纪瓷刚挂了电话,就听见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大门口传来一阵人群的骚动。
只见靳舟望被人众星捧月地走出门口,身旁跟着拎着公文包的陈青松,身后跟着两排身材魁梧的保镖。
早在今晚靳舟望豪掷千金拍下那条价格高昂的项链时,这个消息便不胫而走,不少媒体蹲在门口想要打探出些许消息。
“靳总拍下该项链是因为它的收藏价值吗?”
“靳总今夜重金买下这条项链是为了送给他人吗?”
“靳总目前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吗?”
靳舟望神色很淡,脚步不疾不徐,看上去从容不迫,眉骨瘦削深刻,狭长眼尾上挑,冷冷淡淡地扫过眼前的媒体们,周身透着凌冽的气场。
保镖们自觉上前,拦住那些蜂拥而上的媒体。
“靳总有目前有心仪对象吗?”一道尖细的女声突然响起,一时间显得有些突兀。
闻言,靳舟望脚步微顿,视线落在刚才提问的那位女记者脸上,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冷峻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终于开了口:“有。”
现场安静了几秒,一时之间只有闪光灯的声音响起。
靳舟望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去,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前正在追求中。”
这是靳舟望第一次在外界媒体面前袒白自己的感情状况,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媒体造谣外,靳舟望身边根本没有桃色新闻。
每次一旦在网络上出现与靳舟望相关的造谣,相关公关部门都会及时辟谣。
众人从靳舟望刚才的言论中渐渐回过神来,眼看着靳舟望的身影愈发远去,媒体们想要追上前继续追问,然而他们却被靳舟望身边的保镖们拦下。
“靳总……”陈青松跟在靳舟望身边,欲言又止。
“说 。“男人淡淡的眉眼压下,察觉不出任何情绪。
“您刚才那样坦白,会不会……”
“身正不怕影子斜。”靳舟望只说了这几个字,他顿了顿,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带着点散漫,“再说,我坐到这个位置,难道连追人的权利都没有?”
他不是男明星,又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感情情况被外界知道。
在某些方面,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追人、谈恋爱、结婚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
他今日对外这么说,也是希望媒体们能适可而止,他有喜欢的人,请媒体们不要再随便造谣。
陈青松觉得靳总的话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靳舟望面前,陈青松率先一步替他打开后坐车门,待靳舟望坐上车后,他这才坐上副驾驶位。
另一边,纪瓷收到了靳舟望发来的微信。
【靳舟望:坐我车回酒店?】
纪瓷思考几秒后,还是决定不麻烦靳舟望了,于是她回复对方。
【纪瓷:没事,我待会自己回去。】
靳舟望的消息很快又发来,这一次他不再是询问的语气。
【靳舟望:过来。】
陈述句,态度强硬,容不得纪瓷拒绝。
【靳舟望:我在西门这边等你。】
迫于靳舟望的淫威,纪瓷最终选择坐靳舟望的车回去,她没有再回对方消息,收好手机后转身走向西门。
等纪瓷来到西门时,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了。
不敢多犹豫,纪瓷怕附近有媒体,到时候被拿来大做文章就麻烦了,她推开车门坐上去后,车子缓缓驶向酒店。
未等纪瓷说什么,就见靳舟望伸手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纪瓷垂眼看去,月光下,男人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衬得那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愈发矜贵。
纪瓷微微一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她抬眸,对上靳舟望深邃的眼睛:“这是……?”
靳舟望唇角微勾,嗓音低沉:“打开看看。”
车内光线昏暗,唯有窗外掠过的霓虹偶尔映亮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优越的轮廓。
纪瓷抿了抿唇,接过盒子,轻轻掀开——
一条镶嵌着蓝色钻石的项链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奢华却不张扬,优雅得恰到好处。
这是晚上拍卖会上的那条项链。
纪瓷呼吸微滞,下意识问道:“怎么突然送我……”
靳舟望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拂过项链,声音里带着笑意,言简意赅:“它适合你。”
纪瓷耳尖微热,攥着盒子的手指紧了紧,心跳乱了几分。
“我帮你带上,让我看看。”
说罢,靳舟望从丝绒盒子里取出项链,倾身靠近纪瓷。
纪瓷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侧过身,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纤细的后颈。
两人离得近,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可以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颈处。
他的温热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咔嗒”一声轻响,搭扣合上,钻石的凉意贴着她的肌肤传向她。
靳舟望稍稍退开些距离,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间,眸色微深。
“果然很适合你。”靳舟望低声道,嗓音里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纪瓷垂眸,指尖轻轻触碰项链,心跳仍未平复。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
“你和我说这些?”靳舟望轻哂一笑,他慢悠悠地往座椅一靠,优哉游哉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不可能收回来。”
“要么留着,要么丢窗外,你二选一。”
他语调端得散漫,像是在说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察觉到靳舟望不是在开玩笑,几秒后,纪瓷选择了妥协,她点了点头,收下了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安静了许久。
纪瓷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高楼大厦,脑子里很乱,她想到靳舟望刚才对媒体说的话,说道:“你对媒体说那些,你就不怕被媒体扒到什么?”
她倒是不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对她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但是她怕这些会影响到靳舟望,毕竟集团的股价很多时候因外界新闻波动。
“扒到什么?”靳舟望觉得有意思,微扬眉,“我和你?”
“嗯。”纪瓷点点头,“不然到时候你又被造谣了。”
“我和你之间——”靳舟望尾音一顿,嘴角噙着笑,“算什么造谣?”
和其他女人有关的,才叫造谣。
车内开着暖气,有点热,靳舟望将西装外套脱下,卷起衬衫袖口,露出青色血管,张力十足。
男人锋利的眼睫垂下,指腹缓慢摩挲着中指的戒指,手腕上的白金腕表在月光下泛出幽光,他长腿交叠,随意靠着。
不知靳舟望想到了什么,嘴角漾起浅浅弧度,他盯着纪瓷,慢悠悠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大不了,我就坐实‘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