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以身相许?冯意柠下意识想后退,后颈却牢牢被掌心握住。
进退两难间,冯意柠微仰着头,只能佯装镇定:“刚刚只是意外。”
“裴总。”冯意柠稍顿,嗓音仍旧温温柔柔的,“就是一个意外的吻,没想到你这么纯情,是想要我对你负责吗?”
后颈处的修长指骨稍稍收力,冯意柠随着又低了点头。
清冽的雪松气息迫近,裴时叙好整以暇地瞥着她。
“脸这么红,没多大说服力。”
冯意柠解释:“你离得这么近,太热。”
“还有,我现在要去工作了,身为工作室的资方爸爸,你已经耽误了解决事情的三分钟的黄金时间,不自觉。”
小姑娘说不过,就开始耍赖。裴时叙收回手,施施然起身。
“不打扰你的工作,脸红小姐。”
“……”
一分钟后,站在原地的冯意柠,默默看着迈巴赫扬长而去。
走之前,这男人还要故意逗她一句。
最关键的是,她好像又没说过他。
等冯意柠从电梯走出来,正好碰上孟思栀来她的办公室。
“刚我就在窗口,远远看到块一动不动的望夫石,车走了,把某人的魂都勾跑了。”
冯意柠:“……?”
那明明是幽幽的怒视,是控诉。
“到此为止,在公事场合。”冯意柠瞬间正色,“只谈工作。”
好拙劣、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方式,孟思栀无奈耸了耸肩膀:“好的,亲爱的老板大人,听您的,只谈公事。”
“您的公关团队已经随时侯位了,对外消息是从外头请来的。”
参加会议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是冯意柠信得过的人。
孟思栀说:“现在外头的风向一致,咱们工作室‘抄袭’的事儿,在外界看来已经板上钉钉,争议点引爆,有水军带头,不明真相的网友冲锋陷阵,到目前为止统计,所有官号评论区都沦陷,更是说要抵制IP旗下所有产品,舆论压力很大。”
公关团队主负责人徐施情说:“来之前,我们已经把咱们的情况了解清楚。”
“目前有三个初步方案,小宁,你来分发一下。”
冯意柠大致看了下,不愧是很专业的金牌公关团队,经验很老道,方方面面都考虑俱到。
全场都很安静,在等着她这个决策者下决定。
过了会,冯意柠抬眼:“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徐施情说:“小冯总,请说。”
冯意柠微微一笑:“舆论娱乐化。”
这次会议总共持续到深夜,将这次公关方案制定完善,中途冯意柠请了夜宵,犒劳加班加点的参加会议人员。
第二天是周末,冯意柠特意叮嘱人事,周末通通放假,一个人都不许加班。
走去电梯的路上,詹萍走来,大致打量了眼这位年岁尚轻的小冯总,垂眸回了条信息,唇角挂着浅浅笑意。
“看来小冯总心情很好。”
冯意柠抬眸,看清眼前的人:“毕竟明儿是周末。”
“詹总监没安排?”
詹萍说:“年纪大了,思虑多,比不得小冯总年轻有精力,天大的事儿压下来,也临危不乱。”
冯意柠听得出这话里的捧杀:“詹总监也别太忧虑,外界再怎么传闻,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再说互联网哪有记忆,还请詹总监放心,我花高价请了支公关团队,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就成,过段时间,还不是照样各过各的。”
“再说,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享受,不要浪费了大好周末。”
“小冯总说得有道理,是我想不开。”詹萍转而说,“周末是跟裴总有约?”
冯意柠很合时宜地微顿,露出一个甜蜜又羞涩的笑容,轻声问:“有这么明显吗?”
詹萍说:“新婚燕尔,你和裴总这么浓情蜜意,真让人羡慕。”
到电梯前,詹萍示意先让冯意柠进去。
冯意柠笑了笑:“多谢詹总监,等人。”
詹萍说:“行,走了,祝小冯总周末约会愉快。”
等詹萍走了一小会,孟思栀才来,她们一起走进电梯。
“刚跟老聊斋聊什么了?”
“聊些有的没的。”冯意柠说,“她祝我周末约会愉快。”
孟思栀突然笑了会:“她肯定是看你明明快要倒台,还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所以其言也善。”
冯意柠深以为然:“你说得很对。”
“不过按眼下来说,周一的硬仗还可以往后挪挪。”孟思栀看热闹不嫌事大,“周末的硬仗才是你现在的重中之重。”
说到这个,冯意柠有些无奈:“没办法,两位老爷子的局,特意点名我和他陪着。”
“祝你好运。”孟思栀说,“满满都是撮合你们的心。”
冯意柠:“就当去度假。”
“反正他工作,我工作,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很有默契。”孟思栀吐槽道,“活生生两个工作狂,在不该有的默契上,你们简直太有默契了。”
冯意柠说:“多谢夸奖。”
凌晨一点,冯意柠才到家,自觉睡到客房,这是她跟裴时叙不成文的约定,加班晚归都睡到客房里,不打扰对方睡眠。
翌日,冯意柠洗漱准备好,看到准备好出发的男人:“走吗?”
裴时叙说:“走。”
地点定在山庄,他们开车过去,山庄的主人是两位老爷子的旧友,约到一处无非就是钓鱼下棋泡茶三件套。
可他们到了,却没有如冯意柠所想,两位老爷子完全懒得搭理他们两个小辈。
冯意柠心里怀着狐疑,还是先跟裴时叙去了套房,在走廊深处,很僻静。
走进玄关,冯意柠说:“裴爷爷发来两个房型,我大致看了看,选了这套。”
她在说话,就一时没注意,不小心踢到了东西。
还没等冯意柠来得及思考脚边怎么会出现盒子——
视线突然一顿,跟地板上掉出来的一盒套面面相觑。
赶在男人开口前,冯意柠说:“这跟我无关。”
裴时叙朝她瞥来眼,径直走开。
然后冯意柠就眼睁睁看到男人,拉开高脚柜隔层,拿出了另一盒套,还是颗粒的。
冯意柠:“?”
十
五分钟,他们从茶几里、餐桌旁、落地窗、没有一本书的书架上……几乎套房里的各个角落,都发现了不同类型的套。
冯意柠在中岛台边,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喝,主要是压压惊,就周末两天,他们统共待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算把所有时间拿来做这个事情,也不可能用完。
还在想着,冯意柠打开头顶的橱柜,还好只有咖啡盒,刚好用来给她当工作伙伴。
冯意柠踮脚拿咖啡盒,却没想到一抽,反而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
来不及反应前,被宽大手掌护住脑袋,往旁边稍稍偏开。
垂眸一看。
竟然又从天砸下一盒。
……?这里竟然还能有,冯意柠顿时有种荒谬又好笑的感觉。
沉默了好几秒后,冯意柠有意打趣:“看来在长辈眼里,你这么重。欲。”
“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裴时叙口吻随意,“柠柠太让人上瘾。”
“……”这让冯意柠觉得刚刚的开口,实在是错误。
在唇枪舌战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两位长辈的用心很良苦,冯意柠还是说:“那就老规矩,你工作,我也工作,相互配合,互不干扰。”
裴时叙不可置否。
五分钟后,冯意柠敲响了另一间书房的门,半天没人应答,从楼梯走下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有信号吗?”
裴时叙说:“这里屏蔽了信号。”
果然还真是鸿门宴,冯意柠说:“那我们出去换间房?”
“柠柠。”
“嗯?”
裴时叙说:“你觉得以两位老爷子的老道经验,会想不到这点么。”
冯意柠骤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又隐隐不希望成真:“你的意思是说——”
裴时叙说:“门打不开。”
“……”
怪不得来熟人的山庄呢,原来是方便两位老爷子串通“作案”。
都二十一世纪了,冯意柠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成为了没信号的野人。
退一万步来说:“至少也要给我们留点打发时间的东西吧。”
这房估计明早才能打开,看来为了让他们培养感情,两位老爷子是下死手,冯意柠只能认命。
面对面干坐着也太无聊,于是冯意柠认真寻找起娱乐物品,竟然还真的让她找出了一盘飞行棋。
脚步声渐近,裴时叙抬眼,看到这姑娘手里拿着盘没拆封的飞行棋走来,眼眸有些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玩会吗?”
裴时叙口吻淡淡:“确定?”
冯意柠打趣他:“裴总嫌幼稚啊?”
裴时叙淡瞥了她眼,只说了句:“别后悔。”
玩飞行棋还能后悔吗?在冯意柠印象中这是款老少皆宜、上手简单的桌游,她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澄清:“虽然我玩的不多,可我不是游戏黑洞。”
裴时叙没应声。
冯意柠被男人这眼看得有些没底,忍不住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你是游戏黑洞?”
裴时叙唇角极淡幅度地轻扯。
“先看。”
三分钟后,坐在沙发上的冯意柠,有种深深怀疑人生的感觉。
“我后悔了。”
冯意柠看着刚拆封的飞行棋格子里的各行字,简直可以用“世风日下”来形容。
这个、那个是不是太……
什么叫被。舔一分钟?
什么叫暴力撕。掉睡裙?
这还是她看的最轻度的一档“惩罚”。
这是正经人玩的飞行棋吗?冯意柠满脸通红,佯装镇定地放回去,把这个恐怖的“潘多拉魔盒”彻底封印。
裴时叙就在一边看着这小姑娘,明明受惊却强撑镇定,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飞行棋盒塞进茶几底下。
“你怎么猜到的?”
冯意柠扭头,忍不住发出疑惑。
裴时叙说:“太单纯。”
“……”
面对这间卧虎藏龙、丧心病狂的套房,冯意柠已经完全丧失探索的勇气,生怕又发现什么让她心脏猝停的东西。
“天气有点热,我去洗个澡。”
冯意柠起身,她只是想给自己干些能独处的事情压惊。
等冯意柠再次出来的时候,对视中有些沉默,听到男人说:“有影碟。”
冯意柠第一反应是:“正经电影吗?”
裴时叙微抬下巴。
冯意柠循着目光,看到一小排的影碟,这个男人的意思很明显——
这是想让她这个小白鼠去实验。
可闲着无聊,冯意柠只能给自己默默做心理建设,她今天已经接收过太多惊吓。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再接收一次而已。
怀着这样的念头,冯意柠走上前,她已经有年头没见过活的影碟了,翻了翻,全是小众片,她看的电影不多,随手挑了部封面最正经的电影,看起来像战争片。
就是放映的时候,冯意柠操作着配套的设施,记忆里的物件,总觉得是特意准备着让他们踩坑。
裴时叙抬眸,看着这姑娘,棉质轻柔衣料的睡裙,刚到膝尖,衬得皮肤清透。
双条又直又白的腿,不时在眼前晃着。
冯意柠坐回到沙发上,看到男人起身将窗帘拉上,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这氛围是不是太暧昧了些,可冯意柠忍住了没说。
过脚步声走近,男人嗓音落在头顶。
“你不冷?”
最近温度有些高,冯意柠很难想象男人能问出这种问题,
想了想,冯意柠还是秉持着场面上关心的原则,微仰着头问:“你觉得热?”
话音刚落,西装外套落在身上,刚好盖住了膝盖。
“冷到生病,还要照顾你。”
“……”
冯意柠垂眸,心想她也不冷,又仔细思考了下,她这睡裙是棉质宽松款的,不透,也不短。
从前也没觉得这男人老古板啊。
电影刚开始放的时候,冯意柠还有些紧张,除了跟认知有些偏差,这是部小众文艺爱情片。
除了无聊,最大的优点是正经。
可就当冯意柠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
画面里的两人突然间就抱起来互啃到一起,那场面特别激。烈。
说它是正经电影,真是说早了,她不该以貌取碟。
动静好大,客厅里又这么安静。
早知道声音就开小些了。
坐得离远一点了。
冯意柠看得有些脸热,又根本不敢往旁侧男人的方向看一眼,她不想表现得太大惊小怪,自讨打趣。
只能默默给自己洗脑,这只是艺术里的一种表现形式。
所幸漫长的三分钟后,电影重新恢复了无聊。
冯意柠在心里松了口气,过了会,实在是剧情太无聊,无聊到她越看越昏昏欲睡。
只能强撑着。
……
肩膀上落下重量,那股茉莉清香蹭过鼻尖,传来轻浅绵长的呼吸声。
在荧白色光线的淡淡投射下,裴时叙稍稍偏头,垂眸看着阖着双眸的小姑娘,面容白皙恬静,瞧着很乖的模样。
影片里的两人再度叠在一起时。
裴时叙面无表情。
太无聊。
肩膀的脑袋却动了动,缓缓从胸。膛滑到大。腿,丝毫没有要醒来的征兆,微蹭了蹭,给自己寻找了个舒服的贴贴睡姿。
少顷,裴时叙起身,把这没有丝毫距离感的姑娘拦腰抱起。
裴时叙直直走进房里,把她放在大床上时,怀里突然微动了动,手指突然下意识攥紧胸前的衬衫衣料。
身形一时不稳,裴时叙手掌撑在床侧。
下颌被唇角蹭过,留下一抹柔软的温热。
裴时叙把紧攥的手指拉开,起身,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睡着醉后的习惯都太糟。
不是黏着抱,就是爱亲人。
指腹染上那股微潮的茉莉清香,裴时叙
视线从微撩起的睡裙边沿挪开,喉结上下滚了滚。
扯过薄毯盖在她身上,彻底挡住那片惹眼的白皙。
……
冯意柠醒来的时候,一时没分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看了眼时间,竟然是晚上九点整,醒来吃了些东西。
等了点时间洗漱,睡了这么久,冯意柠很想闭眼睡到天亮,实在是睡不着。
冯意柠走出房门,在中岛台发现打开的红酒,心想这男人偷偷喝酒都不带她。
客厅里开了盏壁灯,淡淡光线隐约勾勒出轮廓。
冯意柠走过去,一开始发现沙发上有人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走近一看,看到男人阖着眼眸,眉头微蹙,几分不耐的模样,让这副冷感长相反倒有种反差感的性感,冷白侧颈青筋明显。
是在做噩梦,还是生病不舒服?
尽管在猜测,冯意柠还是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是裴时叙一直照顾她,那反过来,她这个同居室友兼合作伙伴,也不能袖口旁观。
冯意柠稍稍俯身,极轻地用指背贴上男人的侧颈。
好烫。
冯意柠被惊得缩了缩手。
果然是发烧了。
正当此时,冯意柠发现他竟然醒了,漆黑眸底几分不耐的沉色。
顿时想起男人不是很喜欢别人在睡着碰他的事情,刚想开口解释。
没收回的白皙手腕,骤然被修长指骨紧握。
一阵天旋地转,冯意柠后背贴上沙发,双腕被男人单手按在头顶,来不及反应间,膝。尖被不容抗拒地抵开。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不过瞬息之间,她的下巴被另一手捏住。
柔。软唇齿被强势地撬开。
下一瞬。
压迫性的深吻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