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无尽夏》杀青这天, 池牧白从宜城开车来津市接喻楠回家。
他到的时间比预想的提前了两个小时,到酒店楼下时,喻楠还在杀青宴上。
津市的十月初已经带了些凉意, 池牧白半开着车窗,从烟盒里摸了支烟,手臂懒懒搭在车窗边沿,给喻楠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你别急,吃好了再下来。]
喻楠过了会儿回他:[我这边快结束了, 要不你先上来?]
然后把包间号发给了他。
等身上烟味散了些,池牧白上了楼。
比上次两人见面时,池牧白的头发又长了些,碎发随意搭在额前,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瞳仁是很纯净的黑, 不带笑意时,眉眼间带了几分凌厉, 总是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看到喻楠今天的路透图穿了件黑色长裙, 所以池牧白也有样学样,一身黑T黑裤,宽肩窄腰, 身高腿长。
身上的淡淡懒痞和一身矜贵正气融合得很好,一路走过去都没工作人员拦他。
刚出八楼电梯,就看到了她们剧组拉的横幅——
“《无尽夏》火爆全球!”
一旁还有个满是奶茶的小推车, 小黑板上写着[喻楠老师请全组人员喝奶茶]。
池牧白懒懒挑了下眉, 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准备等着接到人的时候问问有没有他的奶茶。
池牧白顺着指引牌往前走, 一路上撞见了不少喝多的剧组人员,路过平台时,他意外撞见了真情表白现场。
隔着一道门,他没看到表白的男女主角是谁,但声音挺清晰。
“我…从第一面…我…”
这男的明显拿酒壮胆,紧张的声线都在抖,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这也太怂了,池牧白不屑地轻笑了声,刚想给喻楠发个消息时,突然,表白的这男的又开口了,语气很悲壮,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喻楠姐,我…我喜欢你!”
正在打字的池牧白:???
说出喜欢后仿佛打通了这人的任督二脉,剩下的话说的很是顺畅——
“喻楠姐,我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地看过你的每一部作品,从我还没进入这行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喻楠开了口,声音挺淡的,“陈…奕尧是吧?不好意思啊,我有…”
还没等喻楠说完,陈奕尧就打断了她,“你又要说你有男朋友了吗?可是这么久,没人见过你男朋友,喻楠姐,你没必要想出这种理由…”来搪塞我。
酒精上头,陈奕尧整个人的感官都有些模糊,所以他并未听见身后传来的开门声,也没注意到喻楠眼里突然浮现的笑意。
直到身后传来的低懒声音——
“要不,您回头看看呢?”
?
冷风吹过,陈奕尧意识一下醒了个七八分,他回头,视线与突然出现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池牧白微微垂着眉眼,视线漫不经心在陈奕尧身上转了一圈,笑,“怎么着,当我面挖墙脚呢?”
作为目前圈内正热的小生,陈奕尧对自己的各方面都很有自信,不动声色间,他也在观察这位突然出现的人。
的确,在圈内有人传喻楠是有男朋友的,但没几个人真正见过,所以大多数人也没当回事。
陈奕尧是真喜欢喻楠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昨天纠结了一夜,还是想着表个白。
身高…他稍微矮点…
长相…差不多吧,风格不一样。
穿搭………也差不多吧,不对,看样子价格没自己穿的贵,但这也不重要吧…
再开口时,陈奕尧明显没有刚才有底气了,“我们这私人聚会,你怎么进来的。”
池牧白走过去牵起喻楠的手,还很挑衅地送到唇边亲了亲,然后才慢悠悠回答他的话,“可能长得像明星呢,都没人拦我。”
“……”
还很大度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您表白完了吗?完事儿的话我把人领走了?”
“……”
两人从他身边经过时,陈奕尧还不死心地开口,“喻楠姐,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你们能聊的好吗?”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和喻楠的回答——
“没有他,我都不会进这个圈子。”
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喻楠提前离场,下楼找池牧白。
等关上车门的那瞬,喻楠听到了池牧白关上他那侧车窗的声音,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抬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吻重重贴了上来。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了,才堪堪分开。
池牧白的鼻尖抵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嗓音低沉,带着恶劣,“他刚刚,可能也想这么亲你呢。”
“……”
喻楠眸中带着水雾,嗓音带着动情的娇媚,但说出来的话却把池牧白的恶劣学了个十成十,“他又不是狗。”
“……”
说他是狗呢。
池牧白笑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很好说话,“好呢。”
天色渐渐暗了,车和人都隐在浮浮沉沉的光影之中。
车子发动时,喻楠以为是要出发宜城了,伸手把座椅的按摩强度调到了合适的位置,看到路边的海棠花时,她还指了指,“这儿海棠花开得好好。”
大片火红,在暗色中妖艳迷人。
池牧白偏头看了眼,懒懒嗯了声,他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你见过更红的海棠花吗?”
喻楠摇头,然后轻轻啧了声,“背着我偷偷看花呢。”
池牧白轻轻眯了眯眼,嗓音夹杂着莫名的低懒,“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以为这话也是开玩笑,结果开到一处四周无光的昏暗地时,池牧白突然停了车。
他不动声色地将座椅往后调到极限,单手将喻楠抱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喻楠以为已经到家了,感到肩背一片冰凉时,长裙已经被褪到腰间。
她后知后觉,伸手时却发现挡了愈发欲盖弥彰。
喻楠往他怀里陷,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这是在车上。”
池牧白声音有些模糊,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水声,“我着急,带你看花呢。”
明明是初秋的天气,喻楠却感觉整个人灼烧得厉害,迷离间,她无力地伸手想找到一个支撑点,手指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划过,带出点点水痕。
白皙的皮肤上早已染上了点点红痕,红与白的碰撞间,池牧白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欣赏一瞬,然后懒懒笑了声。
喻楠声音已经带了点哑,下意识地问:“笑什么…嗯…”
浮沉的节奏愈发快,天光乍泄间,池牧白拉过喻楠发软地手指,擦了擦自己唇边的水渍。
他眼尾染了红,笑得懒散,回答了她刚刚那个问题。
“简简,海棠花更红了呢。”
--
十月底最阳光明媚的日子,迎来了时恬和江叙初的婚礼。
没错,他们直接二倍速成了婚。
喻楠醒时,池牧白正在打领带。
这人极少穿正装,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装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比例,乌发朗目,宽肩窄腰,不说话时表情偏淡,比起日常的懒痞,骨子里的矜贵也被勾出几分。
喻楠伸手,懒懒撑着下巴,眼里满是眼前这身高腿长的人——的确是,很不错。
这么想着,原本还睡眼惺忪的人,眼里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注意到喻楠的视线,池牧白也不怕麻烦,漫不经心地单手松着领带,另一只手把人抱了起来。
明明是极为清俊的穿搭,眼里的恶劣笑意却挡不住,他懒懒低语,“这位同学,你眼神还挺热烈。”
喻楠张嘴咬上他的耳垂,“这位同学,你还挺不要脸。”
“……”
为了和池牧白搭,喻楠挑了身挂脖式白色长裙,贴身的款式衬得细嫩的腰身愈发盈盈一握,五官精致明媚皮肤冷白,漂亮的极具攻击性。
等喻楠从衣帽间出来时,池牧白懒懒吹了声口哨,伸手将人搂了过来。
他像是很随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很认真地开了口,刻意放慢了语调,生怕喻楠听不清——
“这衣服好、撕、吗?”
“……??”
上次求婚来的人太多,时恬被吵怕了,连夜跟婚庆公司商量,改成了游园会主题的小型花园婚礼。
喻楠和池牧白刚一到,就分别被时恬和江叙初薅走了。
喻楠到化妆间时,时恬刚换好主纱做到化妆镜前。
时恬长相偏甜,没有选小高领等繁杂的款式,心型领的设计足以彰显她骨相里甜美性感的一面,十米长的大裙摆上是水晶珠钻的重工镶嵌,琉璃美仑,奢华梦幻。
从本科到现在,十年光阴,那个天天陪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居然要嫁人了。
喻楠站在屏风后,喉间微涩,悄悄红了眼眶。
等平复好心情,喻楠缓缓走到时恬身边,嘴角笑意很浓,“这谁啊,这么美。”
早上起太早了,时恬化妆的时候都快睡着,根本没注意到喻楠走进来。
她惊喜地睁眼,刚准备开口时,脖间处一片冰凉。
在镜中,她看到喻楠微微弯腰,动作温柔地替她带上了这条项链。
通体蝴蝶结搭配心型的项链上镶满钻石,蓝宝石的吊坠边镶嵌着钻石和淡粉色澳白,与白色的主纱完美契合。
通体闪耀,有价无市。
喻楠俯身,轻轻和时恬贴了贴脸颊,声音有些哑,“甜甜永远幸福。”
一句话让时恬瞬间落了泪,“你干嘛呀呜呜呜,买这么贵的,到时候你结婚我都还不起。”
喻楠被这话逗笑,用纸巾慢慢帮她擦去泪水,假装不满道:“势利眼呢这人。”
感受着喻楠动作的轻柔和眼里的笑意,时恬再次泪崩,抱着喻楠说了好一会的话,“结个婚太麻烦了呜呜呜,下次再也不结了。
时恬怕麻烦,已经把繁复的环节一省再省,结果还是累得不行。
“…?”
喻楠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还想有下次?”
也没别人在,时恬果断嗯了声,“不是没可能啊,要是他对我不好,我连夜离婚找个更年轻的。”
“……”
也是。
喻楠顺着她,“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找。”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就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两声,“怎么着啊,几分钟不见,你们这想法还挺危险。”
语调懒懒的,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
喻楠回眸,对上池牧白微微上挑的眸,明显在控诉她刚刚那句话。
视线下移,喻楠看到了他胸前别着的粉花,“你一大老爷们儿带这个,还挺娇。”
“江叙初非要我戴,说怕别人以为我今天结婚。”
得到允许,池牧白走了进来,隔着屏风他朝时恬懒懒道:“把我媳妇儿领走会儿,等会还你。”
时恬倒是没什么所谓,“抓紧还就行。”
“……”
“新娘子挺大气。”
池牧白看向喻楠,还挺神秘,“带你见个人。”
两人勾着手慢悠悠朝外走,喻楠有些好奇,“见谁?”
快到草坪西侧的饮品区,池牧白懒懒朝吧台处抬抬下巴,“那儿呢。”
顺着池牧白的视线,喻楠看到了那位挺神秘的人。
见惯了娱乐圈的各类活动,喻楠一直觉得银灰色绸缎质感的拼接西装很挑人,但眼前这人却交出了完美答卷。
身型高大挺拔,皮肤冷白,表情冷而淡,眉眼间满是清决淡漠,但喝酒的动作确是漫不经心的。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清隽矜贵的气质快要盖不住,就好像,这人天生就该驾驭一切。
偏冷白的皮肤上手背青筋明显,禁欲勾人,修长骨感的手指上套了枚做工精良的素戒。
别人可能认不出,但作为当家代言人,喻楠一眼认出戒指是Ari的顶奢系列,全球量产,有价无市。
注意到花路尽头的两人,他极轻地眯了眯眼,慢悠悠朝池牧白点了个头,极为绅士地朝喻楠伸手,嗓音清沉,泛着金属质感的冷——
“你好,林屿空。”
几乎是瞬间,喻楠想到了处理新加坡那事时,池牧白口中那位曾在黑市打过黑拳,黑白通吃的那位。
还真是…很有反差。
一瞬即离的握手,喻楠淡淡点头,“你好,喻楠。”
闲聊几句后,林屿空很知趣地知道要给两人留独处空间,他拿出两张门票,“明天有场live house的演出,有空可以来捧个场。”
喻楠伸手接了过来。
刚刚在化妆间时,她无意间在时恬敞开的包里看到了同样的门票。
门票设计精美,边缘是淡淡蓝紫色的镭射印花,偏古典的设计风格。
池牧白应了下来,懒懒道:“行呢,明天准时去看好戏。”
林屿空极轻地笑了声,“欢迎。”
目送着林屿空离开,喻楠的目光再次落到这张设计精美的门票上,看到右下角的演出名单时,她惊讶地诶了声,“许晚渝?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池牧白垂眸看了眼,不甚在意地嗯了声,“是Dark Night乐队的主唱。”
一支神秘又低调的乐队,出品的每一首歌却火遍大江南北,一首《夏夜》更是拿下金曲奖的最佳乐团、最佳词曲等多项大奖。
但那一次,乐队却只是派了个歌迷出席颁奖典礼,倒是有几分特别。
大家都只知道他们几人的姓名,却从未见过本人,直到他们乐队的主唱出国离开。
那一次也是碰巧,有人候机时拍到了一位气质清冷的女人,全网海底捞要她的信息。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宽松舒适的无帽白色卫衣和浅蓝色工装裤,耳边挂着银灰色的头戴式耳机,浅灰色冷帽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清五官,但那独一份的清冷混杂着随性的气质却让人诺不开眼。
网友锐评[在你面前你不捞,现在让全网帮你海底捞],但也有眼尖的网友看到了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编曲软件,更有专业的音乐系学生根据图上的编曲信息,还原出了歌曲片段,正是《夏夜》。
一时间,Dark Night再次推上热搜。
大家都在惊呼,什么情况啊,乐队里怎么舍得藏这么个大美女!!
直到后来,有人在雨季的爱丁堡街头的图书馆借书时,再次碰到了气质类似的女人,好奇的网友去翻阅了她的借阅卡,发现上面的名字居然是[许晚渝]。
正是Dark Night的成员之一。
但是Dark Night乐队从未正面回应过此事,在后面,乐队也渐渐淡出了网络视野,但曾经的每一首歌,依旧为乐迷传唱着。
林屿空看上去可不是会去看这种live house的人。
喻楠微微睁大了眼,“林屿空和许晚渝…?”
池牧白动作随意地把玩着喻楠的长发,闻言懒懒嗯了声,“还能有谁?”
“把他甩了的前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