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林飞鱼终于下定决心给江起慕打电话。
天太热了,没有一丝凉风,她攥着电话线的手都热出汗了,或许不是因为热,更多的还是因为紧张。
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林飞鱼激动地喊道:“江起慕,我……”
谁知下一刻就听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是飞鱼吗?我是你江叔叔,起慕陪他妈妈去人民广场散步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林飞鱼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一瞬间,她的脸像熟虾一样红透了,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江、江叔叔您好……我……”
江谨昌温和地笑了两声:“你别紧张,江叔叔不会吃人,你找起慕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林飞鱼攥着电话线的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一旁的钱大姐生怕电话线被扯断了,频频看过来:“江叔叔,我没……没什么话想跟江起慕说。”
江谨昌说:“那江叔叔有几句话想问你。”
林飞鱼咽了咽口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好。”
江谨昌说:“你妈妈反对你和起慕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和起慕他妈妈?”
林飞鱼喉咙有些干,她不想对江叔叔说那么残酷的话,但她更不能对江叔叔撒谎。
电话一阵沉默,江谨昌心中早有答案:“为人父母,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很能体谅你妈妈的心情和做法,只是起慕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做父母的拖累他了,这些日子看他生病瘦了那么多,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林飞鱼胸腔一阵发紧,忍不住抢话道:“江叔叔,江起慕生病了吗?严不严重?”
江谨昌说:“好孩子别担心,起慕的身体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就是一直闷闷不乐,所以我想找个机会和你妈妈聊一聊,想为起慕争取一次机会,我和他妈妈无论将来如何,都会努力不给他拖后腿的,你看你妈妈什么时候方便,我打电话过去,或者我找个时间亲自过去广州一趟……”
“不用不用,江叔叔您不用过来。”林飞鱼连忙道,“我妈妈她已经改变主意了,她同意我和江起慕在一起,就是……”
后面的话林飞鱼支吾着说不下去。
江谨昌一下子就猜到了:“你妈妈是不是有其他要求?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江叔叔会难过或者被伤到,江叔叔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再说了,有要求有条件反而是好事,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想办法去做到。”
认识江叔叔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外人都说江叔叔沉默寡言,但她才知道,江叔叔是个非常好的爸爸。
以前她时常想,要是爸爸还在的话,两个好爸爸凑在一起,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对着这样好的江叔叔,要说出那样难受的话,林飞鱼喉咙好像被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来:“我妈妈说……她说我和江起慕要是想在一起的话,毕业之后江起慕就必须过来广州工作和生活,还有,她要江起慕……过来广州给她写一封保证书。”
江谨昌顿了一下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江叔叔听明白了,我替起慕答应下来,我会让他尽快过去广州,另外还要请你跟你妈妈说一声,请她原谅我和起慕妈妈没办法过去。”
郭敏卉这两年胆子越来越小,必须粘着江谨昌和江起慕两人,要是看不到他们,就会一直问一直寻找,有其他亲戚帮忙照顾也不行。
自然,现在不跟着过去,也是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未来说不定还有变数,若是现在父母见面,会显得太过于隆重,也会给两个孩子压力。
听着江叔叔处处为别人着想的话,林飞鱼鼻头一阵酸楚,只是不等她开口,那头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接着江谨昌便跟她说,有人要用杂货店的电话,他必须挂电话。
太阳渐渐偏西,暮色像被打翻的蓝墨水在天际晕染开来,铺开一张鬼斧神工的泼墨山水画,林飞鱼把电话钱递给钱大姐,心里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钱大姐看着安然无恙的电话,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很快又八卦了起来:“飞鱼,你和江家那小子两人该不会是在恋爱吧?”
听到这话,全身的热血朝脸颊涌上来,林飞鱼的脖子和脸瞬间红了一个度,好像被晚霞抹了胭脂般。
钱大姐一看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哎哟你们两个还真的在谈恋爱啊?你妈怎么会同意的?江家那小子人是挺好的,长得好看,成绩也优秀,但他家就……你别嫌大姐话多,大姐是喜欢你才会跟你说这么多,大姐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江家真不是个好选择,你听大姐的,赶紧跟他分手,你说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中大的高材生,以后想找什么对象会找不到……”
林飞鱼想说你怎么知道你吃的盐就比我吃的饭还多,吃那么多盐,你当自己是酸菜吗?她还想说,你怎么知道江家就不是个好选择……但她从小到大习惯了懂事,她怼不出来,最终只能红着脸跑了。
当然这次脸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气的。
一路回到家,她反复复盘刚才的情景,觉得自己就应该大胆怼回去,不仅又后悔又生气,可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再来一回,她还是开不了口。
郭敏卉喜欢在广场看小孩子玩耍,虽然小孩子都避着她,好在她看不懂人的脸色,也看不懂别人对她的嫌弃,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直是快乐的。
江起慕陪着他妈,直到天色渐黑,两人才回到家。
吃完饭,江起慕主动收拾碗筷,江谨昌叫住了他:“碗筷一会儿再洗,你坐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江起慕把碗筷放下,在他爸旁边的椅子坐下,紧张地抓着手指。
江谨昌说:“别紧张,爸爸身体没事,家里也没事,刚才飞鱼打电话过来,爸爸正好在杂货店,于是替你接了电话。”
江起慕愣住了。
江谨昌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好像昨天你才刚学会走路,眨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太快了,这些年爸爸妈妈让你受委屈了,爸爸和妈妈对不起你……”
江起慕脸色煞白打断他爸的话:“爸,你胡说什么!你和妈妈哪里对不住我了?你们生我养我,给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要是还抱怨的话,那岂不是畜生都不如了?”
江谨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泪花,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你能这么说,爸爸心里很欣慰,*刚才飞鱼打电话说她妈同意你们俩在一起了。”
江起慕说:“李阿姨是不是提了什么要求?”要不然他爸不会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
江谨昌说:“不算是要求,而是一个母亲为了女儿的幸福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你李阿姨让你毕业之后去广州生活和工作,另外还让你尽快过去广州给她写一份保证书。”
江起慕看着爸爸,愧疚像蔓延的海水涌上来:“爸,我……”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暖黄的灯光下,一只小飞蛾一闪而过,郭敏卉注意到了,从沙发跳起来抓小飞蛾,还喊江起慕:“哥哥,快帮我抓起来,我要留起来给飞鱼的小乌龟吃!”
郭敏卉的记忆很混乱,时常把儿子当做哥哥,把丈夫当做爸爸,把亲戚当成小偷,但很奇怪,她一直记得林飞鱼,而且从来不会弄错林飞鱼的身份。
用糖和饼干哄好郭敏卉后,江起慕刚才想说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内疚,因为他的关系,让爸爸这么为难,但他更内疚的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放弃和林飞鱼在一起。
江谨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爸爸想过了,等你们毕业后,爸爸和你妈还不算老,还能自理,所以我们就先不跟着你过去广州,等以后你们稳定下来了,我们也老得走不动了,我们到时候再来商量。”
其实他从听到李兰之的要求后,他心里就做了一个决定,他和妻子将来不会跟着江起慕过去广州,等他们老得走不动了,夫妻两人就一起进养老院,或者存一笔钱让人照顾他们,这边有亲戚帮衬着,养老不是问题。
但这话不能现在说出来,否则以江起慕的性格,他定不会同意。
林飞鱼是个好孩子,当初在大院里,其他孩子都嘲笑和躲避着江起慕,只有林飞鱼从来没有嫌弃他们,难得两个孩子互相喜欢,他做父母的帮不了太多,但他和妻子两人绝对不给孩子拖后腿。
江起慕:“爸……”
“去把碗筷洗了,明天爸爸去买些上海的特产,后天你就带着去广州,飞鱼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能辜负和欺负她,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江谨昌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
郭敏卉看到丈夫过来,连忙抓着他的手说:“爸爸你快来看,我告诉你,这只黑猫是只好猫,它会抓老鼠哦……”
窗口吹来夜风和打麻将声,弄堂的房子隔音不好,邻居之间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压在心头好多天的沉闷在这一瞬间,被夜风吹散了。
他看着父母头挨着头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终究慢慢扬了起来,他端起桌上的碗筷走进厨房,很快厨房传来了悠扬的口哨声。
客厅的江谨昌听到口哨声,嘴角的笑意渐渐蔓延到眼底。
***
苏志谦跟着教授出去实习了两周,因为在不同城市的工业企业间来回奔波的关系,吃不惯睡不好,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回大院这天,他远远就看到常美在杂货店买东西,他没有过去,而是在回十八栋的路上等着她。
常美看到他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从容,淡淡道:“实习回来了?”
苏志谦还当她会跟以前那样直接忽视自己,不想这次居然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心中控制不住泛起了涟漪,激动得手里的行李包差点掉在地上:“对,这次我们跟着教授去了好几个城市,现在快开学了,教授担心我们身体受不了,所以提前放我们回来,虽然过程挺累的,但收获很多,怪不得以前的圣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很多知识是课本学不到的。”
因为担心冷场,他语速又快话又多。
常美笑了笑:“你这话我是赞成的,前段时间我去了深圳,深圳现在虽然还在发展中,但经济发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深圳是一座向上生长的城市,我觉得它能创造奇迹。”
“你去了深圳?我上周也在深圳。”苏志谦心里有些震惊,随后便是遗憾,要是早知道她在深圳,说不定两人能遇见。
常美装作没看懂他眼底涌上来的情愫:“我要回去了,家里等着用盐。”
说完她大步越过他,头也没回走了。
苏志谦想追上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苏志辉的声音:“哥,等等我。”
苏志谦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然后看到苏志辉一瘸一拐朝自己走过来,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有些系统能。
苏志辉眼睛看向逐渐走远的常美说:“哥,你跟常美姐该不会是旧情复燃了吧?”
苏志谦耳朵一红,连忙否定道:“没有的事,你可别在妈面前乱说。”
他担心他妈知道后又会去找常美的麻烦。
苏志辉耸耸肩:“没有是最好的,要不然咱们兄弟俩和她们姐妹俩处对象,在外人看来总有些奇怪。”
苏志谦听到这话愣住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谁处对象了?”
苏志辉一脸得意说:“常欢啊,常欢一直在倒追我,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管着我不准我跟人打架,简直把自己当我老婆了,看她这么想和我在一起,我就答应她了。”
苏志谦一脸被雷劈中的模样,自从奶奶身体变差以来,他经常带她去医院,因为老人家担心花钱,所以他就骗奶奶说因为常欢在医院工作,看病不用钱,因为这个原因,这一年来,他和常欢的接触多了很多。
只是他从来没听常欢提起过她喜欢苏志辉的事,他想问志辉是不是搞错了。
除了担心误会以外,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因为广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家姐妹不能同时嫁一家兄弟,如果志辉真跟常欢处对象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和常美就更加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道:“妈知道你们俩在一起吗?”
苏志辉说:“我们没跟妈说,不过妈应该心里有数,常欢自从工作以后,时常买东西讨好咱妈,她呀,简直是迫不及待想当我们苏家的媳妇。”
刺眼的阳光照在苏志辉脸上,他说这话时眉眼飞扬,好像回到了没有瘸腿之前,苏志谦好久没有看到弟弟这个样子了,这美好的样子,让他那些自私的想法显得越发阴暗和见不得人。
他嘴角抿成一条线,到嘴的话最终都咽回了肚子。
苏志辉挠了挠头说:“哥,你之前不是说有个朋友家的服装厂需要保安吗?现在还需要人吗?”
苏志谦有些不置信道:“你想去?”
苏志辉转为挠鼻头,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去赚点钱,常欢现在工资不少,我要是一分钱都赚不到,以后怎么在她面前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
苏志谦心中大喜,志辉辍学以来,不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跟一些狐朋狗友混到一起,天天惹是生非,为了这事,奶奶和她妈天天吵架,奶奶更是因此气病了,他也劝说过志辉,让他回到学校去,如果不去上学,那就找份工作做,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主动提起要去工作,他简直是又震惊又欣喜:“好像已经招到人了,不过他家可能还需要其他工人,开学后我帮你问问,而且我觉得当保安前途有限,不如学一门技术在身,有本事走到哪里都吃香。”
苏志谦挖了挖耳朵,有些不耐烦道:“行吧行吧,你就看着办就好,哥,有没有钱,给我点钱,常欢今年过生日时我没有给她买礼物,我想给她买个东西当补偿。”
苏志谦爽快给了钱,他跟教授实习,教授会给他们一些补贴,另外他空闲会去给人当家教,因此兜里倒是有些钱在。
要是换成之前,他肯定是不愿意给这钱,但现在他对常欢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突然想起来常欢生日那天曾去中大找过他,只是当时他在给教授做一个自动化设置的开发助理,忙得脚不着地,因此想也没想就拒绝和她一起吃饭的邀请。
现在想来有些对不住她,他想着要不要也买一份生日礼物当做补偿,要不是她,志辉肯定不会有动力“改邪归正”。
想到常欢,他又想到常美,一想到他和常美之间的鸿沟越来越不可逾越,他的心就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一九八四年,二十一岁的苏志谦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爱情和亲情两难全”。
***
第二天是朱六叔七十一岁大寿。
民间有不过整寿的习俗,认为整寿大办生日是在提醒阎罗王来收命,所以去年朱六叔过生日,家里没给办,如今安然度过了七十岁,今年的生日自然要大办一场。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奢侈一回,去全国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白天鹅宾馆庆祝,十八栋的邻居好久没聚餐了,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要邀请上一起去。
于是这天傍晚,十八栋三个家庭十六口人,热热闹闹来到了在荔湾区的白天鹅宾馆。
阳光透过翠绿的树梢洒在白色外墙上,白天鹅宾馆这座三十四层的建筑如天鹅展翅般矗立于珠江白鹅潭畔,倒映在粼粼江波上。
一进大堂便是中庭最负盛名的景观——三层楼高的假山飞瀑从琉璃瓦间倾泻而下,潺潺流水漫过鹅卵石池,不少过来的旅客举着海鸥牌相机,争先和“故乡水”景观合影。
虽然林飞鱼一行人都是广州土著,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深深被这中西合璧的设计给折服了。
生日宴设在二楼的玉堂春暖中餐厅,朱国才做主点了一道白天鹅宾馆的招牌菜——“金红化皮猪”,也就是烤乳猪,油光发亮的脆皮乳猪被烤成诱人的琥珀色,外皮酥脆,香得人欲罢不能。
章沁为几个孩子点了一份“月映仙兔”,这是一份由荔浦芋角、鸡丝炸薄饼和加蟹黄烧卖的等几款点心做成的拼盘,其中绿茵兔饺最让大家惊叹连连,白兔饺子做得栩栩如生,可爱得让人都不忍心吃了。
但朱六叔最心心念念的不是烤乳猪,也不是清蒸石斑鱼,而是邓主席品尝过的法式硬棍面包,这份点心如今在白天鹅宾馆供不应求。
只是面包上来后,朱六叔却无法消受,因为真的太硬了。
窗外珠江流淌着暮色,灯火通明的白天鹅宾馆犹如一座灯塔,不仅照亮了沙面岛上百年的欧式建筑群,也照亮了一个时代对改革和繁荣的追求。
吃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满意,可到了结账时,朱国才和罗月娇两夫妻却借口肚子疼去上厕所,最终只能是章沁给钱。
回去的路上,两夫妻都躲着章沁,生怕章沁跟他们要钱,章沁看了只觉得搞笑。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要钱,她和朱国文夫妻两人在深圳创业,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要拜托大房照顾,所以这钱他们二房出也是应该的,就是他们两人的态度让她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不过一点小插曲,不影响大家的好心情,直到回到十八栋,这份好心情才被破坏掉。
朱翠芳从云南回来了。
她去的时候养得白白胖胖的,可回来仿佛换了一个人,面容憔悴不说,还满脸是伤,儿子更是不见了踪影。
另外常家这边也出事了。
常欢轮休回来,知道大家去白天鹅宾馆吃饭后,气得在家里跺脚:“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要去白天鹅宾馆,你们要是早告诉我,我肯定会请假回来!”
那可是五星级酒店啊,错过这轮,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吃上。
“我们事先也不知道朱家会请大家去白天鹅宾馆,”李兰之给她解释道,说完看向林飞鱼,“后天江起慕要过来,你说说他喜欢吃什么菜,回头我去菜市场买回来。”
林飞鱼还没回答,常欢就抢话道:“江起慕要来家里做什么,他不是搬回上海了吗?”
林飞鱼脸一下子红了。
常静帮忙说道:“二姐跟起慕哥在谈恋爱。”
常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下一刻,仿佛攀比般,她嚷嚷道:“妈,明天我也要带我男朋友来家里。”
李兰之愣了一下道:“你也谈对象了?你男朋友是谁?大家认识吗?”
常欢看了林飞鱼一眼,得意地点头:“大家都认识,我的男朋友就是楼下的志谦哥。”
话音落地,屋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身影从卧室走出来,常美面无表情看着常欢,一字一顿问道:“你刚才说你男朋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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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满》
亲爹再婚,失业兼失恋,
把渣男痛殴一顿后,
走投无路的汤小满决定去上海投奔二十年没见面的亲妈和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