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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儿女[年代] 第73章

作者:卜元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780 KB · 上传时间:2025-08-19

第73章

  广州人爱吃鱼,又讲究过年要“年年有余”,因此越是临近春节,鱼市就越发红火。

  天还没亮,李兰之就和常静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母女俩穿上雨衣雨裤和雨靴,然后共骑一辆自行车朝批发市场赶去。

  昨晚一场冷雨,气温骤降了十来度,广州仿佛一夜入冬,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般生疼。

  “妈,要不换我载您吧?”常静在后座缩着脖子喊道。

  李兰之被寒风吹得直抽冷气,声音都带着鼻音:“不用,快到市场了,别折腾,你坐稳了,别摔下来。”

  常静心里暖暖的:“放心,我抓得牢着呢。”

  前方的路灯忽明忽暗,李兰之紧盯着路面,眉头却越皱越紧。

  三天前,她们按照那帮人的要求把赎金放在了子弟学校门口,现场只留了张字条,说三天后如果她们没有报警的话,便会把常明松放回来。

  可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常明松却一点影子也没有。

  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地直往下坠。

  钱已经给了,常美甚至为此牺牲了自己的婚姻,但常明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担心遇到了仙人跳,更担心对方拿了钱还是不放过人,偏偏又不能去报案,这几天来,她鬓角的白发都多了不少。

  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年关将近,买鱼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水涨船高,虽然辛苦,一天却能赚到平时好几倍的钱,所以别说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就是压着几十块大石头,也要趁着这几天赶紧赚多点钱。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什么比赚钱更要紧的了。

  想到今天又能多赚些,李兰之精神一振,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载着母女二人,迎着寒风向批发市场疾驰而去。

  她们来得有点早,批发市场见不到几个人,不过有一家卖肠粉的早点摊位已经摆起来了,摊位上的蒸笼正冒着热气,这家的肠粉做得很地道。

  李兰之一边支自行车,一边叮嘱常静道:“我去取拖车,你去买两份肠粉回来,再要两杯热豆浆,你的也要买,别舍不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常静刚应了声“好”,转身往早点摊位跑去,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李兰之的惊叫声——“放手!你这人怎么回事?!”

  常静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死死拽着李兰之一只裤脚,李兰之踉跄着后退两步,雨裤被拽得歪斜,露出里面的黑裤子。

  连日来的焦虑与疲惫在这一刻爆发,李兰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用力拍打那双脏污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大清早的碰上个疯子!真是晦气!还不快松手!”

  常静见此情景,也连忙跑过来帮忙。

  她抄起角落的扫把,对着那肮脏的男人“哐哐哐”就是一顿揍:“快放开我妈!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

  但那男人就跟听不懂一样,死死拽着李兰之的雨裤不放手,他蓬乱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糊满污垢,根本看不清面容,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熏得人直皱眉,母女两人认定眼前的男人是个变态乞丐,于是打得更用力了。

  李兰之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却在某一刻突然僵住了——

  她注意到男人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尾指处光秃秃的,再定睛一看,左手竟也少了尾指。

  这个发现让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急忙拦住常静:“别打了!快住手,他……可能是你爸。”

  “爸……爸?”

  常静手里的扫把猛地停在半空。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那个记忆中高大挺拔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男人艰难抬起满是脏污的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兰之,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声嘶哑的呼唤:“兰、兰之……是……我……”

  这声“兰之”确认了常明松的身份,也让李兰之和常静两人愣在当场。

  不过常静很快回过神,红了眼眶扑过去,颤抖着声音哭道:“爸爸,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常明松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试图抬起手擦去常静的眼泪,却在看到自己脏污不堪的手掌时,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受的苦都哭出来,却又不敢放声大哭。

  常静紧紧抱住父亲,丝毫不顾他身上刺鼻的馊臭味和脏污,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她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都哭出来。

  李兰之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望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半路夫妻本就情分浅薄,这两年常明松不顾她的阻拦拿走家里全部的钱跟臭棋周做生意,又给家里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想起常美为了救他被迫牺牲自己的婚姻,想起为了凑钱,她低声下气到处求人,想起这些日子一家人担心受怕的情形,她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常明松。

  “妈……”常静红着眼睛回头,“我们带爸爸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用……我、我不去医院……”常明松慌乱地摇头。

  他这副模样去医院,万一医护人员起疑报了警,老潘那伙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和家人。

  他已经给家里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不能再给家里招来祸事了。

  晨光渐亮,批发市场的人流开始密集起来,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

  李兰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常静,扶你爸起来,今天不做生意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常明松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悔恨和哀求,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李兰之的眼神时僵住了——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颤,本就佝偻的背脊又弯了几分。

  常静全然未觉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父亲:“爸,我们先回家,您……您能走吗?”

  常明松勉强点头,声音虚弱:“能……我没事……”

  这话显然说早了,话还没落地,他双腿就一软,整个人又重重跌坐在地上。

  对上李兰之和常静两人吃惊的眼神,他这才说了实话:“我……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这就去买肠粉!”

  常静闻言立刻跳起来,转身就往早点摊跑去。

  李兰之默不作声地去取了拖车回来。

  方才常明松起身的瞬间,她分明看到他裤管下露出的狰狞伤痕——青紫交加,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显然除了饥饿,他还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兰之……”常明松虚弱地唤她,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兰之装作没听到,只是将脸别向一边。

  初升的朝阳打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她嘴角抿成一条线。

  不一会儿,常静捧着热腾腾的肠粉和豆浆跑回来。

  常明松接过食物时,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个肠粉和一杯豆浆转眼就见了底。

  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李兰之默默把自己那份也递了过去。

  “爸,我的也给你……”常静刚要把自己的递过去,就被李兰之拦住了。

  “饿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你自己吃,吃完我们早点回去。”

  常静闻言点头,然后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去说:“妈,那我们一起吃。”

  最终,母女俩分着吃完了常静那份肠粉和豆浆。

  随后她们合力将常明松扶上拖车,又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天光渐亮,母女俩拖着这个“大包裹”往三号大院走去。

  清晨的大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中,值班室里的老张正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在钓鱼。

  李兰之见状,连忙示意常静加快脚步,母女两人趁机溜进去。

  可躲过了老张,却没能避开十八栋的“活闹钟”——朱六叔。

  朱六叔雷打不动地每天清晨在楼下打太极拳,此刻他正做着云手,一眼就瞧见本该去卖鱼的母女俩拖着个鼓鼓囊囊的拖车回来,想到之前几次误会了李兰之,朱六叔自觉该表示下邻里情谊。

  他收了架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兰之啊,你们今天怎么没有去卖鱼?”他好奇地打量着拖车上盖着防水布的“货物”,“这搬的什么东西?要帮忙不?”

  李兰之身子一僵,下意识把拖车往身后挡了挡:“不用麻烦六叔,就……就是些年货,我们自己搬得动。”

  朱六叔却已经热心地挽起了袖子:“这么多年的邻居,客气啥!”说着就要去掀那雨衣,“我这一把子力气正愁没地方使呢!”

  雨衣下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惊得朱六叔手一抖,他瞪大眼睛:“兰之啊,这……这里面怎么还有咳嗽声?里头该不会……藏了个人吧?”

  李兰之看瞒不住了,索性把雨衣掀开说:“六叔,是明松回来了。”

  朱六叔低头看去,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来。

  就见拖车上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脸上糊满黑泥,头发结成绺,那模样像极了天桥底下最邋遢的乞丐,平时大伙见到都要大老远的避开。

  这会儿这“乞丐”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看,看得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朱六叔捂着心口连退两步,“这、这真是明松?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李兰之叹了口气解释说:“明松在香港的工地出了意外,那边的老板黑心不给他治伤,他从高处跌下来时还伤到了其他人,因为没钱赔,又被人合着打了一顿,这好不容易才留了一条命逃跑回来……”

  朱六叔原本对这套说辞将信将疑,可此刻看着常明松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哪里还敢怀疑,连忙说:“这浑身是伤的,怎么没有送去医院?”

  “不、不用……”常明松现在最怕去医院和公安局这些地方,慌忙摇头,“不、不用去医院,我没事的……”

  李兰之连忙接话:“我也劝他去医院,可他说能省就省点,我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就是摔下来时伤了腿,走路不太利索……”

  朱六叔一听这话道:“等着!我让国才过来背他上楼。”说完就往自家跑去。

  要瞒其他邻居可以,但要瞒十八栋的邻居不容易,李兰之见状也不再阻拦。

  不一会儿,朱国才和朱六婶匆匆赶来,看到常明松的模样,跟朱六叔刚才反应一样,李兰之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眼看其他楼的邻居也快起床了,朱六婶赶紧催促儿子:“国才,快把人背上楼去!”

  朱国才强忍着常明松身上刺鼻的酸臭味,憋得脸色发青才把人背上二楼。

  到了楼上,朱六婶又指挥起来:“送佛送到西,你们爷俩干脆帮忙给明松洗个澡。”

  听到朱六婶的话,李兰之心头涌起一阵感激。

  不说她一个人没办法扶着常明松去洗澡,而且决定要离婚后,她也不想跟常明松有过多亲密的肢体接触。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朱六婶拉着李兰之的手,低声问她十万元是怎么凑齐的,李兰之这次没完全说实话,她说是跟常美的对象借的,以后一家子再还给对方。

  把婚姻作为交易这事过于荒唐,为了常美的名声,她不得不说谎。

  朱六婶闻言一边感叹常美遇到了好对象,一边又劝说她别跟常明松计较,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李兰之没应她这话。

  李兰之望着窗外高大的凤凰树,对面的邻居传来起床说话的声音,耳边朱六婶还在继续劝说,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常明松身上太脏了,这一澡足足洗了快一个钟头。

  朱国才扶着洗刷干净的常明松走了出来,洗干净后的常明松总算有了点人样,只是那瘦得脱相的脸庞和满身的伤痕,依然触目惊心。

  朱六婶是清楚发生的事情,她也觉得常明松给家人惹了那么多麻烦回来很不应该。

  可这会儿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眶不由得红了叹气道:“饿了吧?月娇正在厨房熬粥,等会儿我让她端些上来,晚些我去市场买些猪骨,炖个汤给你补补身子。”

  常明松闻言,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盯着地面。

  朱家人离开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兰之让常静赶紧去市区通知几个姐妹回来——常欢在医院上班,常美和林飞鱼这几天都在市区做家教。

  大院虽然也有人需要家教,但不好意思收钱,于是为了多赚点钱,姐妹俩只能去市区找兼职,晚上林飞鱼借住在常欢的宿舍,常美则挤在朋友家。

  常静走后,屋里只剩下李兰之和常明松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

  李兰之实在不愿与他独处,便借口要和朱六婶去菜市场买菜,顺便给他买些药膏回来。

  就在她转身要走出卧室时,身后突然传来常明松沙哑的声音——

  “兰之……”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女儿们……”

  李兰之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映在墙上。

  常明松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下来:“你说得没错,志强那人不值得信任,我当初应该听你的话……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说的太急了,有些喘,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等我养好身体我就去找工作,然后把欠朱家和其他人的钱都还上。”

  他以为那十万元的大多是向朱家借的。

  在深圳时他见过朱国文和章沁夫妻俩从摆摊做起,后面开了服装店,再后来听说他们要自己设计服装,他猜测他们应该是赚到了不少钱,所以这次家里借的钱应该大部分来自朱家。

  李兰之李兰之缓缓转身,她直视着常明松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平静道:“你是该好好做人,不然都对不起常美做的牺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钱不是还给朱家,是还给严家。”

  常明松有点蒙:“严家?哪个严家?”

  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有认识的人是姓严的。

  李兰之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严豫,常美为了你那十万元,把自己一辈子的婚姻都搭进去了。”

  常明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床上,他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从窗口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常明松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却发现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一滴眼泪低落下来,在被子上晕开,常明松佝偻着背,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

  天色擦黑时,常美、林飞鱼和常欢三姐妹才陆续赶回家。

  常欢一冲进屋里,就看到卧室里那个佝偻的身影,瘦得不成人形,她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眶冲了过去。

  “爸!”常欢抱着她爸,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常明松一身,“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以为要变成孤儿了……”

  虽然她也气她爸不争气,可她也是真的害怕。

  要是她爸没了,妈李兰之还会要她这个拖油瓶吗?常美嫁人了,要是她爸没了,她也成了没家的可怜虫。

  “呜……爸……”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浸湿了常明松空荡荡的衣衫,“你别再走了……我真的好害怕……”

  常明松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却紧紧回抱住她,常欢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性格,想从她嘴里听一句“害怕”比登天还难,可这会儿,她在他怀里哭的样子像个无措的孩子。

  愧疚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不走了……爸爸再也不走了……”

  林飞鱼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指节泛白。

  她看着常欢扑在父亲怀里痛哭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常美和常欢终究比她幸运——她们的爸爸历尽艰险还能回来,可她的爸爸,却永远也不会回来。

  想到这,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偷偷抹了下眼睛。

  她也想再抱一抱爸爸,想听他再喊自己一声“飞鱼”,想再闻闻他身上混合着肥皂的味道……但这些都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常美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安静地望着父亲。

  灯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常明松注意到她的目光,抬头望去,父女俩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常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勾起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回来就好。”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常明松的心。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是爸爸害了你”,更想说“这婚我们不结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窗外飘来炒菜的香味,不知谁家的孩子在哭闹,这些最平常的生活声响,此刻却衬得屋里的沉默更加窒息。

  吃完晚饭,朱家和苏家各提着东西来看望常明松,进口牛奶粉、新鲜水果,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糕点。

  苏奶奶把汤放在床头,红了眼眶叹息道:“回来就好,往后就在广州找份工作,别再往香港跑了,这汤你趁热喝了吧,我炖了一下午的党参乌鸡汤,补身体最好。”

  朱六婶也把一网兜苹果放在桌上:“兰之,这些搁在床头,夜里要是饿了能垫垫肚子,我问过药店的老中医,他说重伤初愈的人不要一下子大荤大油,要慢慢养……”

  常明松挣扎着想起身道谢,被朱国才一把按住了:“明松哥你别动,要拿什么跟我说就行。”

  常明松喉头滚动,双眼霎时通红。

  患难见真情,这话果真不假。

  他想起从前把周志强当亲兄弟般信任,当年李兰之劝阻他与周志强合伙做生意时,他还嫌她妇人之见,如今历经这一劫才明白,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唯有这些朝夕相处的邻里和家人。

  苏志谦站在人群最后,目光却不住地在屋里搜寻,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焦急地望向林飞鱼,眼神里带着无声的恳求。

  林飞鱼原本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可当苏志谦第三次用那种受伤小狗般的眼神望过来时,她终于败下阵来,借着给众人倒茶的工夫,她悄悄朝苏志谦做了个口型:“小—卖—部。”

  家里的灯泡坏了一个,后天便是除夕了,常美想着得赶紧换上,这两年家里的灯泡都是她换的。

  苏志谦感激看了她一眼,然后趁大家没注意站起来,悄悄退出了房间。

  刘秀妍眼尖地发现了,刚要开口喊他回来,就被苏奶奶一把拽住了衣袖。

  “随他去吧,”苏奶奶压低声音道,“要是不想让孩子以后怨你,就别逼得太紧。”老人家的目光里满是了然,“有些事,总得让他们自己去了结。”

  刘秀妍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开口。

  苏志谦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冬夜的冷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小卖部的灯光昏黄温暖,常美正站在柜台前数零钱,她接过钱大姐递来的灯泡,刚转身走出店门,就撞进了苏志谦通红的眼睛里。

  夜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常美的碎发在风中轻轻摇曳。

  苏志谦眼睛紧紧绞在她脸上,仿佛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哑着嗓子道:“常美,嫁给我!”

  常美静静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道:“志谦,我们谈谈吧。”

  有些故事由她开始,也该由她亲手画上句号。

  【作者有话说】

  来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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