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戏
“我没怎么说,就让她帮我的哥哥录个视频。”
“你的哥哥?”言朔略微扬了下眉梢。
“对啊,不然呢?”向念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是爸爸?”
言朔没说话,收回视线,掩住一抹笑意。
夜已经深了,温度骤减,寒风呼啸。
向念抱着热水袋站在言朔身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言朔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回去?”
向念摇头,“我就要站在这陪你。”
吃过晚饭,言朔便独自来露台抽烟,向念是做了很大心里斗争才跟了出来。
不可能说走就走。
为了这场两个人的谈心,她披上羽绒服外套,甚至还戴上了帽子。
而言朔始终穿着薄毛衣,站得挺拔。
向念把自己的热水袋递了过去,言朔没收。
她只能又揣了起来。
抬眼看着远处,过了会,她随口道:“其实小夏如果知道她有这样的哥哥,应该会很开心的。”
说着,转头看向他:“又出色又护短,从没有放弃找她,放弃她,换做是谁都会感动吧。”
相比之下,她就惨淡太多。
自从十年前被容誉送走,容家人可是一次都没找过她。
言朔却只是淡淡道:“算了。”
相认固然是好事。
但宋小夏被拐走的那年还小,所以大概率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是养父母。这种事说出来,只会破坏她原本的生活。
向念理解他的想法,默默叹了声气:“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说到这,又改口:“不对,不能是哥哥,是男朋友。”
言朔没吭声。
他胳膊抵在栏杆上,指尖掐着烟。
烟雾被风吹动,倾斜后缓缓上升。
原本是一个极其静谧的夜。
如果向念没有在身边一直说话的话。
“诶?怎么让你做我男朋友你就一脸不愿意。”
“我有那么差嘛?好歹也是个平平无奇的计算机小天才。”
“说到底,我追了你这么久了,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你就考虑考虑我呗。”
言朔听得不耐烦,蹙眉回头瞪她一眼:“喝多了?”
向念被瞪得心虚,声音渐弱:“我又没喝酒。”
她低声念叨,又扬起头。
“那你不喜欢我,理由呢?”她掰着手指头数,“不够好看,*性格不好,条件不行。总得有个理由吧?”
言朔看她歪着头,说的一脸认真。静了片刻后,不由轻笑了一声:“就是个小孩。”
向念彻底站直了,“我都二十三了,哪小?”
“你也就比我大六岁,装什么大人。况且我又不幼稚,心智很成熟的好吗。”
言朔没再应她,无论她说什么,连个眼神都不给。
向念鼓起腮帮子,没办法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
捏着半支烟。
她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我懂了。”
说着,趁他不注意,迅速凑过去把烟抢过来叼进嘴里。
言朔眉头蹙起,沉声问:“干什么?”
向念含着烟,口齿不清:“抽烟啊,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
“吐出来。”
“才不要。”
她这样说完,甚至还故意吸了一大口。
“嘶——”
言朔直接转身,单手捏住她的两颊,稍一用力,嘴巴便张开了。
半截烟掉在地上,他抬脚踩灭。
垂下眼眸,与她对视。
向念的脸都变形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像河豚。
本就生的娇小,个子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此刻被捏住脸,下巴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巴两下,娇态尽显。
脸颊冰凉,手感细腻柔软。
她嘟着嘴,唇瓣红润饱满。在光线昏暗的夜色下带着诱人的光泽。
言朔定定了看了她一会,墨黑的眸子情绪难辨。
直到向念对着他笑了下,双眼像两个月牙,黑亮黑亮的。
她问他:“言朔,这一秒你心动了吗?”
言朔蓦地收回手,转身,淡淡丢下一句:“回去了。”
-
那晚之后,向念光荣喜提冬天的第一场感冒。
感冒发烧流鼻涕,咳得嗓音都变了。
恰好公司里项目还在推进,时常能看到她脑门上贴着退烧贴,手指在言朔送的的键盘上敲得飞起。
保姆劝说几次未果,只能把目光投向言朔。
“吃药。”
“不吃。”
说这话时,向念正坐在客厅做手工,一本正经道:“只要我产生抗体,病毒就打不倒我!”
一个纯手工拼装的别墅,用时小半个月,一点一点粘起来的。
自己还加了电路进去,能开灯,能放音乐。
这会做的正投入,头也不抬。
保姆啧啧称奇,“这么好看?打算送给谁的啊?”
向念低低笑了声:“打算送给一个,我喜欢了很多年的明星。”
说到这,又叹了声气,有意无意将目光朝言朔的方向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的出去。”
暗示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巧的是,一周前,容佳的生日请帖真的递了过来。
原本两人并不熟悉,她的生日是绝不可能邀请到言朔这边来的。
也就是近几年容家有跟HT合作的想法,才频频抛来橄榄枝。
大到订婚,小到生日。
韦昊知道言朔从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对容家更是没什么兴趣。
这次却忽然答应应约。
“上次在北城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他随口补了句:“顺便去生日宴会上看一看。”
言朔能出席容佳生日这件事。
要不是容佳已经订婚,多半又要被媒体拿来做新闻。
不过想起容佳,韦昊挠挠下巴,“我忽然觉得容佳和向小念长得还有点像。”
言朔头也没抬,“没觉得。”
向念正在调试电路,她梳着丸子头,低垂着眉眼。鼻子小巧挺拔,少女感十足。
她一脸认真,反复开灯关灯几次,确认无误后,抬起眼。
视线与言朔相撞的那一瞬,明显愣了下。
随后笑着问他:“你是在偷看我吗?”
言朔收回目光,声音冷硬,“看你是怎么做无用功的。”
“啊?”
“感冒没好还妄想去北城。”
向念“嗷”的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你要带我去?”
“不带。”
“我听出来了,你刚刚就是那个意思。”
言朔面无表情,“听错了。”
“明明就是!”
她凑过去,绕着他开始叽叽喳喳。
言朔说的没错,她的确就是个孩子。
没糖的时候吵着要糖,拿不到誓不罢休。
“言朔言朔言朔!”
“言朔最帅,言朔最最最好了。”
她抓起言朔的胳膊撒娇,摇来摇去。
言朔冷冷瞥了她一眼,沉下声:“松手。”
“好嘞!”向念难得听话,两只手抵在下巴上,仰起头,对他使劲眨眼:“求!你!啦!”
言朔别开眼,勾了下唇角。
再次回头,仍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向念闻言,直接就往卧室冲。
开门前又顿住脚步,回过身对他笑:“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抬起手,“比个心!”
-
"别惹麻烦。”
“好说!”
“参加完你就自己先回。”
“没问题,绝对不会耽误言总在北城的行程!”
“至于实习那边。”
向念把键盘塞进行李箱里,“电脑在哪工作就在哪,工作照常进行。”
言朔没看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自己去请假。”
向念:“?”
所以她人在总裁家里,请个假还得走流程。
言总还是真是公事公办,丝毫不给走后门的机会呢。
“还有。”
“还有?”
“吃药。”他冷着声音提醒。
当天晚上。
向念回到房间。
抽屉里放着一盒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药。
她拿出两片,没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第二天一早,卧室里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
保姆连忙敲门询问。
向念一开门,顶着一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眼角挂着两滴泪。
原本白皙的脸上还长了几个红疹子,惨不忍睹。
见言朔缓缓走下楼,向念直接钻回房间里。
再次出门时,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拎着行李箱随时能冲出去的样子。
只不过还戴上了口罩帽子。
“言总,这……”保姆欲言又止。
言朔瞥了她一眼,“过敏了,去医院。”
“不用,我吃过脱敏药了!”
说完这句话,向念直接钻上了车。
韦昊无法理解她的狂热和执着。
向念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放在腿上,“能亲手把礼物送给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特别好。”
说到这,向念看向言朔,“我送你的钢笔你还留着嘛?”
言朔翻阅着资料,头都没抬,“扔了。”
“哦。”向念垂头,本来就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起来就跟闭上了没区别。
韦昊越看越心酸,“不过你吃药过敏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我感冒从来都是自己熬的,也就是昨天才吃的药。”
还是为了听言朔的话。
后面的话她故意没说,稍稍用余光一瞥,他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了下。
向念一张脸藏在口罩里,得逞地笑了下,转头问:“你心疼了吗?”
言朔掀了掀眼皮,“心疼了。”
向念睁圆了眼,又听他接了句,“恨不得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
向念:“那你还是别心疼了吧。”
韦昊坐在副驾驶,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拌嘴,让他不由得笑了笑。
有了向念在,旅途还算轻松。
很快便抵达北城。
车子还在平稳行驶,向念蓦地睡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镜子,左看右看,完全没消肿。
她叹了声气:“绝不能用这张脸见容佳。”
言朔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把口罩扯上,“还有你。”
-
晚上六点,容家别墅区内。
生日晚宴如期举行。
一楼大厅觥筹交错,到场的人非富即贵,都在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容佳穿着小礼服,披着狐狸毛的披肩,跟在容誉身边,正在敬酒。
容誉低声问她:“景祁什么时候到?”
提到徐景祁,容佳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人去哪了?”
“墓地。”容佳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他说要去看看,今天也是容夏的生日。”
容誉脸色添了分凝重。
这时,门外的管家疾步走进来,“言总来了。”
容誉表情立改,拉着容佳连忙出门迎接。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言朔从不参加这种场合,此次能到场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言朔西装笔挺,眉眼冷峻。
他向来行事低调,身边除了助理司机,连个贴身保镖都不会带。
只不过这次,他身边竟然多了个人。
是个女孩。
穿着粉色长款羽绒服,脚踩一双白色的及踝靴。背着书包,身材消瘦小巧。
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也套着口罩。看起来年纪不大,此刻乖乖跟在言朔身后,畏畏缩缩的。
无论是气场还是装扮,都与今天的场合全然不搭。
言朔身边怎么会出现这种女孩子?也从没听说过他有任何亲戚家人。
容佳和容誉对视一眼,没作声。
还是容誉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感谢言总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生日会,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容佳也跟在父亲身边,笑着迎合。
目光扫到他身后的女孩,容誉顿了下,问:“这位是?”
言朔侧目看了眼向念,抬手拉了下她的胳膊。
人凑近了几分,身子却较比平时格外僵硬。
他只当是紧张。
韦昊在一旁回应:“这位是言总朋友的妹妹,来的路上过敏了。不能被风吹。”
说话间,司机将大包小裹的礼物递给管家。
与此同时,一直垂着头的向念抬了抬眼。
视线恰好与面前的容佳相撞。
【作者有话说】
其实言总一直在被向念一点一点改变哈哈哈哈
给评论区答疑:为啥容誉要给女主送走呢?
就是容佳当时状况惨烈,现场的记者说她是被强x了。容誉觉得好歹自己女儿是公众人物,一旦出了这种事要背负这种污点过一辈子,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且他赶过去时,又是报警,又是被记者围观,其实他心里清楚就是被人整了,故意的。又想保住天才小乖乖容佳,恰好徐景祁和记者说的是容夏,就将计就计了。
当时出现的新闻报道上就已经有人说了,知道内幕,不是被歹徒杀了,而是被先x后杀。她爸好面子,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事业比什么都重要,牺牲小念,成就自我。
就是这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