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入戏
“哥哥,新年快乐。”
这句话说完,烟花很应景的渐渐停下。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尽可能去消化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宋小夏说的不是言总,不是言哥,而是字正腔圆的两个字,哥哥。
镜头与镜头之间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
镜头与镜头之间又隔着十几年的时间。
宋小夏说出这句话时,画面没有停顿过,但又确确实实是停顿了。
直到视频那边的宋小夏眼眶红了,言朔这边才终于回过神似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个被隐瞒了许久的秘密,一个纠结过,认真思考过,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的秘密。也许就像这样,会在某一天不费力气,轻描淡写地被点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话,有时候一个眼神的对视胜过千言万语。
有关于言朔是宋小夏哥哥的这件事,甚至没有人告诉过她,像是机缘巧合,又像是命中注定。
那日在言朔家做客结束,回到家的当晚她便做了一个梦。梦回小时候,在她毫无印象的家里,她有着和现在全然不同的父亲母亲,还有一位哥哥。
梦里的她坐在地板上,认认真真的堆积木,而哥哥在一旁看书。是一个极其温馨而和谐的午后,虽然环境很陌生,但又莫名感觉很熟悉。
似乎她曾经历过很多次,就像现在这样的时光。
宋小夏内心很宁静,她正在致力于堆起一座城堡。积木是五颜六色的,她一个一个堆上去,不厌其烦。忽然,一块红色的积木落上去,又掉下来,很快连带着其他的一起坍塌。
她心里委屈,顿时哭了出来。
一旁的哥哥听见了,站起身走了过来。他不过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个子高瘦,皮肤白皙。宋小夏犹记得他那一双眼,墨黑,深邃的。不说话时偶尔会微微蹙起,但是在面她的时候总是带了些温和。
他坐到她身边,耐心地问,“倒了是吗?”
宋小夏点头。
“别哭,那就重新堆好。”
说完,少年原封不动地将坍塌的城堡再次堆好。他记得积木倒下来时的样子,只不过用了几分钟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坍塌后被完整还原,大概也只有哥哥能做到了。宋小夏看到之后,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又重新笑开。
她年纪尚小,会说的话没几句。只能一边笑一边拍着手,一直在重复着,“哥哥!哥!哥!”
哥哥笑了下,抬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揉了一把。
随后便听到阁楼下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宋小夏甚至不用分辨就知道,这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声音很温柔,顺着楼下缓缓飘了上来,“言朔,言柠,下楼吃饭。”
言柠。
这个名字她印象非常深刻。
宋小夏默默在心里念了念,就这样从梦中惊醒。
梦境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以至于自她醒来之后,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那个温柔的女声不断在脑海里回响,言朔,言柠。
宋小夏摇摇头,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做个离谱的梦也就算了,梦到自己有哥哥也就算了。偏偏哥哥竟然是言朔。
言朔是谁,宋小夏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一个如果不是借着向念学姐,八竿子和自己打不到一处去的人。
离谱,她可真是太离谱了。
一定是因为之前刚从言朔家离开的缘故。
她确实从小就渴望有个哥哥,而对言朔的崇拜之情又确实勾起了她那渺小的愿望。
宋小夏不停给自己洗脑,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结果往后的几天,又做了先前的那种梦。梦发生在不同的场合,但梦里的人都是一样的。言朔是言朔,而她是言柠。
宋小夏又梦了几次,醒了几次,反复想了几次。给自己洗脑,又放任自己胡思乱想,终于,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似乎是从五岁往后开始。
所有关于五岁之前的种种,她一片空白。宋小夏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记忆力多好的人,但那些童年时的回忆,在不同的年龄和阶段多多少少都是会留下一些的。
完全没印象,确实少见。
直到后来,宋小夏在吃饭期间,随口和家里人提了句。
“我五岁之前去幼儿园都有什么好玩的事啊?”
父母夹菜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与两人一同停滞的,是宋小夏的目光。
心里面有个离谱到几乎让人不敢去想的想法,正试图突破那层厚厚的茧。
最终,它在某一个瞬间,某一个时机,终于破茧而出。
她是被家里人从孤儿院带回来的。这个秘密,被深爱着她的父母亲人隐瞒了十几年。得知真相的那晚,她精神有些恍惚。哭过,难过过。
但是等情绪渐渐退散之后,又觉得还可以接受。
是她追问的,是她想知道的。
父母以一种委婉的,温和的方式道出,只是觉得应该尊重她的意愿,毕竟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所以后来,宋小夏并不觉得难过。
很多事想想之后,其实不难想通。她是个幸运的人,虽然小时候和亲人走散,但是遇到了待她爱她如同生命的父母。在拥有记忆之后,她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很多很美好的童年,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她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突如其来的消息和秘密。
最重要的,最幸运的是,她还有一个哥哥。
是她崇拜的,引以为傲的,曾经以为永远触碰不到的人物。哪怕是跟被人说说就会觉得骄傲的存在。
宋小夏终于鼓起勇气在这一天,亲口叫他一声哥哥,久违的。
她满怀期待的,最终也同样在言朔眼里,收获到了她想要的那一份感情。
后来她才知道谎言分为两种。
善意和恶意,故意为之和不得不为之。
有时候揭穿一个谎言,带来的结果未必会是好的。但事实证明,也未必是坏的。
那些纠结过的,隐藏在心底里很久很久,折磨过你无数个日夜的,终有一天也可以轻描淡写地当成一段往事讲出来。
也许会有更好的结果也说不准,也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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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天才哥哥到底有多爽,你们永远想象不到。”
宋小夏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之后,坐上了言朔的车。
她人缘还算不错,不多一会就有不少人在微博下给她评论。
“什么天才?”
“有多爽?”
宋小夏看到评论,满心的分享欲,但这会儿腾不开手,只能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正跟未来的嫂子聊得不可开交。
“新年那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你不知道你哥有多开心。”
“有多开心?跳起来那种吗?”
“那倒不至于。”
“那是……?”
向念嘴边的话顿了顿,默默瞥了眼驾驶位的言朔。
为了迅速让宋小夏和言朔沟通兄妹感情,向念特地做串联两人的工具,做了一星期的见面规划。
去游乐园,去吃饭,去看电影,去玩密室逃脱。
今天是传说中的帅比哥哥带女朋友和妹妹一起逛街*局。
从接到宋小夏开始,已经听她们两个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话题还全都是围绕着言朔。
多半是宋小夏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从向念下手。
向念自然很愿意为她解答,只不过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就好比这种,有关威胁到他高大形象的话题,从他不经意间投来的眼神里,向念读出,自己需要谨言慎行。
于是,他抱着她转了两圈这种话,拐了个弯,自然而然变成了——“他多喝了两杯热水。”
宋小夏:“……”
额这算什么开心的方式,她也不懂,也不敢多问。
不过还好,就算哥哥再奇怪,以后都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去了解。
“你哥床头上现在还摆了之前你送我的那些小玩偶。”
“我知道,新年前我去那里吃饭,你带我去他楼上的房间参观的时候,我看到了。”
“是不是感觉还挺违和的?”
“是违和,那天看到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变态呢。”
宋小夏说完这句,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完全无视了正在开车带两个人去游乐园的言朔。
终于笑够了,向念清了清嗓子,问,“待会你准备去玩什么?你哥比较怕过山车。”
宋小夏:“啊这样,那就过山车吧。我没看过总裁害怕的样子,确实好奇。”
两人一拍即合。
再度忽略了眸色一暗的言朔。
是的,在经历了,陪两人看电影,逛街买彩妆,选包选衣服等一系列折磨之后。言总放下工作,再次陪两人去了游乐园。
还是在二月份,天气正冷的时候。
当三人坐着过山车,冻得手脚发麻,脸上一片通红,连表情都麻木了的时候,言朔只觉得受虐。
但好在,身边的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
他的心情,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玩密室,去diy曲奇饼干。
言总每天都在突破自己的底线,去做一些从前绝不会做的事。
向念每天都能看到言朔敢怒不敢言,只能面无表情陪她们胡闹。她深知,这样的事情再多经历几次,她迟早要憋笑憋出内伤。
而宋小夏,每天都比昨天更了解自己的哥哥。
外表是冷酷的,是不可靠近的。
其实呢?
“言朔,你过来喂我吃棉花糖,我让小夏帮我们拍照片。”
向念把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塞到言朔手中,也不顾言朔到底愿不愿意,会不会反对,转过身朝宋小夏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开始拍照了。
言朔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喜欢拍照片,向念却清楚得很。
但是每当他拧着眉头想拒绝的时候,他会先看一眼向念可怜兮兮的眼神,再看一眼宋小夏期待的眼神。
于是,千万句拒绝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他是什么?
强颜欢笑的工具人罢了。
“准备好了吗?我多拍几张哦,三,二,一!”
宋小夏摁下快门的那一刻,向念摆出好几个动作。
先吃一口棉花糖,再揪一块作势要塞进言朔嘴里。最后在他被自己强迫着就要张开嘴的时候,又将手收回来背在身后,随后踮起脚在他脸颊旁亲了一口。
这般秀恩爱的方式,但凡换个人旁观,都会觉得狗粮吃的有点饱。
但是宋小夏却捂着心脏觉得,他哥实在太温柔了。谁能想到HT的言总竟然是个外表高冷的宠妻狂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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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两个血浓于水的亲人走散,到分别,只需要某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分别一次,相隔十几年。这期间经历着无数次的变迁,也许岁月都会将彼此的轮廓模糊。
但言朔和宋小夏,从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向念数了数日子,用了大半个月。
有她的推波助澜,宋小夏现在已经可以大着胆子和言朔提一些小要求,终于有了兄妹该有的样子了。
向念和言朔在一起三周年这天,宋小夏提出要到澄江旁的大桥上放烟花。
仍然是言朔开车,向念坐在副驾驶转过头和宋小夏说个不停。
放烟花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钟。
宋小夏提议去学校附近新开的小酒馆喝一杯,言朔对行程不发表任何意见,向念稍微犹豫了下,她下意识想到上次喝酒还是在徐景祁找到告别那次,她叫言朔来接,结局稍微有那么些惨烈。她也对此有点ptsd了。
可正在她犹豫时,又听宋小夏说了句,“是他朋友开的,提他的名字可以打折哦。”
向念懂了,原来又是关于陈隽。
所以她欣然接受,反倒是言朔抬了抬眼。向念在一旁悄悄用指尖点了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比了个嘴型——“小夏喜欢的男孩子。”
言朔转头瞥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车子调转了个方向,二十分钟抵达宋小夏所说的小酒馆。
天色还早,店面里客人并不多。对方听到宋小夏报了陈隽的名字,了然一笑,直接带三人上了楼。
位置是提前定好的,与楼下的装潢有些格格不入,包间里显得有些温馨。
点完酒和小吃后,宋小夏正拉着向念说起言朔在公司里假装看不到她的事情,包间内的灯忽然一暗。
紧接着身边放起了一首小情歌。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蛋糕上写着三周年快乐。
向念懵了,她只是来喝酒的,并不能弄清眼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等一首歌放完了,蛋糕推进来了,在宋小夏的指示下,向念闭上眼睛,就和过生日一样,吹蜡烛,一气呵成。
灯被打开,视线恢复一片明亮。
宋小夏指着蛋糕解释道,“我亲手做的,巨大的提拉米苏,嫂子祝你和我哥哥早生贵子。”
言朔呛了一下。
大概没有人能将周年纪念日的祝福说的如此直白了。
宋小夏不以为意,还动手推了推言朔的肩膀。
言朔回过神,于是向念便亲眼看到这么大个活人一直坐在自己身边,突然就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
她更加傻眼。
要知道从昨天开始,向念就一直缠着言朔,问他三周年打算给自己什么惊喜。
“不要键盘,不要包,不要裙子,言总有点新意好不好?我能对你有点期待吗?”
言朔当时正在喝咖啡,聚精会神地处理公司内部的邮件。头也没抬地丢给她一句,“不能。”
“生活需要仪式感。”
“没有仪式感。”
向念瞪了他一会,泄了气。
也行吧。
言朔确实很忙,除了公司里的事情,还要操心宋小夏的事情。原本宋小夏今天打电话约了自己的时候,向念都已经想好了,三周年有喜欢的人和朋友一起聊聊天,也挺好的。
没必要太注重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
这也是经历过一次“分手”,还有从宋小夏那里学来的。
还能在一起,每一天都算是庆典。哪怕平淡,也来之不易。
向念这么想完,心里舒服多了。但她没想到,会是面前这副场景。
宋小夏和言朔背着她商量好的,不动声色把人带过来,又出其不意,这确实……是她敲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惊喜。
气球与玫瑰,美食与美酒。
所有言朔能给到的浪漫,都在这一刻全数倒出。
裙子包包首饰,像展览似的,一次又一次被门外的服务生送进来,摆在向念面前。
就算她说过不喜欢不想要,但还是很没出息地被眼前这一幕折服。
确实好看,裙子包首饰三件套,又有哪一个女生能抗拒的了呢?
向念受宠若惊,她转过头去看言朔,那人与她惊喜的样子相比,看上去较为平淡。甚至有点置身事外那意思。
他也看向向念,轻轻说了句,“三周年快乐。”
……
“不加个后缀什么的吗?比如,宝贝,老婆,小甜心?”
虽然言总嘴没那么甜,但是并不能妨碍向念开心。人一开心,就喜欢喝酒。就这么短短几小时内,宋小夏已经拉着向念喝了很多的酒。
她一喝酒就上头又上脸,此刻更是红着一张脸,戳着言朔的肩膀,不满地控诉他刚刚那一句言简意赅的——三周年快乐。
直啊,太直男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直男,在面对女朋友这样的不满指控时,应该做出的满分反应,言朔一点都没打折扣。
“你喝多了。”
“少说两句。”
“时间不早了。”
靠另起一个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向念悟透了,好在开心,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吃过了饭,又去澄江看了烟花。
是言朔安排的,没有其他人知道,澄江附近显得空旷了许多。
只不过天气太冷,宋小夏被冻得根本不想离开暖风。
三个人便一直坐在车里,顺着车窗看烟花。为了让视觉和体验更好一些,言朔车子开得很慢。一路绕着马路走。
向念一开始扒着车窗看,看了没一会,便开始说起了胡话。
什么——
“自从言总有了妹妹,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了呢。”
“也对,毕竟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男女朋友关系,又不是一家人,我不能对你要求太多。”
“我知道公司里有个小会计,一直对你献殷勤,言总是打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吗?”
只可惜,言朔一直没理她。
向念觉得没意思,咂咂嘴,转过头,又看向宋小夏。
“小夏,他不理我,那我和你说。”
想念喝醉了,眼神都迷离了。和平时沉着冷静成熟的学姐一点都不一样,这时候看起来特别可爱。
宋小夏忍着笑,点点头,“你说。”
向念沉默了一会,蓦地笑出声,语出惊人,“你知道你哥有腹肌吗?手感特好,我每天都要摸几下才能安心入睡。”
宋小夏:“……”
向念比了个手势,“我数了,六块,特硬。”
言朔终于忍不住了,一只手从她脖子后面绕过去,捂住她的嘴。
向念呜呜呜了半天。
言朔敛下眉眼,瞥了她一眼,问,“能安静了吗?”
向念呜呜呜地点头。
言朔这才松了手。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向念安静了几秒,又开始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你哥可香了!”
“最性感的时候就是刚洗完澡的时候。”
言朔青筋暴起,刚想伸手再次捂住她的嘴,又听向念道,“这么好的男朋友,我可不能让小会计趁虚而入。”
“所以,言朔,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啊?”
话音刚落,言朔一个急刹车。宋小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差点从后座甩到前挡风玻璃上。
她后怕地扶着车座,问,“哥,你干嘛啊?”
她一抬头,才看到向念和言朔正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她被这严肃,沉默的气氛吓傻了。一开始没说话,后来才弱弱道,“你们……怎么了?”
随后便听到言朔淡淡地扔了句,“下车。”
向念,“哦。”
言朔,“不是说你。”
他看了眼宋小夏,“你下车。”
不明所以的宋小夏,“?”
她见气氛不妙,也只能照做。
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感受冬日里的冷风吹。
车里涌入一阵冷风,向念打了个冷战。
她搓着胳膊,听见车门被关上,面前的男人终于再度开了口。
“再说一遍。”
向念蹙了下眉,怎么了,这话是很难理解吗?
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喝多了?”
“确实。”
“那我当真了。”
“可以啊。”
“好,别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言朔知道,向念最喜欢耍赖。尤其在醉酒醒酒前后,反差尤为大。所有的事情,她说过的做过的,只要一句不记得,都可以装作没发生过。
但这一次,言朔没想给她这个机会。
车窗外是明亮炸开的烟花,车窗里的人始终凝视着对方,半晌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言朔轻笑了一声。
向念被笑得摸不到头脑,“你笑什么呢?”
言朔挪了下车座,解开安全带,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肩头。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喃喃道,“求婚这种事,怎么能你开口说呢。”
正在向念愣神时,他从口袋中掏出红丝绒的礼盒,单手打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枚钻戒。
“原本没想这么早,怕吓到你。”
“但既然你说出口了,那你就跑不掉了。”
“向念,嫁给我。”
钻石在烟火下闪着耀眼的光泽,一如那最灰暗的日子中忽然出现的一抹阳光。
它会在所有溃烂腐朽的日子里,熠熠生辉。
是爱,是治愈,也是救赎。
向念脑海中虽然带着排山倒海的醉意,但内心从未有比此刻更清明的时候。
她眼眶一红,借着转眼即逝的烟火,说了句永远不可能反悔的话。
“好啊。”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久等惹!
后面还有番外哦,不是正式完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