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LastChritmas
商敬臣牵着孟逐走到陈执年面前。
“我的搭档选好了。”
“这么快?”陈执年看向孟逐,“哟,这位靓女系边个啊?好面生。”
“您好,叫我Judy就行。”孟逐落落大方地伸手。
“Judy……”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就期待Judy小姐的表现了。”
说完,他顺势望向另一侧。
“周生,你的搭档呢?嗯?你在看什——”
周予白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得过头,显得有些刻意。他的目光冷冷落在不远处,准确来说,是落在商敬臣身旁那位女伴身上。
陈执年揉了揉眼睛,正待细看,周予白已经别过脸,让人不禁怀疑刚刚那几分平静的薄怒只是错觉。
“我来和予白搭档,可以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中传来。
“哎哟,梁大小姐也来了?”陈执年笑着打趣,“这下热闹了。大家都说你是港城最会持家的名媛典范,今天看看台球行不行?”
“又乱讲了。”梁晏心笑着摇头。
她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家教和温婉的性格,那种世家大小姐的从容不迫令人侧目。
忽然,她侧过螓首,似有所感地望向孟逐,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意。
孟逐不禁一怔。
那笑容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既无敌意,亦无轻视,反而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善意,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孟逐不自觉地颔首,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晏心姐,来试试这根杆。”
周予白取了根黑檀木球杆,转身时正好瞥见这一幕。孟逐条件反射般急忙移开视线,但移开后又觉得懊恼,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这么偷偷摸摸。所幸商敬臣走过来问她杆长合不合适,她忙不迭的走向他。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扭头的一瞬间,那画面像根针一样刺向周予白。
他不禁深吸了口气。
“予白,看什么呢?”梁晏心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色这么难看?”她笑着调侃,“我刚听说你今天换了新女伴,难道就是她?看起来是被抢走了?”
周予白没接话,只把球杆递过去:“试试杆吧。”
梁晏心看了他一眼,也体贴地不再逗他。
九球的规则比斯诺克简单很多,只要求每次白球必须击打场面上号码最小的那粒球,任何时候只要9号球落袋,游戏就结束。
开局由陈执年的女伴连小姐开球。连小姐显然没怎么打过,虽然陈执年手把手教她握杆姿势,可她那杆猛地一戳,白球竟直接飞出了桌面。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还是这种新手局有意思啊,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神仙操作。”
“对对对,我现在期待另外两位靓女怎么打了。”
陈执年也没忍住,转身闷笑了一声,立刻被连小姐用球杆羞恼地拍后背:“笑咩啊!”
因为连小姐的犯规,白球重新摆回桌上,轮到孟逐开球。
刚才其他人都在笑,但孟逐却笑不出来。她只在大学时期试打过几次,保不准自己也来一记乌龙。
手心都出汗,她悄悄换了只手握杆。
商敬臣看出了她的紧张,凑近低声道:“娱乐局,别有压力。”
安慰的话并没有什么用。
孟逐走到台桌前,商敬臣贴心地为她示意姿势和确定杆位。她来回滑了几次球杆寻找手感,深吸一口气,在呼出的一瞬间击了出去。
力度不小,彩球四散开来,总算成功开局。
“打的很好。”商敬臣给她鼓掌。
孟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朝他点了点头。她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他旁边,周予白和梁晏心就站在不远处。
梁晏心也在看她,还对她鼓了鼓掌,笑容温婉。
反倒是周予白,站在一旁,神色冷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漠然地看着。
虽然开局顺利,但下一杆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水平。击打1号球时小小失误,球头角度偏了些,未有球落袋。
“没关系,”商敬臣安慰她,“只要不是9号球进袋,都还有机会。”
轮到梁晏心上场。她执一根黑檀木杆,姿势优雅地立起身,周予白站在一旁抱臂看着,只是偶尔指点一二,给她角度的建议。虽然并未上手教导,但却更显得两人有种不需解释的默契。
梁晏心瞄准,出杆。
清脆一声,1号球先撞5号球,5号球应声入袋。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她眉眼不动,又轻松连下两球。虽然第三杆未能得分,但白球精准地落在2号球附近,行成一条直线。但麻烦的是,那枚9号球正好挡在白球与2号球之间。
连小姐看到这场面简直欲哭无泪。九球游戏规则里,如果白球在撞击最小球之前先碰了别的球,或者空打,都算犯规。她刚刚已经犯过一次了,再多两次就要出局。
她求助地看向陈执年,陈执年也一脸无语。
总不能指望她打个弧线搓球吧?他自己都未必有这个把握。
“你就对着那个壁随便打吧,”陈执年摊手,“说不定能狗屎运撞到。”
“陈执年,别人都教得很认真,就你摆烂。”
“这能怪我?从你第一杆开始我就知道这局没戏。”
他们俩的斗嘴,倒是让孟逐忍不住笑了。
周予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是该笑。”
孟逐一愣,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什么意思?”
“她若是犯规,你就有‘自由球
’了。”周予白淡淡道,“可不该笑吗?”
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温度,但也没说错。按规则来说,连小姐犯规对她确实有利。可她刚才的笑,纯粹是被两人的互动逗乐,并非什么心机算计。
她正想解释,周予白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只是他刚刚看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让人琢磨不透。
场上,连小姐见陈执年真不打算再指导了,只好破罐破摔。刚才陈执年说用桌壁反弹对吧?可她哪懂什么反弹角度啊!打球还得讲几何学?她高中毕业就没再碰过这玩意儿了。
算了,打就打吧,听天由命。
连小姐一咬牙,用力一击。白球飞速撞上桌壁,折了个小锐角反弹,竟直直冲向2号球。传导的力量出奇地大,2号球应声落袋。
陈执年下巴都要惊掉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她蒙进去了?
观众群又爆发出热烈掌声。连小姐本来打完就闭上眼不敢看,听到欢呼声才从指缝里偷瞄,发现2号球在桌上消失了。
“我是又把球打飞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陈执年一把揽住她肩膀,用力晃了晃:“你打进了啊,傻女!”
“!!!”
连小姐愣了两秒,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但意识到场面,她又迅速自己捂住嘴,一双圆眼飞快眨了几下,像只惊喜的小松鼠。
“这一杆我可以吹到明年!”
“……你先打完再吹。”
她吐了个舌头,得意洋洋地摆好下一球姿势。
陈执年这次也认真了,手把手教她如何调整角度,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正经:“听我的,这一杆很稳。”
连小姐点头如捣蒜,深吸一口气,挥杆击球。
——没进。
空气安静了五秒。
陈执年:“……”
连小姐:“……”
“陈——执——年!”连小姐缓缓转头,咬牙切齿,“你以后要是在我面前吹牛X,我就把今天这事翻出来讲一百遍!”
“这个不算,我太激动,手滑。”他小声狡辩,“主要是你刚才那一杆太神了,给我打乱节奏了。”
“你还怪起我来了?!”
两人拌嘴的模样看得旁观者都忍俊不禁,那种青梅竹马特有的熟稔和打闹,让整个气氛都轻松起来。
这也让孟逐轻松了些。
她重新上场,经过刚才的热身,她的操作更利落,第一杆、第二杆都顺利落袋。到第三杆的时候,因为球位置刁钻,她最终也只是勉强碰到,虽未得分,好在也没有犯规。
场上只剩最后四颗球,胜负已在一线之间。
孟逐下场后感觉有些口渴,商敬臣便贴心地走去替她拿水。她坐回原位时,只看见周予白站在那里,而梁晏心正低头给球杆头擦巧粉。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没看他一眼。
时间静静拉长,空气里像是多了一层无声的张力。
梁晏心准备上场了,可周予白却没有移动的意思。
孟逐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却发现他正望向球桌另一侧。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商敬臣正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是不是很想赢?”
他的声音忽然落下,连同光线一齐被遮挡,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似一片鸦羽落进她的瞳孔里。
周予白的话什么意思?她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捕捉到话语的真意。
他是想让她赢吗?那梁晏心呢?
孟逐率先垂下头,手指微微蜷缩着,轻抠着杆头残留的粉末。细微的颗粒感落进心里,又痒又乱。
场上,梁晏心已经调整好姿势,随时准备开球。她该回头问战术了,可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还不走吗?
孟逐能感觉到周予白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灼得她后颈发烫。
“我是很想赢。”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呢?是想放水?”
她的眼里透着清亮的倔强,唇微抿着,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是在用力逼他表态。
周予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轻轻勾了下,似在自嘲什么荒唐的念头。
“不会。”他声音低哑,“想赢,就靠你自己。”
说完,他双手插进兜里,走向场上,连头都没回。
商敬臣走过来时,梁晏心已经开球了。他把水递给孟逐,随意瞟了一眼场上的局势,眉头轻蹙。
“感觉她要清台了。”
孟逐接过水,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九球规则里,只要9号球落袋游戏就结束。当场面上的球越少,对线路的局限性就会大大减少,连续击打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如果梁晏心这一杆下得顺利,后面的球几乎毫无悬念。即便她失误,轮到的也是连小姐。
孟逐有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球桌前,梁晏心已经调整完角度,白球直面对准8号球,她做了一个预备挥杆的动作,却被周予白叫住。他走近,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梁晏心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调整了出杆角度。
球杆滑出,清脆一击。
8号球撞上9号球,两球一分为二,如Y字般分开,分别入袋。
全场一片哗然。
陈执年正准备宣布结束,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刚才周生好像碰到了白球!”
议论声渐起。
陈执年眉头一皱,正要出声平息,商敬臣率先出面,“大家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调监控。”
“不需要。”周予白看起来毫不在意,“如果观众有异议,就重新摆位吧。”他看向梁晏心,“晏心姐,你有异议吗?”
梁晏心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犯规,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温声道:“没关系,就让下一位自由球吧。”
这等于是把胜利拱手让人,但却有效地平息了台下的热议。
连小姐一脸状况外:“啊?竟然轮到我了?”
“别得意忘形。”陈执年抬手敲了她一下,“等会儿这杆也进不了,有你哭的。”
连小姐气得鼓起腮帮子。
陈执年找了个保守的角度,苦口婆心地劝:“别想着一杆双球,慢慢来,能进就好。”
“我不要。”连小姐不服输地摇头,“她能一杆进两球,我也可以!”
“刚刚那不过是狗屎运,打出一杆好球就开始飘了?”
“你教得也不咋地,还不许我飘一会儿?”
连小姐一意孤行,选择了和刚才梁晏心一样的角度,自信出杆。白球滚动的速度极快,虽然将两球顺利撞开,但弧线却完全不对,七零八落的,最后两球都没进。
全场一片叹息。
连小姐一脸沮丧地垂着肩膀下场,本以为又要被陈执年一通打趣,脑袋却被轻揉了两下。
她愣住,抬头看他。
陈执年没笑,眼睛看向场上,语气却是少见的温柔:“没事,下一次再试。”
连小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台面上,球权重新归到孟逐手里。
她没想到,这两杆竟然都落空了,像是命运临时变卦,把那张原本该发给别人的牌递到她手上,她必须接住。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球位。8号球贴边,角度极刁,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必须用贴边球的技法才能打进,可这个技法孟逐并不熟悉如何执行。商敬臣的讲解比较抽象,她一时难以理解。
就在她有些犹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应该这样。”
她一惊。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干净。
是周予白。
他站得很近,身体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像一层不动声色的围困。他半弯着腰,从她身后覆盖下来,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另一只顺势搭在她腰侧,引导着她调整姿势。
“看,角度要这样调整。”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地响起,带着某种蛊惑的磁性。他修长的
手指包裹着她的,引导着球杆的方向,“力度要轻一些,让球走这条线……”
明明是技法教学,可他的一举一动却像是蓄意的撩拨。
孟逐的腰肢纤细得几乎不盈一握,而此刻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他从身后环抱的姿势,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那种被完全包围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岩兰草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明明没有逾矩半分,但身体的每一寸距离都精准地压迫着感官边界。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
周围人声依旧,但那些笑语仿佛隔了远山,她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别的了。
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孟逐不敢看他,只能认真地盯着那个白球,盯得过于专注,球都快变成重影了。她甚至怀疑周予白是故意来让她分心失误的。
“我知道怎么打了。”她咬住下唇,尽力让自己语调平稳,“你可以走了。”
周予白微微侧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害羞了?”
“没有,”她强自镇定,“我很冷静。”
“哦,冷静~”周予白戏谑地突出这两个字,声音拖得极长,尾音在唇齿间暧昧地辗转。
他的拇指轻抚过她手腕内侧最脆弱的地方。
“那你的脉搏怎么跳得这么快?”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着这章写完球局,结果时间来不及了,就先发这些,我继续努力……[捂脸笑哭]明天继续加油
今天两点没有了,我这几天慢慢把时间调回来……给大家道歉[爆哭]
周五分量的更新我会好好写,在晚上12点前写出来,然后周末好好把更新时间调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