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等你很久了。”
虞子彻在客房里焦躁地踱步,心脏因兴奋和紧张而狂跳。
他听着隔壁主卧的动静,计算着时间,觉得夕桐此刻应该已经因为极度疲惫和床头保温杯中的微量助眠药物而陷入沉睡。
深吸一口气,再次戴上黑色的口罩,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卧门口。
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果然,如雪迎所预料和苏璐瑶无意中透露的,夕桐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虞子彻心中狂喜,闪身而入,又轻轻将门掩上。
主卧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大床上,被子微微隆起。
空气中弥漫着夕桐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虞子彻咽了口唾沫,放轻脚步,如同最卑劣的窃贼,朝着床铺靠近。他想象着接下来可以为所欲为的场景,血液都在沸腾。
然而,就在他距离床铺还有几步之遥时——
“虞子彻。”
一个清晰、冷静,带着一丝冰冷嘲弄的女声,骤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虞子彻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顿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
大床之上,夕桐根本未曾入睡!
她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整齐的睡衣,双臂环胸,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更没有预想中的迷离或惊恐,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种……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鄙夷。
“你……你没睡?!”
男人失声叫道,口罩下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等你很久了。”
夕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虞思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两把冰锥,直直刺向僵立在房间中央、戴着可笑口罩的堂弟。
男人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显然是刚刚回来,或者说,早就回来了。
“哥……?!”虞子彻彻底慌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和刘总在一起喝茶……
“很意外?”
虞思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还是说,你更意外为什么小夕会清醒地在这里等你?”
答案,早在一天前就已经揭晓。
就在夕桐在美国被刘恋紫不断“骚扰”、疲惫不堪的同时,京市这边,苏璐瑶没有回复雪迎那条充满“诱惑”的信息,而是直接将雪迎如何试图用《星尘鉴古》利诱她、让她监视夕桐社交动态的聊天记录,原原本本地展示发给了夕桐。
苏璐瑶虽然宅,但不傻。
雪迎那句“虞先生以外的异性”以及打探夕桐与虞家人关系的意图,让她嗅到了更危险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针对夕桐个人的嫉妒,更可能涉及到对虞家这个整体的某种图谋。
夕桐得知这一切后,立刻警觉起来。
她联想到雪迎突然“生病”让她顶替出差,以及虞子彻近期种种反常的殷勤和打探……一个模糊但危险的阴谋轮廓逐渐清晰。
她立刻联系了虞思邪。
两人迅速沟通了各自掌握的信息。
虞思邪本就对雪迎住进家中有所保留,此刻更是印证了他的怀疑。
他们将计就计,一方面,夕桐假装疲惫,麻痹对方;另一方面,虞思邪假意答应虞子彻去应酬,实则暗中布置,提前回家,静观其变。
而雪迎,自以为算计得逞,还特意找了个借口,在“恰当”的时间,引着她以为刚刚应酬回来的虞思邪“恰好”经过主卧附近,想要让他“亲眼目睹”夕桐与虞子彻纠缠的“不堪”场面,彻底毁掉夕桐在虞思邪心中的形象。
当雪迎带着故作惊慌的表情,引着虞思邪走到主卧门口,正准备“意外”发现什么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夕桐清醒地坐在床上,眼神冰冷。
而虞子彻,像个小丑一样戴着口罩,僵立在房间中央,满脸惊恐和绝望。
雪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是的……虞先生,我……我只是听到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雪迎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虞思邪没有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虞子彻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来,你是忘了我的警告。”
他挥了挥手,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瘫软的虞子彻。
“哥!我错了!哥!”
虞子彻彻底崩溃。
虞思邪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带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间半步,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就是禁足。
对于习惯了花天酒地的虞子彻来说,这比打他一顿更让他绝望。
虞子彻被拖走了,哭嚎求饶声渐渐远去。
虞思邪这才将目光转向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雪迎。
“雪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我想,你需要给我,也给小夕,一个解释。关于很多事情的……解释。”
雪迎瘫软在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难道都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吗?
……
夜深人静,主卧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满大床。
夕桐洗去一身疲惫,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裙,靠在虞思邪的怀里。
他结实的手臂环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宁静与亲密。
“今天……吓到了吗?”
虞思邪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夕桐一缕微湿的发丝。
夕桐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还好。更多的是……恶心。”
她想起虞子彻戴着口罩溜进来的样子,以及雪迎那看似无辜实则包藏祸心的眼神,胃里一阵不适。
虞思邪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安抚的力道。
“是我疏忽,不该让她住进来。”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当初若不是父母劝说,加上一丝对雪迎“身世”的怜悯,他绝不会让这样一个隐患靠近夕桐。
“不怪你,”夕桐抬起头,看向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她太会伪装了……”
“瑶瑶把聊天记录给我看了。她先用绝版书诱惑瑶瑶,想让她监视我的社交,特别提到了‘虞先生以外的异性’,还有……再加上她突然‘生病’让我顶替出差,虞子彻又恰好在那天异常积极地把你支开……太巧合了。”
夕桐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今晚虞子彻的行动是雪迎直接指使,但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她。
“我知道。”
虞思邪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从她刻意模仿你的穿着风格,到在我面前故作姿态提起你的过去,试图引起我的‘共鸣’和怜悯……她的心思,并不难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冷嘲:“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还把虞子彻那个蠢货拖下水。”
夕桐感受着虞思邪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那份因算计而产生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动不了她。”
“不急。”
虞思邪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掌控力,“蛇既然已经出洞,就不会只动一次。她费尽心思住进来,目标绝不仅仅是制造一场误会那么简单。只要她还有企图,总会露出更多马脚。”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语气变得无比笃定:“在这之前,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无论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都信你。”
夕桐的心像是被温水流过,柔软而安定。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而专注的目光,那里面的信任如同磐石,毫不动摇。
“我也信你。”夕桐轻声回应,嘴角微微上扬,“就算哪天你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把她踹开,或者……”
她眨了眨眼,带上了一丝狡黠,“等我亲自来收拾。”
虞思邪被夕桐的话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不会有那一天。”男人的声音喑哑而充满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你是否记得。”
灯光朦胧,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
虞子彻被禁足后,面对虞思邪的冷厉逼问和可能面临的更严厉惩罚,在极度恐惧中,竟爆发出一种扭曲的智慧。
他一口咬死,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雪迎完全是受他胁迫。
“是我!都是我逼她的!”
虞子彻涕泪交加,跪在虞父虞母和虞思邪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垂涎嫂子美色、进而胁迫无辜女友配合他的卑劣小人。
“迎迎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太胆小,不敢反抗我!是我用她家里的破事威胁她,她才不得不帮我传递消息……哥,叔叔阿姨,你们要罚就罚我!别牵连她,她是真的可怜!”
虞子彻这番“舍己为人”的表演,真假掺半,将自己置于更不堪的境地,却成功地将雪迎从主谋的位置上摘了出来,塑造成了一个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虞父虞母本就对雪迎存有几分怜惜,听到虞子彻这番“忏悔”,更是对雪迎的“遭遇”唏嘘不已。
连带着,对虞子彻这个“混账东西”竟还保留了一丝“勇于承担”的复杂感。
为了“弥补”雪迎受到的“委屈”和“牵连”,也或许是虞子彻也在W市父母那边苦苦哀求的结果:
虞父虞母出面,劝说虞思邪将原本由虞子彻负责打理的、虞家旗下一些边缘的、非核心的产业和社交资源,逐步移交给了雪迎代理。
理由也很充分:雪迎是商学院的高材生,能力出众,如今又“无辜”受到牵连,给她一些机会作为补偿和锻炼,合情合理。
况且,这些产业和资源对于虞家来说无足轻重,就算雪迎搞砸了,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
虞思邪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他心知肚明雪迎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辜。
但眼下没有确凿证据,加上父母的态度,他暂时选择了默许。
他也想看看,这条蛇,拥有了更多的权力和资源后,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因祸得福。
雪迎不仅没有因为虞子彻的倒台而受到牵连,反而顺势接手了他留下的摊子。
她凭借着在商学院学到的知识和一股不甘人下的狠劲,很快就将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业务梳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发掘出了一些新的盈利点。
女孩开始频繁出入于一些以前只能远远仰望的商务酒会和名流沙龙。
凭借着虞家这层模糊的“关系”,以及她自身越来越沉稳得体的谈吐、日益精进的打扮和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独特气质,她迅速在上流社会站稳了脚跟。
她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靠模仿夕桐来吸引目光的女孩。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风格——简约、高级,带着一种疏离的优雅。身边的人开始称赞她:
“雪小姐真是年轻有为,能力出众。”
“迎迎现在越来越有气场了,不愧是虞家看好的人。”
“她那种气质,真是独特,又温柔又独立,让人移不开眼。”
赞美声环绕着雪迎,权力和资源如同滋养的土壤,让她绽放得越发娇艳。
她微笑着应对所有人的恭维,眼底的野心,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