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记忆恢复
夜色如墨,私人飞机降落在海滨城市的机场时,虞思邪指尖还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处理着跨国分公司的紧急报表。
这次行业峰会对他而言,是进一步拓展海外市场的关键契机。
随行人员早已提前安排好一切,他刚走出 VIP 通道,就看到助理捧着文件迎上来,身后却意外多了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雪迎。
“虞总,小虞总被禁足后,他手上那几个文创店的宣传对接没人管,雪小姐说能临时接手,还说整理资料时发现有份和峰会主合作方重叠的版权文件,可能影响明天签约。”
助理的话让虞思邪停下脚步,他抬眸扫向雪迎。
女孩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袋,眼神里满是急切。
“虞总,那份文件涉及合作方的品牌授权边界,要是出错,峰会签约可能要黄。”
雪迎刻意加重语气,她知道虞思邪最在意工作纰漏。
虞思邪对虞子彻本就没多少兄弟情分,更不会因雪迎放松戒备,但版权问题关乎峰会成败,他还是接过助理递来的房卡,淡淡道:“先去酒店,把文件给我看。”
全程没再看雪迎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个传递文件的工具人。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虞思邪刚将电脑连接好会议室系统,雪迎就提着文件袋和一个保温盒敲门。
“虞总,文件我带来了,另外看您没吃晚饭,从酒店厨房借了食材煮了蔬菜粥,您边看文件边垫垫肚子。”
她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保温盒时,故意把一张便签纸落在地毯上——
上面写着 “合作方版权补充条款,需今晚确认,否则影响签约”。
正是虞思邪最关心的内容。
男人弯腰捡起便签纸,眉头微蹙,打开文件袋翻找起来。
可里面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文创店宣传稿,根本没有所谓的版权文件。
“雪小姐,你说的版权文件在哪?”
虞思邪语气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雪迎。
雪迎立刻露出慌乱的神色,伸手在文件袋里反复翻找:“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放在里面了……难道是刚才在走廊不小心掉了?”
她急得额头冒汗,“那文件只有一份,要是丢了,明天签约就完了!虞总,您能不能陪我去走廊找找?我一个人怕漏掉什么地方。”
虞思邪盯着雪迎的眼睛,清楚她大概率在演戏,但版权文件若真存在,一旦丢失确实麻烦。
他起身跟着雪迎走出房间,走廊灯光昏暗,雪迎故意在前面走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来假装找文件,还 “不小心” 撞到消防栓,将手里的水杯洒了虞思邪一身。
“对不起虞总!”
她慌忙拿出纸巾想帮他擦拭,被虞思邪抬手挡住。
“不用,我回房间换件衣服,你自己找。”
虞思邪转身回房,刚脱下湿衬衫,就听到敲门声。
雪迎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站在门口:“虞总,我在您助理那借的,您先换上,别着凉了。对了,我刚才在电梯口找到了文件,您现在要看吗?”
虞思邪接过衬衫,虽仍有戒备,但重要的文件还是让他放雪迎进了房间。
雪迎将文件放在桌上,又把保温盒里的粥盛了一碗递过来:“虞总,您先喝口粥暖暖胃,文件我已经核对过一遍,重点都标出来了,您看的时候能省点时间。”
一整天的奔波加上这突发的意外让虞思邪格外疲惫,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接过了粥碗。
他并不知道,雪迎在粥里溶解了无色无味的助眠粉末。
这粉末是她特意找渠道买的,只会让人深度睡眠,不会留下任何检测痕迹。
等虞思邪看完文件,才发现粥已经喝空了。
他刚想让雪迎离开,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前瞬间发黑,倒在了沙发上。
雪迎看着虞思邪失去意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明白他不可能真的跟她发生什么,与其用所谓的春|药,不如设计一个可真可假的圈套。
她将男人扶到卧室的大床上,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在他脖颈处印下浅淡的口红印,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沙发上,高跟鞋放在床边,还把虞思邪的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
做完这些,雪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小心地将虞思邪落在衬衫上的几根头发放进瓶中,又用棉签轻轻擦拭了他的指尖。
拿起手机,对着床上的场景拍了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才将文件和保温盒收走,仔细擦去自己的指纹,轻手轻脚地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雪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
一周前,她拿到了孕检报告。
她知道,虞子彻根本没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只有把孩子 “栽赃” 给虞思邪,她才能彻底改变命运。
第二天清晨,虞思邪被闹钟吵醒,头痛欲裂。
他看着凌乱的衬衫和脖颈处的口红印,又看到沙发上的外套和口袋里的手机,昨晚的记忆停留在看文件的瞬间,后面的事情一片空白。
这时,雪迎端着早餐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羞涩:“虞总,您醒了?昨晚您突然晕倒,我怕您出事,只好在房间里守着您……”
“雪小姐。”
虞思邪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却没立刻揭穿这拙劣的算计——峰会签约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工作。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
他起身拿起手机,调出助理发来的信息,“已经给你订好了返程机票,现在就离开。”
套房里有监控,她的那些幼稚的行为完全没有意义。
虞思邪只想着尽快让雪迎消失,却没料到,自己的 “息事宁人”,反而给了她可乘之机。
雪迎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她并非不知道有监控,但监控有时候也不是时时刻刻在线的,对吧?
这反而能让他放下戒备。
女孩故作委屈地点点头:“好,我这就走。”
离开前,她故意将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落在卧室的地毯上——那是她特意戴来的,和虞母常戴的款式相似,价格昂贵,必然会让打扫的员工注意到。
看着雪迎离开的背影,虞思邪揉了揉眉心,将昨晚的 “意外” 暂时抛在脑后,专注于当天的峰会签约。
雪迎坐在前往机场的车里,拿出手机给刘恋紫发了条信息:“计划成功一半,接下来就等时机了。”
她摸了摸小腹,手指轻轻摩挲着装有虞思邪头发和指纹样本的玻璃瓶——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虞思邪的。
……
商学院的研讨室里,窗外透进的风裹着新文件的油墨味在空气中打转。
夕桐坐在最后一排,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上 “跨境电商供应链优化” 的课题名称。
上个月在鹿峰的安排下,她临时加入这个课题组。
作为商科博士生和海城集团的总裁,她如今却有点像个门外汉——
看不懂组内共享的模型参数,连基础的供应链节点分析都要反复查文献。
半年的复习突击始终有覆盖不到的地方。
雪迎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 “走后门加入” 的轻蔑。
“接下来,由雪迎汇报‘跨境电商供应链优化模型’的阶段性成果。”
鹿峰推了推眼镜,麦克风将声音传到研讨室每个角落。
雪迎立刻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上讲台,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格外亮眼,嘴角扬起的笑意里,藏着对 “课题核心成员” 身份的得意。
她扫过夕桐时,眼神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个 “新成员” 是否能看懂自己的汇报——
据刘恋紫的调查,现在的夕桐“连基本的成本测算都搞不清”。
PPT首页弹出,“课题核心负责人:雪迎” 几个字用加粗的蓝色字体标注,格外醒目。
她清了清嗓子,手指点向屏幕上的港口对比图:“我们对比了东南亚三个主要港口的物流时效、清关成本,最终选定马来西亚XMH港作为中转枢纽,经模型测算,这能将整体供应链成本降低8%,且库存周转率提升5%……”
话音刚落,夕桐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数据表格在飞速翻页——
深夜里对着电脑调试的成本优化公式、和物流企业负责人沟通时记录的港口滞港数据、在笔记本上画满的供应链节点权重图……
那些丢失的记忆,如同被激活的数据库,瞬间清晰起来。
夕桐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以这样的契机恢复记忆!
她猛地抬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精准的数据分析工具,一眼就看穿了汇报中的漏洞。
压下脑子中爆炸般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雪师妹,”她缓缓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XMH港能降低8%成本,可根据东南亚物流协会上月发布的报告,XMH港每月有4天台风预警期,滞港率会上升12%,滞港产生的仓储费、违约金,加上货物延期交付的客户赔偿,实际会让供应链总成本增加3.2%,怎么会是降低8%?”
雪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慌乱地在键盘上滑动,试图翻到下一页PPT掩盖慌乱:“我——我用的是最新测算模型,已经调整了滞港系数,把台风影响降到最低了……”
“调整后的滞港系数是多少?依据是什么?”
夕桐一步步走向讲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与刚才那个沉默低头的她判若两人。
“组内共享文件夹里,你上周提交的中期报告用的还是旧版系数1.5;如果是新系数,你引用的‘东南亚港口物流指数’最新一期是昨天才发布的,可你的PPT修改记录显示,所有数据页都是三天前做好的——你总不能提前拿到还没发布的指数数据吧?”
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同学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港口报告,鹿峰也皱起眉头,拿起桌上的中期报告和雪迎的PPT对比。
雪迎的指尖开始发抖,她没想到失忆的夕桐竟然能瞬间指出关键漏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我是找行业内朋友提前要的指数,还没来得及更新到报告里……”
“是吗?”
夕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封皮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去年国际供应链论坛的logo——
那是她失忆前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之前一直想不起用途,此刻却清晰记得每一页的内容。
“这是我去年做跨境物流研究时的测算表,里面明确写着,XMH港的滞港成本系数最低只能调整到1.8,而你PPT里用的系数是1.2,这个数值是三年前的旧数据,早就不符合当前港口运营情况了。”
夕桐将笔记本翻开,递到鹿峰授面前,泛黄的纸页上,数据、公式和手写的修改备注都清晰可见。
更巧合的是,雪迎模型里的 “库存周转率优化公式”,和笔记本中的推导过程几乎一致,只是把“安全库存系数0.3”改成了“0.25”,连变量符号都没换。
证据确凿,雪迎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课题之前的核心成员出国了,资料没人整理,我怕课题停滞影响保研考核,才……才参考了之前的研究……”
“参考不是抄袭,更不是把别人的成果换成自己的名字。”
夕桐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却字字清晰。
“作为商科研究者,数据的真实性、成果的原创性是底线。你拿着前人的研究数据,换个系数就说是自己的成果,这不是‘整理资料’,是学术不端。”
鹿峰看完笔记本,脸色沉了下来,将 PPT 切换回首页,删掉了 “核心负责人” 的标注。
“雪迎,明天把所有测算的原始数据、参数依据,还有你参考的前人研究资料都交给我。夕桐,你既然对跨境物流有深入研究,接下来就负责课题的成本模型优化,下周我们讨论新的研究方案。”
雪迎失魂落魄地走下讲台,而夕桐站在讲台上,开始自如地流畅分析课题的优化方向。
从多港口协同的成本分摊机制,到基于消费数据的需求预测模型,每一个观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方案都有严谨的逻辑推导。
台下的同学看着夕桐熟练的样子,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连课题背景都要问的新成员。
这分明是一个能在学术会议上与专家从容辩论的商科研究者。
汇报结束后,雪迎红着眼眶拦住夕桐:“师姐,我把课题给你,你能不能别告诉学院?我保研不容易……”
夕桐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保研的机会要靠自己的能力争取,不是靠窃取别人的成果。你需要向鹿教授和课题组所有人道歉,承认自己的问题。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记住,学术诚信丢了,比任何成果都难找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阳光透过研讨室的窗户,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是属于专业研究者的沉稳气场,无需刻意张扬,却足够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