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抱着我,一遍遍地叫她的名……
记忆的回归,为夕桐注入了完整的灵魂。
在一些讨论会上,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努力消化新知识、偶尔会因为记忆断层而略显滞涩的“空降兵”。
当主讲人抛出复杂的商业案例时,她能迅速调动起过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扎实的理论功底,分析问题一针见血,提出的解决方案既具前瞻性又兼顾实操细节,常常引得教授们频频点头,将她作为范例讲解。
夕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团队的核心。
不仅能高效完成自己分内的部分,更能统筹全局,精准地分配任务,协调组员间的分歧,将每个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身上没有失忆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包容的领导力,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和追随。
“有夕桐师姐在,感觉这次作业稳了!”同组的师弟私下里感叹。
“她讲东西特别清楚,我之前没搞懂的模型,她几句话就点透了。”另一个师妹由衷佩服。
就连之前一些因为雪迎散布的流言而对夕桐抱有偏见的师兄师姐,在真正与她合作过后,也彻底改变了看法。
他们发现,夕桐的能力和成就是实打实的,根本无需依靠任何“特殊关系”。
她的优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底气。
鹿峰更是将夕桐视若珍宝。
他不止一次在课题组内部会议上公开赞扬:“夕桐同学的加入,是我们组的幸运!她带来的不仅是知识和经验,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视野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许多重要的项目讨论和核心难题,他都会点名让夕桐参与,甚至开始让她独立负责一些具有挑战性的子课题。
夕桐也并未因过往的成就而自傲,她虚心学习新的理论,与师弟师妹们平等交流,将自己过往踩过的坑、总结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
她的勤奋、谦和与强大实力,赢得了课题组上下一致的尊重和喜爱。
那种融洽而积极的氛围,与雪迎在时那种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状态截然不同。
而这一切变化,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刘恋紫。
她作为雪迎的“心腹”,对夕桐的观感一直复杂地掺杂着雪迎灌输的偏见和自己那点隐秘的感情。
她曾帮着雪迎给夕桐使过绊子,虽然内心挣扎,但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和扭曲的“忠诚”,她还是做了。
然而,随着夕桐记忆恢复,在组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刘恋紫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她。
一次关于医疗产业投资的案例分析,她所在的小组遇到了瓶颈,报告思路混乱,眼看截止日期临近,大家都焦头烂额。
夕桐恰好路过他们的讨论区,看到他们愁眉不展的样子,便主动停下来询问。
她当时有些尴尬和戒备,但夕桐并没有任何芥蒂,只是就事论事,快速浏览了他们的报告框架,然后指出了几个关键的数据逻辑错误和论证薄弱环节,并提出了几条极具建设性的修改建议。
夕桐的点拨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卖弄或居高临下,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这个角度……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组里一个男生恍然大悟。
“师姐,太感谢了!你真是救了我们一命!”
刘恋紫站在一旁,看着夕桐清澈专注的眼神,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讲解,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意识到,夕桐的强大是纯粹的,是建立在真才实学和不计较个人恩怨的豁达之上的。
这与雪迎那种需要依靠算计、拉拢、打压别人来维系自身地位的方式,有着云泥之别。
另一次,她因为家里突然出事,急需用钱,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动了去找雪迎借钱的念头,尽管她知道那可能意味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躲在楼梯间偷偷哭泣时,却被偶然经过的夕桐撞见。
夕桐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平静地说:“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跟导师或者学校心理辅导中心聊聊。如果需要预支项目津贴,我也可以帮你跟导师说明情况。”
“或者,钱的方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没有探究,没有施舍,只有恰到好处的尊重和一份来自同门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
那一刻,刘恋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夕桐离开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悔恨和一种被照亮的清明。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追随的,是一朵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内含剧毒的罂粟;而自己曾经怀着偏见去审视的,才是一棵真正能够遮风挡雨、予人荫凉的乔木。
虽然她还没有勇气去向夕桐坦白过去的所作所为,但内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偏见已经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愧、感激和由衷敬佩的复杂情感。
她默默地收起了那些因为雪迎而针对夕桐的小心思,开始真正用客观的眼光,去仰望那个凭借自身实力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人。
……
雪迎的腹部已微微隆起,宽松的衣物也难以完全遮掩。
她看着夕桐在商学院和课题组里如鱼得水,备受推崇,与虞思邪出双入对,家庭事业皆美满,而自己却要独自承受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带来的恐慌与拖累,嫉恨如同毒焰,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不能再等了。
必须利用这个孩子,做最后一搏,哪怕鱼死网破!
于是,女孩精心策划了一场戏。
这天,她以“汇报项目进展兼感谢虞家以往照顾”为由,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看似无懈可击的项目书,再次踏入了虞府。
虞母心软,见她言辞恳切,又念及她出身可怜,便让她进了门。
客厅里,虞思邪正陪着夕止在玩拼图,夕桐则坐在一旁看书,阳光洒满房间,温馨而宁静。
雪迎的到来,像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汇报了工作,态度谦卑。
然后,话锋一转,目光“怯生生”地飘向夕桐,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委屈:
“夕桐师姐,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也在努力改正。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还要在课题组里,处处针对我,甚至……甚至跟导师说,要我退出核心项目组呢?”
雪迎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夕桐从书中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冷了下来:“雪迎,我从未做过你说的事。请你不要无中生有。”
“我无中生有?”
雪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哽咽,“师姐,您敢说您没有在背地里跟刘恋紫她们说,让我离虞总远一点?没有暗示导师,说我心思不正,不适合承担重要项目?”
她故意将一些模糊的、容易引起联想的指控抛出来,试图搅浑水。
虞思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夕止交给闻声过来的苏璐瑶,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雪迎,注意你的言辞。小夕不是这样的人。”
“虞总!连您也……”
雪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仿佛承受了巨大的不公和委屈,身体微微摇晃,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个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显眼。
虞母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生不忍,上前劝道:“小雪,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雪迎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不再看夕桐,而是直直地看向虞思邪,声音凄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虞思邪!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客厅!
虞母惊愕地捂住了嘴。
夕桐翻书的手指顿住,目光倏地看向雪迎的小腹,又转向虞思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探究。
连一旁的佣人都停下了动作,大气不敢出。
虞思邪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冰寒至极,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雪迎凄然一笑,泪水涟涟,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报复般的快意,“你还记得上次出差吗?在酒店,你的房间里!那一晚……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了她……你抱着我,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她声泪俱下地描述着根本不存在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夕桐的心脏。
“我挣扎了,我推你了!可是你力气那么大……我根本……”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堪和痛苦的一幕,“事后你醒了,你很后悔,你警告我不准说出去……我都懂,我都忍着……可是……可是这个孩子他来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虞思邪,也对着夕桐,嘶声道:“这就是你的孩子!虞思邪!是你酒后乱性,强迫了我!现在,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却要一个人躲起来,承受这一切!夕桐她凭什么还要来逼我?!凭什么?!”
她这番表演,真假掺半,将虞思邪出差、她确实去过房间送文件、以及虞思邪衬衫上莫名出现的香水味,这些零散的“证据”串联起来,编织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无从辩驳的“真相”。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虞思邪身上,有震惊,有怀疑,也有雪迎眼中那碎裂般的痛苦。
年轻的女孩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承受了全世界的委屈。
她知道,这颗炸弹的威力足够巨大。
无论虞思邪如何否认,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虞家平静的表象也将被彻底打破。
她就算得不到,也要拖着他们一起,坠入这泥泞痛苦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