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以后再也不这样一时脑热地过来港岛找他了。
第二,事后再也不和他聊天。
然而,这一夜她却是很难得地没在换了新环境后失眠,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转了个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迷蒙着眨了两下眼睛,摸了摸身边的床单,余温都已经散去,梁京濯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醒来像是骤然从空白的虚空中走出来,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从床上爬起来,又在床头坐了会儿,才反应迟钝地拿起床边柜上的手机。
点亮屏幕,明晃晃的【10:40】四个数字,瞬间将甚至想倒下去再躺半小时的想法炸散。
怎么都这个点了?!
伸手摁下床头的控制开关,窗帘执行程序,缓缓展开。
港岛今日是个好天气,耀目阳光随着窗帘的展开而毫无保留地照进来。
视线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强烈的光线,她抬手遮了一下,背过身起身下床。
洗漱结束,从卧室走出去,在厨房内忙碌的阿姨闻声从门内探出身体,笑着同她打招呼,“上午好,太太。”
谢清慈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方脸上笑容洋溢,继续道:“梁先生去上班了,我来给您做饭,您叫我李阿姨就好。”
梁京濯很少独自在家吃饭,李阿姨是庄女士硬给他请的家政阿姨,说是让他再忙也得好好吃饭,只不过自聘请到如今,他在家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李阿姨也不常来。
今天早上,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第一个冒进他脑海中的想法是——想翘班。
臂弯中的人依旧睡得香甜,连带着这个他平时并不留恋的床都变得更有吸引力了一般。
最终还是不得不小心拿开胳膊,起身离开,接着想起了第二个念头,叫阿姨过来给她做饭。
昨晚一开始他都没发现,直到她最后捏着他的嘴,不准他再说话,他才看见她手背上一块清晰的红痕。
皱眉问她怎么回事,她收回手,不甚在意地回了句:“掀锅盖的时候不小心被水蒸气烫了一下。”
印子不大,也及时处理过,并没有深度灼伤,很快就能恢复,但梁京濯还是当即起身下床,出门给她买了烫伤膏。
出门的时候担心打扰到她休息,只给她发了消息留言,告诉她他叫了阿姨过来,并提醒她记得涂烫伤膏,一日三次,不要忘记。
她过来,为他准备了晚餐,他很开心,但因此受了伤,那他也会自责,反省是因为自己没能统筹好工作时间,腾出行程去京兆,否则她也不必千里迢迢赶过来。
谢清慈同李阿姨打了招呼,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才看见梁京濯早上出门前给她发的消息。
时间标注已经是四个小时的来信。
目光扫到那条提醒她擦烫伤膏的消息,偏眸看一眼手背上昨晚做饭时不小心烫伤的部位,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回复他:【已经好了。】
随后停顿片刻,又问他:【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刚刚李阿姨说她过来的时候没碰上他,不知道午餐回不回来吃。
不稍片刻,收到回复:【不确定,大概率不回去。】
谢清慈默认他是不回来了,回了句:【好。】放下手机去衣帽间换衣服。
集团总裁办的同事发现一向严肃正经的老板,今天有些容光焕发,虽然平时也一直是精神饱满状态,但今天略有不同。
为此,几人还在忙到脚打后脑勺的工作中,抽身闲聊八卦,拉着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的陆励打探:“陆助,你没有发现boss今天有点不一样吗
?”
陆励手上拿着文件,神情茫然,“哪里不一样?”
几人神情纠结地想了会儿措辞,“就是——异常的,神清气爽,由内而外的那种。”
陆励依旧没听懂,“老板不是每天都这样?”
在工作中,无论人前人后,一直保持着最佳的精神状态,神清气爽,立整挺阔。
几人“啧”了一声,“这句话的重点是‘异常’这二字!不是老板的形象。”
陆励闻言顿了一晌,回身看了眼身后办公室里垂首正在审阅文件的梁京濯。
发型利落,合身舒展的西装,从袖扣到领带、腕表,依旧是与平时无异的严谨温雅。
他拧眉思考了一晌,还是不解,“没发现。”
声落,收获了面前几人的大大白眼,食指交扣在身前比了个叉,对他说:“OK,你忙。”
说完,几人就又缩回工位后,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了阵,窃窃私语,咬耳朵道:“不知道还以为小老板娘过来了。”
全体梁氏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老板娘是一位还在念大学的妹妹,脸蛋与家世都一样不容小觑。
陆励正准备抬脚离开,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过去,眉间褶皱缓缓展开,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挺直了下腰背,轻咳了一声,继续迈开步伐,走了。
谢清慈起来得迟,李阿姨给她炖了点燕窝粥,吃完后也不急着吃午餐了,她决定将昨晚定好的擦窗户的计划执行一下。
午餐基本准备差不多,只等谢清慈什么时候饿了直接下锅就行,李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在窗户前忙活,忙走过过去,要接她手里的抹布,“我来就行,您坐下休息一会儿。”
想起自己擦窗户的原因,谢清慈耳根发热,笑着回绝:“不用,躺太久了,有点不舒服,我运动一下。”
见她这样说,李阿姨也不再坚持,收回手,“那如果您累了就放那,我待会儿来擦。”
谢清慈笑着应了声:“好。”
临近下班前,陆励去敲梁京濯的办公室,想问他午餐是否还继续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吃。
最近几天梁京濯几乎都和项目组一同吃饭,梁氏给员工的福利待遇一向不错,餐食、下午茶,包括茶水间的零食咖啡奶茶,都是高标准配置,老板同吃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门板刚轻缓敲过三下,里面就穿一声利落的“进。”
与平时在工作中迟缓低沉“进”不太一样,陆励顿了一下,推门走进去。
刚准备问午餐的问题,就见梁京濯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他有一瞬的迟疑,转换了话音:“您要出去?”
梁京濯拿起车钥匙,抬起手腕看一眼腕间的手表,“嗯,午休结束前回来。”
下午有一场《恶魇》的项目会,他得出席。
陆励应了声:“好,您去哪?我送您。”
他抬脚往办公室外走,回拒道:“不用,我回家,你吃饭去吧。”
说完,径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陆励看着老板消失在门前的背影,忽然好像参透了点总裁办同事说的“异常”二字。
-
近饭点,李阿姨问谢清慈饿了没有,要不要开饭。
谢清慈其实依旧不太饿,但总不能让李阿姨一同等她,于是应了声:“可以。”
话音刚落,屋子的大门就传来一阵开锁的声响,下一秒,梁京濯从门外踏了进来。
站在门前地垫上换好鞋走进来,“还没吃饭?”
不是说不回来的?
谢清慈应了声:“还没,正准备,你吃过了吗?”
他回:“没有。”
李阿姨听见声响,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招呼了声:“您回来了,那我多加两个菜。”
说完,走回厨房内继续忙活去了。
谢清慈原本靠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影。
梁京濯这儿的房子虽说不怎么住,但依旧是配置齐全,除了不太有生活气的空荡冰箱,其余一切都好。
客厅雪花白的大理石地面整齐铺设,沙发前铺了块羊毛垫,谢清慈穿着袜子踩在上面,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忽然因为他的出现而觉得有了什么。
地垫有些滑,昨晚好几次她站在上面踩不稳,最终只能重新跪回沙发上。
这下不只是地垫了,连坐在屁股下的沙发都好像发烫了起来,坐立难安。
李阿姨进厨房关上了门,隔绝所有嘈杂的声响,四周只音响内在播放台词的声音。
梁京濯放下外套,走到她身边坐下,柔软坐垫下陷。
“在看什么?”他问。
滚动的画面,依旧是他没看过的影片。
谢清慈将注意力移向投影屏幕,答道:“《怦然心动》。”
也是一部很经典的情感成长片,非常纯真的年少爱情。
梁京濯没看过,“讲的什么?”
片子从双视角展开,由女主最先喜欢上男主角开始,热情勇敢的追求对方,但男主一直在迟钝逃避,最终随着成长与碰撞,后知知觉地也喜欢上了对方。
但谢清慈觉得梁京濯大概率也不会感兴趣,不必解释那么多,于是言简意赅道:“就是一部成长感情片,讲得年少时期的爱情。”
说完觉得不够准确,进一步补充道:“非常纯真勇敢。”
语罢,发现身边的人转头看了过来,表情镇定,目光却是有些意味不明。
她慢半拍地转过头去,看向他,对上他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她好像说的没问题吧?
“年少时期的爱情。”梁京濯看着他,双唇动了动,眉头轻微拧了一下,“你很憧憬吗?”
?
什么?
什么时候变成她憧憬了?
谢清慈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最后一句的评价,“不是,我的意思是,男女主角的感情,十分纯真勇敢。”
说完,像是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这样问,于是继续道:“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你很年轻。”
看不出来,心思还挺敏感。
梁京濯沉默了一阵,“……谢谢。”
她笑一下:“不客气。”
-
因为梁京濯临时回来,李阿姨又多加了几个菜,吃完饭,李阿姨就暂时下班了,说晚餐前再过来。
送走李阿姨,谢清慈坐回沙发上,温姨给她发了小橘与小三只的视频。
三橘一花,在院子里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她笑了一下,算了算日子,等她回去就可以带它们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了。
梁京濯从卧室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睡衣,叫了声她的名字:“谢清慈。”
“嗯?”她应一声,抬头看过去,看见他身上的睡衣后目光顿了一下,“你要午休?”
他点头,“嗯,你刚刚不是说没休息好?”
吃饭的时候,她只是提了一嘴早上起晚了,什么时候说她累了?
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不与他争辩,想起他这段时间的确很忙,应该也是没休息好,她在家里走动也容易打扰到他,于是拿起遥控器关掉投影,“我不困,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站在卧室门边的人没动,依旧看着她,“你不与我一起睡?”
问句,但谢清慈没听出不确定的征询,轻缓眨了两下眼睛,明白了他意思。
穿在拖鞋里的脚,勾着脚趾蜷缩了一下,停顿两秒,才撑着身侧的沙发
站起身,应了声:“好。”
睡个午觉又怎么了,没什么不可以。
主要他这个短暂的午休时间,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走去卧室的衣帽间,换上睡衣,再走进卧室时梁京濯已经坐在床上了,拿着平板才看工作文件,见她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随手熄灭屏幕,将平板放回床边柜上。
接着,一言不发地看过来。
谢清慈脚步滞顿一晌,走到床边,侧身躺下,刚准备说可以关窗帘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收了话头,爬起来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温姨的消息。
她刚和温姨说了等她回去就带小橘和三只小猫一起去做绝育,温姨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术前的注意事项。
之前带几只小家伙回京兆,她就带它们去宠物医院做过体检,但对此她也不熟悉。
退出与温姨的聊天框,搜出之前加的宠物医生的微信,问一下相关细则。
对方回复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发来一张注意事项表。
谢清慈礼貌道谢,不在工作时间还打扰人家。
随后便将注意事项转发给温姨,同一时刻,温姨又发来一张四小只在猫爬架上睡觉的照片,并配文:【睡觉咯!惬意得很呢!】
她笑了一下,点开照片,打算给梁京濯也看一下,转过身将手机递过去,“你看。”
除了上次谢清慈给他发的照片,梁京濯没再见过这四只小东西,他看一眼屏幕,“长大了。”
比上次照片见长大了一圈,更比之前在沪城见到时胖了很多,谢清慈将它们养得很好。
谢清慈闻言笑了起来,滑动照片,打算给他再看看温姨刚刚给她发的视频,“是的,也胖了很多。”
梁京濯也看见了那张绝育手术的术前注意事项表,“你要给它们做绝育手术?”
谢清慈点头,“嗯,小橘和三只小小橘都是小母猫,那只小三花是公猫。”
毕竟是小动物,没有思维忌讳,她担心成年后又生小猫。
梁京濯沉默了片刻,“你这算剥夺它们的生育自由么?”
谢清慈看他一眼,“不绝育生病的几率也会更高的。”
梁京濯顿了顿,“小公猫也需要?”
“当然!小公猫的手术还简单一些。”
相比之下小母猫的注意事项与术中遇到的问题会更多一些。
回完,梁京濯不说话了。
但谢清通过他看过来的眼神看懂了他想说什么。
立刻开口:“你不准说话。”
他抿唇,没再开口。
与此同时,谢清慈刚刚给宠物医生发去的感谢收到了回复,很客气的一句:【为美女服务,很乐意。】
这一句同样也落入了梁京濯的眼睛,他的目光轻缓停留,随后看过来,“男医生?”
声调是平缓的。
谢清慈点头,“是的。”
他面色平静,开口道:“有点轻浮。”
谢清慈略顿,解释道:“其实,就是礼貌交际。”
社交中用这样轻松玩笑的语气能降低对方的歉意,并且活络关系与气氛。
刚说完,面前人的眉头就轻缓皱了起来,“可我不会在交际中这样与女性说话。”
“……”谢清慈不说话了,“好。”
梁京濯不再说话,看了她一眼,摁下窗帘的控制开关,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再次将她圈住,随后接听他问:“什么时候回京兆?”
谢清慈答:“明天。”
下半学期调过课表,周一没课,她订了明天下午的航班回去。
“我送你。”
虽然知道他很忙,应该不太容易抽出空送她去机场,但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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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梁京濯迟到了。
一会议室的项目组组员面面相觑等了二十分钟,才见他的身影出现。
震惊又觉得新奇。
向来效率化处理工作的老板居然会迟到?!!
直到梁京濯在会议桌边坐好,道了句:“抱歉,开始吧。”一众人才从惊讶中抽身。
但这场会,梁京濯也开得不太专注,总时不时闻见由脖颈处飘向鼻腔的特殊馨香。
刚刚午休起来,谢清慈还没醒,他本想安静走掉,她睡得迷迷糊糊,垂着头在他胸前蹭了蹭。
于是他没忍住,捧着她的脸,将人吻醒了。
昏暗房间,触感放大,异样的躁动无限蔓延,但是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最终只能狠心丢下被自己亲得满面通红的人,换了衣服出门。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
谢清慈在梁京濯走后,埋在被子里很久没出来,脸颊脖颈红热一片,她承认他们之间在某方面很契合,一个绵长的吻,就能勾引无限悸动。
直到被子中的氧气耗尽,快要喘不上气时,她才掀开被子探出头去。
抚一抚两颊滚烫的温度,准备起床去用冷水洗个脸,手机传来来信提示。
她坐在床边,拿过来看了一眼。
来信提示显示来自梁京濯。
简短的一句:【我晚上十点半左右回去。】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弹进眼眶:【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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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外出吃饭,早一些更~
回来早久加更,迟就明天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