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家
夫妻夜话, 没有开灯,只有床头的那一盏小灯散发着幽幽亮黄。
暖黄的灯光下,陈衡那只还在唐云舒身上作乱, 享受着她肤如凝脂的大手听了下来。
低头看着因为方才的激烈运动而脸颊红扑扑的女人, 并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声音里带着愧疚,“今年的休假, 估计也不行。”
怪不得他的那些战友总是对家里有愧,没成家之前他还没啥感觉, 现在听到唐云舒说想要回去,不免也想到了家中的父母亲人。
从军多年,自己甚少回去, 平时粗心大意的,只想着自己往家里寄钱就行。
要不是唐云舒逢年过节,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寄东西和写信, 陈衡也不知道原来自家老娘会那么多话,自家老爹也是个能说的。
本来打算今年休一次假,好多年没有回家过年, 回去陪陪他们,热闹热闹,结果事情一件又一件, 上面领导根本不给批假。
“要不再等等,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回去。”陈衡紧了紧怀里的人, 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语调温柔, 带着歉意。
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结婚这么久了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可那个时候我估计就要上班了,难得赶在寒假的时候, 我先回去看看爷爷他们。”唐云舒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盖住被陈衡乱动之下暴露在冷空气里的半截肩膀。
“你一个人回去?”陈衡看着结果她手中的被子,将靠在一起的两人一起盖住,语调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啊?”想了想,陈衡像是不甘心似的,扭头盯着那双水润的眼睛,有几分可怜巴巴。
见他这副样子,唐云舒笑得开怀,摸摸他的脸,安抚道:“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一放假就去,去待几天就回来,我还得回来跟你一起过年呢。”
“这还差不多。”陈衡把那黑乎乎的脑袋往唐云舒颈间一靠,像只狗似的拱了拱,半截身子压在了唐云舒光滑的身体上,那双手又开始不安分。
“一定要去吗,要不还是等我一起吧,大不了到时候你请假算了,行不?”
拱她的动作变成了亲吻,从勃颈一路向下,在被子底下作乱。
在他一路流连忘返到胸口时,唐云舒忍不住止住他的动作。
“别闹了,我就去几天,几天就回来了。”
“真要去?”陈衡顺着他的动作微微直起身体,目光灼灼。
“真要去。”被子被他撑开,唐云舒有些冷,忍不住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男人顺着她的动作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知道他不高兴,唐云舒在被子下顺着他健硕的背,安抚意味颇浓。
屋内沉默了良久,将脑袋埋在枕头里的陈衡总算说话了,“行,那就去吧,但是得赶紧回来。”
他知道她放心不下父母,不然不会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寄信,也不会偶尔跑到二楼坐着,看着远处发呆。
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但心里确实舍不得。
“你起来,好重。”唐云舒忍着被他压了那么久,最终开了口。
陈衡顺着她的话支起了身体,但也只是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直勾勾看着身下的人。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唐云舒被他那双黑眸看得发毛,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去那么久,这几天是不是得先赔偿我的损失。”陈衡说着话,一只手撑着自己不压到下面的人,另一只手便开始有所动作。
察觉到他的动作和硌着自己的东西,唐云舒紧闭双腿,一双手推了推他,不可思议道:“你怎么……”
“你自己数数,去这么些天,得欠我多少次?”陈衡低头,堵住唐云舒正欲喋喋不休的嘴,辗转反侧,借着之前的优势,轻而易举地攻池掠地。
唐云舒来不及阻止已经被他得手,承受着他的力道,嘴里想骂,却也被他堵着。
酥麻感渐渐从身体深处传到四肢百骸,渐渐地,骂声转为动人的嘤咛。
屋外,雪花簌簌而落,越来越大,亦如屋内蔓延的如火热情。
*
连日来下了好几天的大雪。
临近期末,老师学生们都有些忙。
这几天唐云舒过得更为辛苦些,因为陈衡那个混蛋打着弥补的旗号,连着好几天晚上见唐云舒来来回回地拆吃入腹。
她自然想要抗议,但在对上那双深情款款又委屈不已的桃花眼时,她还是软下了心肠。
等到终于到了放假这一天,唐云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种事吧,虽然她也体会到了快乐,可一直快乐也不是好事,对身体有害无益。
陈衡一脸怨气地看着她收拾衣服,跟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这次也不帮着她叠衣服了。
就跟在唐云舒屁股后面,浑身散发着幽怨。
唐云舒懒得理他,自顾自忙活着。
等她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又被陈衡抱到了床上。
又是一晚折腾,第二天唐云舒心情畅快地上了车,挥了挥手打断陈衡喋喋不休的嘱咐,对陈衡道:“快回去吧。”
然后她便不再看向陈衡这边,实在是被这个混蛋换着手段折磨怕了,现在是希望离他越远越好。
这个没良心的娘们儿,陈衡怨念。
“行了,别跟个怨夫似的,人替你回去孝敬你爹娘你还不高兴。”
回到办公室,孙建洲见陈衡拉着个脸,直接嘲讽出声。
陈衡不理他,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办公。
另一边,唐云舒上了火车,看着窗外的风景,心境大不如前,这一次不是忐忑不安,而是迫不及待,是欣喜若狂。
伴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唐云舒顺利地来到了林安县。
出了火车站,看了看时间,恰好还可以赶上大队经常来城里的牛车。
青山大队离县城比较远,所以大队里便安排了牛车,一天三趟往县里跑,不仅方便了自己大队的人,也可以带带隔壁几个大队的人。
赶牛车的大叔看见唐云舒,记起了这是老陈家那个文化人儿媳妇。
在唐云舒出声叫人之前喊了人,“你是不是四蛋媳妇儿,咋回来了,四蛋没来啊?”
看了看唐云舒身后没人,大叔看向唐云舒。
唐云舒点头,“四蛋请不了假,我回来看看爹娘。”
“四蛋”两字一说出口,脑海中浮起陈衡那张恋恋不舍的脸,唐云舒情不自禁弯唇。
“还是成了家好啊。”大叔让唐云舒赶紧上车,然后嘴里感叹着。
“四蛋去了部队那么多年,可不咋回家,现在好了,娶了媳妇儿也知道心疼爹娘了。”
一路上,唐云舒听着大叔说着陈衡少年时的那些事,看着天空中忽然飘起来的大雪,有些担忧,等天色渐黑时,总算是到了青山大队,她也差点被冻僵了。
给了钱,跟人道了谢,唐云舒便往家里走。
才一下午而已,大雪已经将大地掩盖的严严实实,唐云舒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雪陈家的方向走。
才到大门口,便听到里面的声音,应该是才吃完饭。
大人的说话声,孩童的嬉闹声从屋内传入耳中,她都能想象到那是一副怎样的温馨场面。
现在天寒地冻,漆黑的夜里,家家户户院门紧闭。
唐云舒上前,伸出手敲了敲门。
屋里正在收拾碗筷的白杏花正巧听到声音。
“谁啊这是,敲啥门,直接进来不久好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屋子里正说话的男人们见状,也伸头往外看。
白杏花顶着大雪小跑几步来到院门口,一拉开门就看见一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剩一双眼睛的女人。
“你谁啊?”白杏花瞅着这人眼生,漆黑的夜里,皑皑白雪映衬出眼前人的身形,即便穿得厚实也能看着面前人的单薄。
坐在牛车上,迎着冷风大雪好几个小时,唐云舒冻得有些狠了,嘴皮子都有些僵,动了动嘴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不是,你谁啊?大晚上站人家门口也不说话。”白杏花目露不耐。
“杏花,谁啊?”屋里的人见半晌没有进屋,只隐约听见白杏花的声音,忍不住出声。
“不知道啊,问她她也不说。”白杏花扬声。
“咋了这是?”柳梅也走了出来。
看见门口的人,也看见了唐云舒伸手解开围着脸的围巾,正巧看见了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
“老四媳妇儿!”柳梅惊叫出声。
“真是老四媳妇儿啊。”白杏花上前一步,看清了来人的脸,然后连声问她冷不冷,饿不饿。
“你这孩子,回来咋也不写封信啥的,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也好去接你。”柳梅边说便把人往里屋里带。
“临时想来的,忘记了。”唐云舒终于说出了话,有些磕磕绊绊,像是那张嘴已经不是她的了一样。
实则不是忘了,而是唐云舒压根就没想着麻烦家里人,反正有牛车,自己回来就好了,省得他们来来回回地折腾,只是她没想到忽然下了那么大的雪而已。
进了屋,柳梅赶紧将唐云舒推到炕上做好,然后去灶房里给她下面条。
“咋突然回来了,老小没跟你一起?”坐在炕上的老爷子看着唐云舒问。
捧着手里的搪瓷缸,感受着身体渐渐回温,唐云舒笑得温婉,“想着结婚这么久都没时间回来看看,这次寒假我就先回来看看你们,等过阵子再回去。这次他没有假期,等过段日子应该就能回来了。”
“也好。”老爷子叼着烟袋。
想到她说过阵子回去,又问:“那在家里过年不?”
“陈衡一个人在家呢,我待几天就回去,跟他一起过年。”
“也好。”老爷子又说,垂眸的那一瞬,唐云舒看出了他的失落。
唐云舒抿唇,不知该怎么安慰老爷子。
撇眼瞧见被白杏花接过拿进来的包裹,唐云舒下了炕,然后将自己从西北给他们带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爷爷,知道您喜欢,这是陈衡特意去给您找来的烟。”唐云舒将那一小包烟丝递给老爷子,眉眼弯弯。
“还有爸妈,这是给你们买的……”
东西一一发完,轮到白杏花的时候,唐云舒才看清了她有些挺的大肚子。
“嫂子,你怀孕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否则我就给你多带些东西了。”唐云舒看着白杏花道。
“这有啥好说的,又不是第一次了。”白杏花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温柔。
虽然她这么说,但唐云舒还是决定过几天去一趟县城,给白杏花和肚子里的孩子买些东西。
毕竟他们两口子在部队,家里的老人一直是哥嫂两口子照顾,他们没出力,那就得出钱。
“你也是,回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柳梅拿着手里的不料,欣喜又心疼。
这儿媳妇还是跟儿子不一样,儿子只知道塞钱,但儿媳就知道给他们买东西。
“我喜欢小婶婶回家!小叔好,小婶婶也好。”一旁,和小华吃饼干吃得正欢的小丫头抹了一把嘴边的饼干屑,跑向唐云舒笑得开心。
一番话逗得屋内众人哈哈大笑。
“是你小婶婶好,你小叔哪里懂得心疼人哟!”
柳梅将小孙女拉了过来,省得影响唐云舒吃饭,嘴里还不忘嫌弃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儿子。
要不是有云舒,那小子可能再过三年也不知道回一趟家。
千里之外的陈衡,看着空荡荡地屋子食不下咽,冷不丁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嗯,肯定是他媳妇儿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