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闲话
柳梅来到家属院, 那肯定是闲不下来的,今天打扫院子,明天去后山翻地种菜。
自打唐云舒怀孕之后, 家里的活儿没管过, 后山的那块地陈衡更不可能让她去打理。
好在有江嫂子和谢嫂子,两人种菜的时候连着唐云舒和林丽芳家的一起种下了。
反正也没多大点地儿, 不费事。也因此帮柳梅省了不少事。
不过,唐云舒和林丽芳的这一举动, 倒是又让家属院的嫂子们有的说。
先前不知道两人怀孕的时候,更是说得离谱。
直言这两人就是那好吃懒做的人,这么大的院子不会好好打理不说, 连后山的地也是种了几天就不管了,就是两个好逸恶劳的娇小姐。
知道两人怀孕之后,又说不就是怀个孕, 还真是娇贵,她们怀孕的时候还不是洗衣挑水样样都干,怎么她们就干不得。
这些话酸溜溜的话, 自然是那些嫉妒他们两家能够住在西边,但看上去又不珍惜的的人说得最凶。
这天,柳梅正在后山自家的那片地里除草, 干着手里的活儿, 不免想到家里的活儿,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过冬了, 事也不是很多。
家里有孩子他爹和大儿子也够用了。
正干着, 不远处的地里来了几个妇女,几人聚在一起一早上,柳梅跟她们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婶子, 有空来大树底下唠嗑啊。”有人招呼。
柳梅应了一声,便往家里走。
才到家做好饭,唐云舒陈衡刚好下班回来。
“云舒,你啥时候休假,我估摸着再有几天你妈也得过来了。”柳梅吃了一口才从地里摘来的菜,心里把帮着自己儿媳种地的人夸了一通,寻思着到时候怎么感谢别人。
“校长也跟我说过了,我的意思是要是能坚持到放寒假,那就不用休假了,毕竟现在是孩子们的关键时期。”唐云舒道。
虽然当前的环境下,大家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视学习,但总有人在学,那作为老师,她就得负责。
听完她说的那些,柳梅点点头,虽然现在都在说读书也没用,读书人还不是要上山下乡,但她觉得还是认识几个字来的好,否则走到哪里都是睁眼瞎。
“不要逞强,要是不行,咱就回家。”柳梅道,心里打定主意,要是过段日子下雪了,她就送她上下班。
吃了饭,两口子去上班,柳梅忽然空了下来,总觉得不踏实。
不多时,隔壁的江嫂子上门,两人便约着去大树底下找人唠嗑。
原以为来到家属院会跟在大队里不一样,没想到也差不多,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跟在大队也没啥两样,就是有点闲。
后来,柳梅将家里的事情做完之后,便时不时去大树底下找人打发时间。
这天,忽然有人话里话外打听起她儿媳妇唐云舒的事。
柳梅听出了那人的意思,别说她跟云舒相处得很好,就是相处得一般,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嚼自己儿媳的舌根。
三言两语的将那人的话挡回去,柳梅继续跟身边的人聊天。
“婶子你不知道吧,陈营长刚结婚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小两口过不到一起去呢。”有人说。
“咋回过不到一起去?”柳梅被转移了注意力。
“就是吧,三天两头就听小两口吵架,没想到现在孩子都快要生了。”
“就是,你可不知道,唐老师可厉害了……”众人见有人开头,便开始三言两语的说了起来,将唐云舒当初在家属院干的事抖搂个干净。
柳梅看着她们兴致勃勃盯着自己的那副嘴脸,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人就是看不惯自己的儿媳妇。
她拉下脸,“哪家夫妻不拌嘴,过日子嘛,哪里没有磕碰,咋就要过不下去了?”
“我儿媳妇当然厉害,不厉害那能是大学生,还能当老师?”柳梅引以为豪。
有人觉得她是死鸭子嘴硬,将自己那天路过陈家门口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婶子,你就别蒙我们了,那天还有人听见他们两个吵架,唐老师说要跟陈营长离婚呢!”那人言语间尽是不屑。
装什么装!
“啥时候说要离婚了,我来这么久了,咋不知道?”柳梅道,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下午小两口因为吃的问题拌起嘴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因为之前唐云舒吐得厉害,所以陈衡时不时就要陪着唐云舒去医院里看看,简直将医生的话当做军令执行。
后来唐云舒胃口变好,医生嘱咐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多吃,否则后面生孩子会有些困难。
唐云舒知道这个道理,但想要吃的时候,根本忍不住。
那天才吃完晚饭,唐云舒已经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鸡汤,饭后又吃了些饼干和罐头,跟平时她的胃口比起来,已经算是翻倍了。
结果没多久,她又对着锅里剩下的两只鸡腿馋得流口水,死活要热了吃。
陈衡觉得时间有些晚,既然她不是饿,只是嘴馋,那还是忍一忍,明天再吃。
两人便因为这件事拌了嘴。
对于唐云舒的健康和安全问题,陈衡坚决不退让半步,唐云舒气不过,坐在躺椅里啃着一个苹果,将苹果核往陈衡那边一扔:“姓陈的,你是不是想离婚?”
声音高亢,语气决绝。
端着鸡汤走出来的柳梅也被吓了一跳。
结果在看见那姑娘气呼呼的脸上没有半点责怪和认真,又见到自己儿子一副嬉皮笑脸,半点不在乎的模样,柳梅放下了心。
这小两口,还真会吓人。
思绪回笼,柳梅不以为意道:“那是小两口闹着玩,要是真要离婚,还生啥孩子。”
见她那副模样,还是有人觉得她这是要面子。
柳梅就是一副农村妇女的样儿,她们这些人可有不少在农村待过,就算没待过,也没少听说那些老婆婆磋磨儿媳妇的事儿。
这家里面娶了这么一个娇气又傲气的媳妇,做婆婆的能不给点厉害,能不有怨言,那能看得惯?
那孙教导员家的老娘还是城里人呢,自己儿媳妇生孩子了,来照顾了几天,跟她们熟悉了以后还不是大倒苦水。
更何况一个农村妇女。
于是有人继续道:“婶子,也不是我们挑事儿,在这家属院我们什么没见过。”
有人开始喋喋不休:“之前被调走的一个副团不就是这样,死活要找一个知识分子当媳妇儿,结果孩子都生了,还不是死活要离婚,听说跟着其他认字的男人跑了。”
闻言,柳梅当即阴沉着脸,好啊,这群人摆明了就是见不得人好。
柳梅当即打断一个正要说好话,和稀泥的人的话。
“我看你们一天就是闲的,自己家里的破事还弄不明白,天天盯着别人家干啥啊?”
“我儿媳妇就是因为读过书有见识,不跟你们这些人计较,要是我,直接就一大嘴巴抽上去了。”
这是在说之前那些人添油加醋说给她听的,唐云舒之前和常平的那一场闹剧。
“人家离不离婚关你们啥事,背后说坏话也不背着点人,还说到我面前来了。咋地,这是想要我跟你们一起说我儿媳妇不好你们才高兴是吧?”
“什么玩意儿,早晚有一天要烂舌头!”
柳梅撂下这一句话,起身就走。
结果回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亲家,你咋现在就来了?”
见自己儿子身边站着亲家母冯嬅,不知已经默默在那里站了多久,柳梅立即迎上前去。
“不是还有几天才放假吗?”柳梅问。
冯嬅笑笑,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厚着脸皮跟大队里请了几天假,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有啥忙不过来的。”
两位母亲走在前面,陈衡提着行李走在两人身后。
在路过大树时,冯嬅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轻飘飘看一眼大树下的众人,不疾不徐道:“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整天聚在一起盯着别人家的家里事。”
听出她语气里对那些人的阴阳怪气,柳梅嗤笑一声,同样看了那边一眼,“可不是,就是闲的,也不积点口德,早晚有一天自家也要被人看笑话。”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儿子儿媳要一直生活在这里,不好闹得太难看,她真是想要狠狠将这些人修理一顿。
陈衡一直一言不发,等两位母亲说完话,他提着行李站在那里,一身气势凌人:“我还不知道,原来我陈衡家里的事,那么值得大家关心呢!”
眼神凌厉地扫那些人一眼,陈衡跟着两位母亲走了。
要他们是大老爷们,他还可以跟人计较,可偏偏只是一群嘴碎的女人。
不过刚才那些挑事的人,他可是一一记下来了,找点时间也可以跟她们的男人聊一聊。
等三人走了,一直只是看热闹没说话的人有些难堪,纷纷找借口陆陆续续地走了。
话说得最多的几个脸上挂不住,有人道:“叫你多嘴,说坏话都要说到人家脸上了。”
“我还不是以为她是那种……你少来,你也没少说!”
这人话虽然没说完,但大家心知肚明。
那种什么,还不是那种想要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毕竟那唐云舒的行事作风,她们要是当婆婆,她们也受不了。
结果没想到,人家还就是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怪不得陈营长是那副样子,原来有一个这样的娘。”有人阴阳怪气。
“还说!”
“我说怎么了,她还能打死我啊,娘是那样的,怪不得养个姑娘也是那样的。”
想到那个上了年纪仍旧优雅的女人那轻飘飘的一眼,和那句含沙射影的话,她心里就不舒服。
什么人嘛,成分不好还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