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房间
主楼四层的走廊采光不错,阳光浮动在地毯上,但仍弥漫着一股尘封的气息。
那会,禹裴之温和的笑着,说他自然是不介意的。
他说吉不吉利的无所谓,只是想去看看怜怜生活过的地方,多了解她一点。
裴知薇便带二人来了。
“你们自己看吧,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但她带他们上来后,似乎对这一层毫无留恋,甚至不愿多踏入,匆匆便又回楼下了。
追怜率先走了进去。
窗帘拉开。
光。
大量的光。
苍白的光,没有温度的光,瞬间涌入,映亮一室情形。
禹裴之跟在追怜身后,缓步踱入。
房间很大,布置却意外的简单。
米白色的壁纸,深棕色的地板,大件的家具一应俱全,但关于个人的个性化布置却很少。
靠墙立着白色的六门大衣柜,窗下的书架已空无一物,但也没什么灰尘。
整个房间干净,却透着久未住人的冷清。
书架,书桌,衣柜……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正走到床边的身影上。
那个纤细的身影似乎垂了垂眸。
目光下落在了床头。
而在追怜的视角里,正映入她眼帘的,则是枕头旁躺着的黑色耳钉。
很小一对,做的是十字星的形状
呼吸,滞了一瞬。
金色。
一点金色在耳钉的缝隙中。
追怜指尖一勾,轻巧缠绕出那一点金色。
这根发丝被她快速塞进了同色系的内衣边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稳。
冰凉的触感瞬间贴上心口的体温。
有点刺人。
那对耳钉也被她顺势拈起,握入掌心。
再手腕一转,耳钉虚握,放入口袋。
她转过身,想尽快离开。
步伐还未成形,便凝固在原地。
果然。
禹裴之就站在她身后
,极近。
无声无息,像一道突然投下的阴影。
好在,她已做好掩饰,正如——
他目光落在了她刚从口袋中抽出的手上。
“手上是什么?宝宝。”禹裴之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追怜装作下意识想把东西往口袋深处推,禹裴之的动作却更快。
冰凉的手指探进来,覆上她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很慢。
指腹缓慢地摩挲过她的掌心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探究。
向上。
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攥的指节。
泛起的战栗间带出一对黑色耳钉。
正静静躺在她汗湿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
他拈起那对耳钉,放在透进来的日光下端详,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宝宝的东西吗?高中时候的?”
禹裴之蹙一蹙眉:“不像宝宝的风格呢。”
贴着肌肤的那根发丝愈发滚烫。
似要烧穿骨血一样。
追怜垂下眼:“不……这不是我的。”
“哦?”
他挑眉,目光从耳钉移到她的脸上,那眼神深得见不到底。
“这……好像是他的东西。”追怜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大而空的房间,焦灼踱步的金发少年,日日夜夜来到这里……这是裴知薇当年给她展示过的视频片段。
他会拿起她枕过的枕头,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嗅闻上面早已淡去的气息。
他会打开她的衣柜,手指拂过她留下的寥寥几件衣物,捏紧,捏紧,再捏紧。
他会坐在她的书桌前,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发呆,眼神阴郁而偏执。
而这对黑色耳钉,他似乎一直戴着。
视频里,有时他会烦躁地抬手去摸耳垂。
昏暗的画面里,冷光一闪而过。
他是什么时候把耳钉落在这里的?是某一次沉浸在她的气息中不慎脱落的吗?
或者说……其实是某种故意留下的标记?
她几乎能想象出裴知薇是以怎么样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斜睨着他:“裴大少,你又发什么疯?”
而那个刻薄又恶劣的漂亮少年,又是怎么样翘起唇角,烦躁瞥一眼裴知薇:“我没疯。”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又穿透光年而来。
“明天我就会转去她的学校。”
她至今还能听见里面狂妄的一声嗤笑,和稳操胜券的势在必得——
“我会抓住她的。”
而这一瞬,禹裴之的手臂毫无预兆地缠了上来,从身后。
他脸上的那点好奇早已消失了。
一种粘稠的郁色缓缓漫上他的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追怜。
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尘埃在光线里徒劳地翻滚。
“老婆。”
他把她紧紧箍在怀里,蹭着她的颈窝,低低地开口,“你日记里写过,你们总一起躺在这张床上,对不对?”
那双手正在追怜的腰侧移动。
揉、按,隔着一层衣料,力度不轻。
“他碰过你这里吗。”气息喷洒在追怜耳畔,绕进去耳道,缠绵。
“在这张床上。”
他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向上。
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肌肤。
“你日记里写过的。”
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他总睡不着,只有躺在这里,闻着你的味道,才能安静下来。”
追怜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天在阁楼走得太急,忘了把日记本拿回来了。
这疯子还真一页一页读了。
“对,”她艰难地承认,“但他那是有病……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禹裴之转过追怜的身子,迫使她看向那张床。
“所以他睡不着,就能躺在你身边,闻你的味道,感受你的温度,甚至……听着你的呼吸入睡?”
金黄的日光融在纯白床单上,淡红的樱桃印花却在追怜眼前模糊成一片。
她道:“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禹裴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只是抵着她脖颈的指尖微微用力。
“真的就那么躺着?在这张床上?
他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颈侧,触感湿凉。
“那既然宝宝可以和他一起躺在这张床上,”禹裴之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含混不清,“那和我也可以吧。”
这不是询问。
禹裴之的手开始向下,探入她的衣摆。
掌心贴着那处的皮肤,勾着腰线一点一点摩挲。
“而且作为丈夫,”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语气带着蛊惑的意味,“宝宝应该愿意和我做更多吧。”
追怜想后退,腰却被箍得更紧。
“裴之,别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他可以,我不可以?还是说……”
禹裴之的手掌熨帖着她的后背,温度透过衣料,几乎有些烫人。
胸口藏匿的发丝又更加滚烫。
他的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说:“宝宝能保证吗?他没有趁你睡着时候……”
那语调也缓缓沉下去:“做过些什么?”
这是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追怜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真的没有。”
“宝宝怎么能确认的?”
禹裴之慢慢地笑开,脸上带了点顽劣的玩味,“宝宝难道忘了那次?半夜三更,老公爬上了宝宝的床——”
追怜浑身一僵,脑海里有些不好的记忆复苏。
X城,半夜。
下身黏腻的触感。
第二日醒来,一切却照旧日常,禹裴之发来他去芦苇荡采风的信息,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除了胯骨处残留的酸胀。
“宝宝明明醒着的,对吧?”
“你的身体那么僵硬,呼吸那么急促,可是你不敢动,不敢喊。”
睫毛被冰凉的指尖掠过,禹裴之的吐息缠上来。
“宝宝那么胆小,那么柔弱,就算他真对你做了什么,被欺负狠了……”
“你大概也只敢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掉眼泪,连哭出声都不敢吧?天亮后擦干净脸,还要骗自己,骗别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
“说‘没什么,只是做了噩梦’。”
“‘我不记得了,可能只是幻觉吧。’”
“‘我忘了,我只是想回家。’”
……
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大段话语朝追怜砸来,她感到一阵眩晕。
指尖掐进掌心,痛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许。
“真的没有。”追怜闭了闭眼。
总归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追怜心一横,直接说出来了:“他睡在我旁边时候,我从来都没有真的合过眼。”
这话说出口的那一霎,她忽而感到一阵无比的诡异的轻松。
像人已挂在悬崖边上,索性蹦个迪,横竖不过一死。
于是很自然便接续着把话说了下去。
追怜:“半夜趁他睡着,我经常自己偷偷跑到沙发上睡。”
“所以他有没有做什么,我再清楚不过。”她斩钉截铁定论道。
禹裴之脸上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微笑。
“哦?”
他的语调拉得很长,那夸奖的语气很温柔,但听起来竟有些阴阳怪气,“是这样吗?那宝宝真是很聪明呢。”
追怜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但她没敢讲出来。
下一秒,禹裴之的语气忽然带上一种委屈。
他惯会颠倒黑白,一瞬仿佛被辜负的可怜人:“但是,怜怜,你从小就是个坏孩子。
“你最爱骗人了,总是不跟老公说实话。”
“那次是这样,平时也是这样,你说你是这么做的,我怎么敢信呢?”
“说不定啊……你就是在装不知道,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明明知道老公在做什么,却还要假装睡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霎,禹裴之的手臂收紧。
几乎要
将追怜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更加让人心头发毛:“所以啊,宝宝,你的保证……在我这里,一点,一点也不可信。”
“我得自己确认才行……”
追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问:“你要怎么确认?”
禹裴之揽着她,更靠近床畔,手指指过去:“他躺过哪里?是这边,还是那边?”
“他碰过你吗?像这样?”
下方,手指已经勾到棉质布料的边缘。
追怜呼吸一窒。
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推拒禹裴之的胸膛,却被他就势压倒在床垫上。
大床发出轻微的呻吟。
一点点细微的尘埃扬了起来,在光线下飞舞。
“或者……更多?”
他俯视着她,眼底翻滚着烧到顶点的情绪。
嫉妒,占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这样就能彻底覆盖掉所有可能残留的、属于别人的痕迹。
“他是病人……裴之,你不一样……”
发丝……内衣……证据……
不能被发现……
追怜偏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对,我不一样。”
禹裴之叼起她侧颈处的肌肤,细细研磨,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印记,“我是你丈夫。”
追怜轻嘶一声,对方的膝盖抵入。
“所以——”
禹裴之的吻很轻柔,细密而潮湿,沿着鬓角往下,有一下没一下啄着追怜的脸颊。
他开口了。
那声音慢条斯理的,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不容抗拒的强势:“我们就在这里做。”
“不行……”
追怜伸手想去推开禹裴之,却全然是徒劳,这种场合下,她的力气堪称杯水车薪。
对方的指腹却刮蹭过她微张的唇。
那指腹生了薄茧,磨得唇瓣充血泛红。
“为什么不行?”
他俯身,歪头看着她,似乎很是疑困,“怜怜是怕他看见?看见我是怎么占有你的?”
“知薇姐还在楼下!”追怜喘着气,声音几近是喊出来的。
“噢。”禹裴之轻飘飘地答了一声,笑了,“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
他的一只手已在向上游弋。
一点一点抚过肌肤,最终停在淡金布料的边缘。
他没有急于解开。
但手中动作却未停。
“嗯……”
追怜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
“躲什么?”禹裴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胸口藏匿的发丝仿佛燃烧起来。
烧得她心口发烫,也烧得她恐惧到了极点。
他的手……再向下一点,再用力一点……可能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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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久没写发疯了,爽之爽之[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