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晴天姐的死不明不白……
“只要有徐奕儒在, 其他人都只能是小弟。”
从催眠中到“唤醒”的过程需要几分钟,就在这几分钟里,这句话一直在戚沨脑海中盘桓。
因她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全程都没有说过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她也没有着急起身,等宋昕给出信号才缓慢睁开, 又躺了一会儿,接过一杯温水, 喝了几口才起身。
接受催眠就和做静态瑜伽的身体状态差不多, 身体在最后休息阶段时,呼吸频率会放得很慢, 身上会觉得冷,所以需要盖一条毯子, 起身也不宜太快。大脑处于激活状态,一切都要慢慢来, 尽量多保持一会儿静态。
戚沨起身后又闭了闭眼, 这期间宋昕没有言语。
直到戚沨再次睁开眼, 吸了口气, 说:“我又回到一个现场,那个地方我去过,但这次的情景完全不一样。我还和受害人对了话。”
“那你们之间的对话是之前发生过的吗?”宋昕一边记录一边问。
戚沨摇头:“没有。这次是我提了很有针对性的问题, 他的回答也超出我的预计。”
宋昕没有问是什么内容,只说:“接下来你需要仔细分辨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大脑给出的假设,千万不要将催眠里的对谈当成真的。”
“当然。就算他在梦里告诉我凶手的名字,等将来送交检察院也需要拿出真凭实据,我总不能说是梦里听到的吧?只要我记得‘凡事都要证据, 最好是人证物证俱在’,我就不会迷失。只要我手里有的就是真的,手里没有的就是假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
戚沨看过来,问:“就你的评估,我这次催眠成果如何?”
“目前看还可以,你进入得很快,出来也迅速,足够理智,判断清晰。”
“我感觉催眠可以对我的思路进行二次整理,有些可能性也许我的潜意识已经投射了,但我没有及时接到反馈,而催眠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那些藏起来的东西。”
虽然徐奕儒的名字出现了,但那不是真正的李成辛说的,而是她的大脑给出的一种假设。
假设和“虚假”的区别就在于,后者一定是假的,而前者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就像是薛定谔的猫。
难道说,在她的认知当中,李成辛提到的名单里智商和手段都最高的徐奕儒,是最有可能策划整个案件的?当然,她没见过徐奕儒的手段,所谓的“手段最高”也是从之前的判例里得来的结论。如果当时不是一时差错,也许徐奕儒已经逍遥法外了。
再说最近的几个案子,李成辛特意提到徐奕儒,徐奕儒认识章洋,但有没有深度捆绑到一起犯案的地步还不得而知,然后就是徐奕儒和袁全海早就相识的关系——似乎每一个案件的受害人,他都在对方的社会关系里。
戚沨没有时间思考太多,休息了没多久,宋昕就亲自送她出门。
宋昕边走边说:“回去这几个小时里还是尽量保持平静,不要进行剧烈运动,不要太过兴奋,尽量不要胡思乱想。”
“嗯,我知道。”
两人走到前台,一抬眼,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先一步开口:“哥,我……咦,沨姐?”
此人正是宋铭。
戚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么巧。”
“巧什么呀,这来找我堂哥……欸,你们认识吗?”宋铭似乎已经忘了之前那茬儿,“沨姐你怎么在这儿?”
“世界还真小。”宋昕微笑着将话接过来,“戚女士代家人找我咨询几个问题。”
“哦,阿姨身体怎么样?”一听到家人,宋铭第一反应就是任雅馨,“我还说要去医院看阿姨,但阿姨说她已经出院了,叫我有时间去家里。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见宋铭一副要打开话匣子的模样,戚沨连忙插话:“你们有事情要谈吧,那我先回……”
“其实我找我哥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好路过。”宋铭完全不会看脸色,“对了,哥,沨姐就是那个……我小时候差点被拐,就是沨姐和斐哥救了我。”
宋昕一顿,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了看戚沨,好像重新认识一般:“总听宋铭说‘风姐’,我都没有往你身上想过。”
“这也难怪,名字里有‘feng’字的人很多。”戚沨浅笑道,“宋铭,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好,那个沨姐,改天我去看阿姨啊!”
戚沨摆了下手,走出门口后又朝里面看了一眼。
透过落地玻璃,刚好看到宋昕、宋铭站在原地说话,宋铭依然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宋昕则双手插袋,看上去情绪很淡。
其实两人在五官轮廓上有几分相似,但看性格和处世手法,若不特意说,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是堂兄弟。
戚沨没有立刻叫车,就沿着街边走,快到路口时才约了一辆车。
然而车还没到,江进的微信却先到了:“你一定想不到我们查到什么,还多亏了知砚在云城的同学。不过程序上没经过辖区派出所,如果查到的东西最终证实和案子有直接关联,最后再找你补个手续?”
又是云城。
戚沨问:“查到什么?”
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手机,直到消息蹦出来:“有个小卖店的店主亲眼看到罗斐从秦丰的借贷公司出来,好像还挨了打,时间差不多就是你们去云城那会儿。”
秦丰、罗斐?
戚沨追问:“你肯定?那个店主认识罗斐?”
“他说他媳妇儿追这个帅哥律师的直播,他跟着看了几期,开始觉得眼熟,当天也没想起是谁,后来又看到直播才想起来,还跟他媳妇儿说了这事儿。他媳妇儿说是他搞错了,就想着等他再开直播看看脸上有没有伤,可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罗斐都没开播。至于时间,他也只说了一个大概,还提到一个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知砚查过,刚好就压在你去云城的时间上。”
照这么看,这部分证据应该已经确实。再说许知砚的同学也是警察,都受过训练,知道“有的放矢”的重要性,绝不会胡乱怀疑、听风就是雨。
可罗斐和秦丰之间是怎么回事?
罗斐被打,很显然他当时处在弱势,又是在秦丰的地盘,而秦丰本就是一个踩线的人。
但……
戚沨想了想说:“罗斐被打这件事,和现在几个案子的时间线没有重合,也没有证据链可以将其捆绑,现阶段还是要独立看待。”
“这我当然知道,我没有生拉硬拽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下一步找罗斐询问几个问题,你可能也要提供证词。你的意思呢?”
“我当然赞成,也会实话实说,而且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挨打。”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秦丰是搞借贷的,主要业务就是借和讨。但罗斐应该没有债务上的麻烦吧,我感觉可能是他在替秦丰处理一些法律问题,没弄好就被打了。”
“我认为不是。”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是我了解他,他对形势是否有利于自己,通常都有一个精准的判断。如果他真的和秦丰同流合污,还把事情办砸了,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去云城挨打?就算当时请的中医在那里,他也可以对秦丰隐瞒自己的行程。再说他的业务在春城就已经接不完了,合法的都办不过来,还要去碰非法的?秦丰能出多少钱请他?”
这话倒也在理,关键是罗斐是自己送上门的,而不是被抓过去的。
江进问:“既然你说你了解他,那你有别的推测吗?”
“有。”戚沨果断道,“晴天姐的情况当时已经走到尽头,连春城三甲医院的大夫都说只是熬时间,罗斐却说找到一位民间的名医,几副中药就能治好。我原本就不信这事儿,也叫他不要将期望值抬得过高,看还是要去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可我从没问过他,怎么会有云城的中医资源,又是谁介绍给他的。他自己倒是提了一嘴,说是客户介绍的——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
江进的思路一直跟着走,又问:“什么插曲?”
戚沨说:“中医明明是他找到的,却让我跟晴天姐说,是我托朋友找到的。他当时的理由是,如果说是他,晴天姐肯定会说太麻烦了,不要去了,还会说叫他不要欠这种人情。但如果是我,晴天姐更愿意听我的话,在我面前也不会推脱。这一点我当时也没多想,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
戚沨完全不提李成辛、袁全海、章洋的案子,她的思路直接杀到几个月前:“……晴天姐的死不明不白,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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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