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温令霜的眼眸微微闭着, 蜷缩在江黯怀中,任由他肆意揉搓,她的双臂搂着他的脖颈, 闻着淡淡的香气。
直到他揉到她疼,她才睁开双眼, 盯着他看,“江黯。”
“嗯?”他的声音有些粗重。
她扼制住他的手腕,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那个佣人故意把我带到这,说你跟什么女人的事。”
这种把戏温令霜见多了,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风华正茂时, 也多有想上位的女人来攀附,趁着他出差, 提前找到下榻的酒店等候、要么就是从母亲这边下手,给她发很多父亲在外看似花天酒地的照片, 她第一次见父亲搂着别的女人喝酒时,气得都快疯了,母亲却笑笑着拍打着她的手背,说道:“你爸在外面关系纵横复杂, 多是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
意思就是,她不在乎。
可是怎么能不在乎呢?
有另外一个女人想觊觎他们的家庭、有另外一个人想闯入他们的家庭。
等到后来,这样的把戏见多了,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条路, 有人想走光明大道、有人想走捷径,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到的目的地都一样, 因此,捷径的路狭窄危险,走的人却是最多的。
姚菲耍的手段,她很小很小就见识过。
更何况现在长大了。
她配合演戏,不代表真没脑子。
只是在江黯的事上,她还是生气的。
漂亮的脸微微鼓着,撅着嘴说:“她说的是真是假,什么女的,你跟我之前还有跟过别的女人吗?”
江黯听她提到往事,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江家这些事,他最不想让她知道。
轻轻将她的衣服整理好,语气平静,“说了你不准生气。”
还真有。
温令霜勉勉强强压住怒火,“你说,我看情况。”
江黯挑眉,“看情况?”
“就是如果情况不严重,我就放过你,情况严重,我就打算一个月不理你!”她双手抱胸,傲娇的仰头,“也许还会更长,一年不理你。”
江黯从喉咙深处发出闷笑声。
他的泱泱,过分可爱。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后,将年少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就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那般,无喜无悲,让人感受不到情绪,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同情和悲悯。
即便如此,温令霜在听完后仍旧目瞪口呆,错愕不已。
江黯看到她的表情,温柔宠溺的揉着她的脸颊,企图让她放轻松些。
可是怎么能放轻松呢?
江黯成年之日就发生这样的事,要知道她的成年礼是父母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盛大的宴会上,她是唯一的主角、唯一的公主,在宾客的祝福、聚光灯的闪耀以及父母亲戚的祝贺声中迎来了她崭新的人生。
而江黯的人生,却是在无止境的污蔑和陷害中度过。
所以是在成年当天,一个人收拾行李住到了偏远的南夕别墅吗?
温令霜的心里泛起了无数的心疼和难过,她甚至觉得刚才作得有些轻了,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放过江家,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松口。
江黯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难过,我没事。”
温令霜被他抱着,鼻尖有些泛酸。
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呜呜哭了两声,然后推开他,去查看他的手指。
之前的手指有道疤,她给他拿了药,这几个月都有涂抹,不知道消下去没。
药膏确实是神奇。
陈年旧疤,经过这几个月的涂抹,已经看不见原本的疤痕了。
温令霜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伤疤后,说道:“我才没难过。”
然后把十根手指头都看了一遍,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他,“那你有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什么?”
江黯捏着她粉嫩的脸颊,“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骗人。”她反驳,“你视力很好!”
“……”江黯有些头疼,“我只对你视力好。”
哪哪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腰上还有一颗红痣,每次翻过她的身子,掐着她腰时,都喜欢拂过那颗红痣。
温令霜噘着嘴说:“才不信。”
说完,再次钻进他怀里,“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
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江黯语重心长,“泱泱,你听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可你是我丈夫,你受委屈了,我哪有不替你报仇的道理?”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严肃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脾气的,别人欺负我,我是要千倍百倍的偿还回去,什么今日仇明日报,我就要今日仇今天报!”
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的说话,江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上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舌缠绕,津液互换。
温令霜被他吻得说不下去,任由他肆意夺取。
大掌进去时,她没阻拦。
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娇嗔声,然后听到江黯在她耳边说:“等会下楼你就去跟爸说不在这里住,要回家。”
“不……不要。”她咬着红唇,抓着他的衬衫,“就在住在这。”
江黯拧眉,“确定?”
“确,确定。”她艰难回答。
江黯手中力道更大,“在这的话……”
他稍稍停顿,“你叫得那么大声,不好。”
“我不叫。”
江黯低笑,“你忍不住。”
“我忍得住。”
刚说完就忍不住低低惊呼。
他进去好深!
江黯再次确认,“这样还不走?”
“不走。”她咬牙坚持,“有本事你就折腾一个晚上。”
“别激我,我可以一个晚上都在你身体里。”
温令霜:“……”
她咬着红唇,开始打感情牌,“江黯,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一辈子有多长,你出差时间也多,不在家的日子,姚女士来找我麻烦,我怎么办?你总要让我探探她的底,再说了……”
停顿后,犹豫很久,才开口:“我愿意让你在里面一晚上。”
他上回就提过,不想出来,一晚上都待在她身体里睡觉。
那样硬邦邦的,怎么睡?
她拒绝了。
现在,她拿着这个做交换条件。
江黯黑眸沉了沉,以他的能力,护她一辈子周全很简单,完全不需要她跟姚菲正面冲突。
只是这条件……太诱人。
他想了想,微微滚动喉结,“成交。”
*
基于温令霜第一次上门,再加上江黯同意在家中小住几日;这可是继离开江家多年后再度回家,江寒禹很是重视,吩咐厨房的餐食按照江黯和温令霜的喜好来做。
厨师询问江黯的喜好。
江黯不住江家许多年,早年厨房没记录他的喜好,现在就更不可能有。
江寒禹想了想,准备上楼询问江黯。
走到了楼梯口时看到江祁,便冲着他招招手,说道:“你去江黯房间问他对餐食的喜好。”
江祁一听,脸色难看下来,“我不去。”
“成年人了,别闹得这么难看。”
这些年来,江栩江祁跟江黯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和平,这件事江寒禹心知肚明;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祁似乎不太愿意装这种和平了。
江寒禹加重语气,“令霜第一次上门,你不要给江家丢脸。”
江祁眉头拧着,半晌后才不情不愿的答应,转身上楼。
他吊儿郎当、心不在焉的走到江黯房门前,看到紧闭的房门,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母亲就交代今天温令霜会回来,为了避免以前的丑事被外人知道,让江栩把房间让出来,整个庄园采光最好的房间,让给江黯。
可恶的私生子。
江祁越想越气,抬脚就想给门一脚。
刚抬起腿,就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很轻、很柔的‘嗯’声,就像妖媚的狐狸被捋毛捋顺的舒坦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打开了。
最先飘过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他顺着香气望去,就看见温令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大衣,穿了件非常轻薄的针织上衣,还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眼尾泛红,粉腮诱人;他看了几秒钟没反应过来,倒是温令霜把门关上,拢了拢衣服,说道:“二伯,真巧啊,原来你喜欢偷听。”
江祁反应过来,眼眸猛地瞪着,“你别胡说。”
“那你站在这干嘛?”
江祁冷冰冰地说:“你去问江黯对食物的喜好,厨房要做他的餐食。”
温令霜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们不知道江黯的喜好啊?不会吧。”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江祁后槽牙咬得很紧,“你问不问?”
“江祁,你还没看清形势吗?”温令霜双手抱胸,就这么傲然的看着他,“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你要求我,求我帮你问,因为你求我的话,能免去很多烦恼,你要不求我,自己去问,江黯不见得会跟你说哦。”
这妖精……
江黯到底是怎么降住她的。
江祁不想跟江黯接触,避免冲突,只能一再告诫自己要忍,抿唇说道:“弟妹,麻烦你去问问江黯他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他小时候有许多食物过敏,别到时候做了让他过敏的菜,吃了就不好了。”
这态度臭得要死。
温令霜双手抱胸,“知道啦,我会帮你问的。”
说完,直接开门、关门,不给江祁任何机会。
江祁看着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的指着,“温令霜,你给我等着!”
而江黯正站在床前整理衬衫,温令霜绕到他跟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胸肌和腹肌,壁垒分明、线条流畅,挂在胸肌上的喊住诱人得很,她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肌,江黯握住她的手,问道:“刚才谁?”
“江祁。”
“嗯?”江黯扣着纽扣,“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来问你对食物的喜好。”温令霜笑着说,“我以前对江栩江祁印象还不错的时候,觉得江祁特别聪明,今天过后,我觉得他特蠢。”
江栩江祁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说聪明不为过。
只不过在江黯的印象中,江祁是个情绪很外露的人,骨子里的阴狠决绝遗传姚菲,相比之下,江栩沉稳大气得多。
江黯捏了捏温令霜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是夫妻,你的喜好我能不知道吗?他还非要让我来问你。”
江黯轻笑,“有没有可能。”
他稍稍停顿,“在他们眼里看来,我们是商业联姻,不是真爱。”
这句话说完,温令霜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你对我是真爱?”
“我以为我用身体表示得很明显了。”
温令霜娇娇的瞪他一眼,“晚上试试。”
江黯太喜欢温令霜这种妩媚多情的一面,娇而媚、媚且纯;一般女人真学不了她的十分之一。
轻轻将她拢入怀中,“走,下楼喝点茶,中场休息。”
好个中场休息!
温令霜乖乖的被他搂在怀中往楼下走。
江祁一个人正坐在大厅喝茶,被气得不行,喝了几杯茶下肚还压不住火气;扭头一看,看见江黯搂着温令霜过来,火气就更大了,‘嘭’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吓得走过的佣人心里都紧张几分。
温令霜也察觉到了那股子火气,不过不甚在意,跟江黯坐下来后,用手扇了扇,说道:“天哪,好热啊,江黯,这屋子里什么东西着火了,快报警吧。”
江祁:“……”
他攥紧掌心看着她,“温令霜,别把你矫揉做作那面放到我面前来。”
江黯黑眸一沉,正欲说话,温令霜就示意他别开口,然后看向江祁,说道:“二伯,你生什么气呀,是气江黯回来吗?唔……可是是姚阿姨和爸爸非要我们回来,非要我们住下的,你要是这么不喜欢的话,那我们走,我们走……”
说着,她拽着江黯的手正欲要走。
江祁是第一次见温令霜耍‘大小姐脾气’,还耍得这么做作、耍得这么……妩媚妖娆……
难怪圈子里那些被她迷得找不着北的太子爷会这么痴迷,做作成这样了……一点让人讨厌不起来。
江黯就坐在那,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止不住上扬。
江祁太阳穴突突跳着,下颌线紧绷,说道:“没人让你们走,我走,我走!”
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温令霜故作哭泣的模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后,才扑进江黯怀里,说道:“可算走了,他坐在这里,我都觉得碍眼。”
江黯笑着说道:“幸好跟你联姻的是我。”
“嗯?”温令霜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要是跟江栩江祁多接触,恐怕这门婚事轮不到我。”
温令霜不解,“没懂。”
江黯也不打算让她懂,吻了吻她的额头,“坐会儿,等会吃饭。”
温令霜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玩手机。
之前发出去的那条朋友圈点赞评论超多,有人看出她的内涵,还回了好几个[6666]之类的。
她刷着留言,又害怕被江黯看见,一只手捂着屏幕,一只手刻意遮挡江黯视线。
江黯察觉到了,但没有过多在意。
她那些‘狐朋狗友’的聊天记录不看也罢,上次看了一次冒了一身冷汗。
Anne的著名言论[江董尺度多长多粗有量过吗?]
Claire著名言论[爽不爽呢?]
Grace著名言论[他喜欢侧着进吗?]
看了一回,就再也不想看了。
幸好他的泱泱没有回这些信息。
她乖得很,没被带坏。
两人坐在沙发上品茶,很快到了中午用餐。
江家的规矩多,餐桌上的礼仪和座位都有讲究,至少在江黯离开江家前是这样,现在不知道如何。
按照记忆,他是没资格上桌的,只记得江寒禹坐主桌,姚菲坐在身侧,江栩江祁紧跟着。
但温令霜以上桌就直接坐了江寒禹的位置。
温家可没那么多规矩,一家人吃饭喜欢坐哪就坐哪。
她拉着江黯的手坐到了姚菲的位置上。
姚菲见状正欲说话,江寒禹笑着说:“令霜,我们江家有规矩,座位要按年龄大小来排。”
温令霜稍稍讶异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啊,爸爸,我不知道你们家有这种规矩,江黯没跟我说过……”
她面露愧疚和难过的扑进江黯怀里,“对不起啊……”
没人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美人落泪。
江寒禹并未生气,笑笑着说:“没事,都坐吧。”
一一落座后。
菜品一碗碗端上来,仪式感很足,活人味很少。
可能因为温津叶就她一个女儿,做什么都以她为主,来到江家后,倒是处处受限。
不过也不生气。
毕竟对面坐着的那两位江栩江祁大少爷,看起来比她还气呢。
气死他们最好。
整个江家就都是江黯的,那她又是女主人了。
“用餐吧。”江寒禹开口。
大家这才拿起餐具用餐。
今天的餐食多是参考温令霜跟江黯的喜好,所以海鲜类较多;江黯夹了几只虾剥给温令霜吃,她幸福满满的吃下了那些虾,还特意转头让江黯擦拭她唇上的菜渍。
一举一动,宠得不行。
江祁越看越是气。
也不知道是气江寒禹对他们这么好、还是气江黯回家、还是气……
他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看他们。
餐桌很安静,除了餐具碰撞碗碟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声音。
用过餐食后,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江黯陪温令霜休息过后还得回公司,怕温令霜无聊打算接阿水过来陪她。
温令霜听说要把阿水接过来,笑着说:“算了,你把她接过来,她得吓死。”
江黯:“?”
“她觉得江家是洪水猛兽,我来的时候她都快吓疯了,你把她接过来,她那点小胆子能被吓破了。”
“我下午要去集团,江家我也不熟,你一个人在这……”
温令霜见他面露愁容,伸手抚了抚他眉间的褶皱,说道:“没事,我就在江家等你,你早点回来陪我。”
江黯见她坚持,微微叹了口气后,“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发点信息。”
“知道啦。”
温令霜目送着江黯离开。
待他走后,温令霜打开房门问周围清扫的佣人,江祁的房间位置。
佣人指了指,在走廊拐角处。
她顺着走廊走到拐角处,看到门没关,直接用脚踢开,江祁正在看文件,被‘咣当’一声踹门声给吓到,心想着整个江家谁敢踹他门?结果抬头一看,就看到温令霜站在门外。
他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响,说道:“温、令、霜。”
温令霜笑着说:“二伯,你好啊,冒昧来打扰,有件事想请教你。”
冒昧来打扰。
她用脚踢,说是冒昧?
江祁咬牙切齿,“请教?”
“对,听说你有个私人高尔夫球场,规格挺豪华的,怎么不邀请我跟江黯去打?”
江祁冷冰冰的看着她,“你们配吗?那个高尔夫球场是我私人产业,你就算跟爸撒娇也没用,我不想让你们去,你们就没资格去。”
温令霜‘哦’的一声,拉长语调,“那我就要不请自来咯。”
她笑着说:“下周三,我跟江黯会准时到,希望二伯做好准备,不要太丢人。”
江祁:“……”
她是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