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包厢内有淡淡薰衣草香气, 站在一排的男模们看着温令霜蠢蠢欲动,没结婚前,她丝毫不吝啬拿钱买乐子, 结婚后别说拿钱买乐子,就是跟他们喝喝酒也不愿意。
温令霜跟黄韶芸聊着天, 看到阿水绷直身体坐在那,紧张又害怕。
害怕什么?
江黯都已经出国了。
这点胆子,将来要结婚,肯定被老公吃得死死的。
温令霜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搭在了男模的腹肌上,阿水摸到硬邦邦的肌肉,吓得尖叫一声, 脸‘蹭’的一下子就红起来,圆圆的眼睛瞪着温令霜, 委屈说道:“小姐……”
“你摸摸,好不好摸, 好不好玩。”
温令霜眨着眼睛,附到她耳边说:“你小姐我可是付了钱的,你不玩,我要亏死。”
阿水咬着唇:“……”
“小姐, 你怎么那么大胆,真不怕江董吗?”阿水只要一想到江黯的冰冷的眼神就浑身发抖。
温令霜无所谓的耸肩,“怕什么。”
阿水好羡慕小姐的大胆,要是换做她嫁给江董, 江董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深怕惹恼他,一巴掌打下来, 脸都得肿几天;她可是见过江董的手劲的,院子里那么粗的木棍,他说折断就折断,这样大的手劲,掐人肯定不过几秒就掐晕。
阿水紧紧的把手缩着,蜷缩在温令霜身边,“小姐,我就陪你喝茶,别的事别叫我干。”
“你啊。”温令霜用手狠狠戳了她的脑门,“跟我那么多年,胆子那么小,玩个男人都不敢。”
阿水委屈的摸着脑门,“小姐……这种不道德的话你可千万别在江董面前说。”
温令霜懒得再搭理阿水,扭头继续跟黄韶芸聊徐雯。
黄韶芸说徐雯目前的居住地在意大利,半个月前她的朋友曾在罗马碰见过她,肚子已经很大了,估计没多久就要临盆,由于两人并不是太熟,只是在一个圈子里混,聊了两句。
徐雯对于孩子的父亲三缄其口,只说对方很忙,没时间陪她产检。
温令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食指轻轻敲打着杯面。
黄韶芸看着她的表情,倒着茶水说:“你说这徐雯奇不奇怪,大老远跑到意大利生孩子,她也不想想,如果男方真的把她当成金丝雀养着,这辈子可就见不得光了。”
温令霜挑眉看她,“芸姐,那按你的意思?”
“我?”黄韶芸喝了口茶,笑着说,“要我啊,我肯定在京市生啊,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我就要拿孩子威胁他,不过徐雯也确实没办法,私生女,很多事做不了主。”
温令霜听着黄韶芸的话,能感受得到她的些许心疼;其实也不难理解,徐雯虽然是私生女,却也是她们圈子里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的人品还行,不像那些搬弄是非,尔虞我诈的千金小姐。
温令霜本来因为昨天江栩打的那通电话,心情很不爽。
她向来有这种规矩,谁让她不爽,她就要让谁不爽。
所以理所当然想到了徐雯。
她想用徐雯来牵制江栩。
可这么操作又有个问题,江栩对徐雯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只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养着她,还是因为养着她才有了孩子?前者无情,后者有情。
以她对江栩的了解,这就算有情也有情不了多少。
徐雯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温令霜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芸姐,你帮我多打听打听徐雯的住址,我想见见她。”
黄韶芸扭头看她,“你可别找晦气,徐雯自身难保,你日子过得正好。”
“都是好姐妹嘛。”温令霜笑着说,“哪天你落难了,我也得找人捞你。”
这话,倒是真。
温令霜就这么个脾气,讲义气,对朋友从不玩虚假。
这也是她为什么骄纵无礼,老爱发大小姐脾气,真心朋友还能一大堆。
黄韶芸被她这张漂亮的小嘴迷得不行,笑着说:“你老公肯定很爱吻你。”
温令霜脸一红,推了推她的胳膊,“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通知我。”
离开会所时,黄韶芸还送了温令霜几块茶饼,说是自家茶园产的,味道肯定比不上江黯的茶园,但味道不错,让她拿回去尝尝鲜,阿水乖巧的接过,两人站在会所门口闲聊了几句才分开。
阿水抱着重重的茶饼跟在温令霜身后,说道:“小姐,你来这就为了打听徐雯啊。”
“是啊。”温令霜点头,“本来想利用她的,现在听到芸姐这么说,觉得她也挺可怜。”
“不是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
“可是徐雯品性不坏啊,我要对付江栩,可以找别的办法,利用她的话……”她叹了口气,“我良心过不去。”
阿水笑着说:“小姐,你真好。”
温令霜扭头看她傻呵呵的模样,捏着她的脸颊,“你小姐我哪天不好。”
阿水揉着被捏过的脸颊,“一直都好!不过小姐,你要对付江栩啊……”她有些委婉的劝阻,“他可是江家大少爷。”
温令霜拎着包包,说道:“江家大少爷怎么了?他惹我不痛快,就别想好过。”
阿水听到这话,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被咽回去了。
小姐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只不过以前招惹的人没有江家这么财势雄厚,其实招惹江栩也没什么,最起码……还有江董在背后撑腰……这么一想,阿水就不觉得江黯可怕了,她希望他越凶越好,最好能让江栩看了就打哆嗦,这样一来,小姐干什么都有人撑腰。
两人离开会所后又去了趟医院,温令霜让阿水进去打听,十几分钟后,阿水从医院里出来,告诉她江祁就在楼上私人骨科里养伤,信息封闭得厉害,她也只能打听到一点,说是姚菲也在楼上,这两天医院都死气沉沉的,深怕做错一点事惹得姚菲不高兴。
温令霜食指敲打着方向盘,笑道:“行吧!走了,回家休息!”
阿水打开车门坐上去,说道:“小姐,你不上去看看啊?”
温令霜开着车,没回答。
阿水也不想想,她要对付江栩,怎么可能会来看江祁,只要想到那天在高尔夫球场里对她说过的话,就巴不得早点死。
回到家后,温令霜觉得疲累,上楼休息了会,到了傍晚又拉着阿水做SPA。
大约晚上八点钟,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信息弹出来。
江黯:[在家吗?泱泱。]
温令霜看到信息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复:[在。]
江黯:[我到了,现在在别墅里。]
江黯在国外的房产也多,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温令霜对他现在所住的房子感到好奇,便摁下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后,展现在屏幕里的不是江黯的脸,而是他拿着手机往卧室走的画面,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和走路声。
透过镜头,她看到了开阔的空间和充满艺术气息的走廊。
等到了房间后,江黯把手机固定在书桌,坐到位置上后,看着镜头里的温令霜,笑着说:“今天在家干了什么?”
温令霜坐在床上抱着双膝,“我去芸姐会所里玩了。”
她带着点试探和玩笑,害怕江黯回来查到她去会所,提前打预防针,也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她了解江黯,只要事情做的不过火,只要没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一律可以容忍。
镜头里,江黯穿着黑色西装,打着一条暗棕色的领带,不像裴渡那般打得松松垮垮,他的领带永远打得很正,扑面而来的禁欲气息和矜贵优雅,食指在桌面上敲打两下,没有回答。
他知道温令霜有几个朋友开特色会所。
温令霜没认识他以前也常去。
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然后呢?”
简短的三个字,却又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温令霜心想,你还能从屏幕里爬过来打我么?
于是也就毫不在意的回,“就喝喝茶,聊聊天。”
江黯不信,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不过也不打算跟她计较,他不在家,她总得找些乐子;镜头里的温令霜穿着居家服,乖巧听话,她好像很思念他,看着镜头看了很久迟迟不说话。
江黯笑着说:“过两天当地有私人拍卖会,我去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拍回来给你。”
温令霜‘唔’了一声,兴致不高。
江黯又道:“或者我让人带你去看秀展?马上也过年了,你的过年衣服还没定。”
温令霜依旧语气平淡,“不用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泱泱。”他喊她的小名。
“还记得你跟我讨要的福利吗?”他沉思很久,主动提起。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在出国前他都打算,只要温令霜不提,他就不打算提。
隔着屏幕做这种事,过于羞耻。
可是才分开一天,温令霜的情绪就变得这般消极。
他不想看她这样萎靡,他要她永远朝着太阳绽放,开出最鲜艳的花瓣,最美的姿态。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温令霜的眼神跟着动了动,凑近镜头,“记得。”
眼睛亮闪闪的,一副期待的模样。
江黯将手机摆得远一些,尽量让视频里的他能被大范围看见。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几条青筋盘踞在手背上,然后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拉松后,也没有将领带脱下,反而去解纽扣,一枚纽扣、两枚纽扣……
解开四枚纽扣后,胸肌若隐若现的线条展露在视频里。
温令霜忍不住盯着他的胸肌看,咬着红唇说:“我怎么觉得你又大了。”
江黯挑眉,“不是觉得。”
他在一语双关。
温令霜脸有些红,“你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练肌肉。”
江黯:“……”
他沉思片刻,“可能是你每次抱着我的时候都说,很喜欢这种薄肌。”
虽然他也不知道肌肉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好喜欢的,只要多练练,每个人都会有。
不过她既然说了,他肯定会好好练。
“那你继续啊。”温令霜眼睛盯着胸肌,“不要停。”
“……”这话,过于怪异。
怎么能从这样一张漂亮的嘴里说出这样,暧昧、让人难以自控的话来。
但是江黯没有继续,他停在那,伸手指了指左侧胸膛,那里距离心脏就几寸的地方,然后食指在那个地方转了一圈。
温令霜看着他的手指转圈,大致就明白了意思。
他那块几乎被她划了好几道伤口,每道伤口都破皮出血。
其实不止那个地方,后背是重灾区。
温令霜都能想起是为什么抓他。
江黯透过视频看她的眼神,大概率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缓缓开口,“以后叫老公要分阶段,那种阶段,不要叫,尤其是像猫一样的,叫得那么小声,那么娇媚。”
“那种阶段,是哪种阶段?”温令霜故作不懂的问。
江黯就知道她会这么接话。
忍不住轻笑。
那种阶段还能是哪种阶段。
就是想顶到最深的阶段,深到她只能有他。
“你快说。”温令霜开始撒娇,“你不说,我生气了。”
江黯觉得温令霜或许没意识到自己每次撒娇时的表情有多想让人冲动上头。
他微微滚动喉结,将镜头对准自己,“那你是要我说,还是,看我?”
好过分。
居然让她做这么困难的选择!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看你。”
江黯低低笑了两声,又将镜头拉近。
随着镜头的拉近,温令霜紧闭的红唇慢慢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
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比之前看的还要壮观。
是因为结婚之后练出来的吗?
她看的口干舌燥。
江黯也觉得自己彻底失控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温令霜都能把建起的堡垒,毫不费力的击破。
红颜祸水?
也许是这样……
他的双眼失焦,视频也在最后一刻被蒙上模糊的白色雾气,遮挡住所有视线,只能从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能感受到他所有的情绪。
温令霜燥热难耐,听到听筒里传来江黯的沙哑声,“第一次搞脏了电话,不是搞脏了你。”
温令霜:“……”
她‘啪’的一声把视频给挂了,然后给他发语音,“我要休息了!你赶紧洗洗睡!”
说完,也不等江黯回复,转身就朝着浴室跑去。
明明天气很冷,虽然室内有恒温系统,但也不至于泡冷水。
但温令霜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火气在四处乱撞,她不泡冷水,今晚睡不着。
整个身子沉没在水中后,勉勉强强压下了体内的火气。
可是……
她冒出水面,趴在浴缸边上,脑海里想着吞没江黯的场景。
得益于那些镜子,吞没的过程,一览无遗。
她好想他。
从里到外,哪里都想。
*
江黯不在的日子,其实跟结婚前是一致的,只是温令霜习惯了江黯的陪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不在身边享乐的体验,一连几天不是在家中休息就是去朋友的会所里玩。
年关将近,温家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谭竹的两个亲姐姐从国外集团调遣回来,谭竹邀请温令霜来家中吃饭。
谭钰打电话给温令霜,通知她来吃饭时,她正趴在床上,精神萎靡,“不去了不去了,累死了。”
“哎哟,你怎么回事。”谭钰听着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叫你吃饭还累,大小姐,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呀。”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
“我听说江黯出差了,你没跟着去啊?”
“他上次出差我就跟着去,无聊死了。”温令霜小腿在空中扑腾着,说道:“这次不想跟着去。”
“那就你自己回来,外面下雪,回来的时候注意点安全。”
也不等温令霜回应就挂断电话。
温令霜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站在旁边的阿水。
阿水也觉得小姐这样不像话,好几天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走上前拉着温令霜细嫩的手臂,“小姐,起来了。”
拉了几下,没拉动,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忘记说了,今天江董的花送到了,跟昨天不一样,是粉色郁金香。”
昨天送的是百合,前天送的是白玫瑰……
阿水觉得江董还挺浪漫的,都结婚了,而且别墅里到处都有养花,他还送那么多的花,每天不重样。
温令霜听到花送到了,这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说道:“这个老古董,天天就知道送花,也不知道送点别的。”
“小姐,你这是骂还是夸呀。”阿水打量着她漂亮的侧脸,“我怎么觉得你很高兴呢。”
“阿水,你记住了,以后你找男朋友,千万不要找只会甜言蜜语的,没用。”
所以,小姐还是高兴江董送花。
送的花一律都摆在花房,一推开门,满满的花束插在花瓶里,整齐有序的摆放在架子上。
温令霜拿起旁边的水壶浇了浇花,江黯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每天都是问她,收到花了吗?喜欢吗?
温令霜每次都回,不喜欢。
他不在身边,送花有什么意思。
可每次这么回,江黯也总是不厌其烦的说,没事,明天换一束。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没有下雨、没有下雪,温令霜换了件大衣,戴上帽子和围巾,准备去谭竹家吃饭,出门时接到了黄韶芸的电话,大致就是跟她说徐雯目前居住的地址,温令霜看了一眼,不在市里。
电话那头的黄韶芸说:“你要是见到她,也帮我跟她说一句,这人不能只看眼前,要多看看以后,男人是靠不住的。”
温令霜应了声,挂断电话。
今天虽然天气好,但风格外凌冽。
在去谭竹家的路上,温令霜反复的想着黄韶芸说过的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徐雯了,肚子这么大,眼看着就要生产,万一她去刺激她,出了点什么事,江栩怎么样,她不想管,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心乱如麻。
江黯又发来了信息:[泱泱,我刚开完会,可以视频吗?]
温令霜这几天被他搞得心情不上不下,眼福倒是给的很足,但是身体呢?空虚得要命。
他除了让她一身湿,还能干什么?
她生气的回:[不视频!]
江黯透过信息感受到她的火气,回复:[怎么了?]
电话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输入中……
一分钟后,江黯收到温令霜的信息,简简单单几个字:[你鞭长莫及。]
江黯看到这条回复时,黑眸瞬间阴沉下去。
如果她在他身边,他一定让她说不出这种话来,如果敢说,就进到更深的地方,让她喊不出声。
可惜了。
他不在她身边。
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他无奈的回复:[泱泱,我想你,你呢?]
温令霜被他几句话撩得火气抑制不住的往上冒,干脆把电话关机,不看他的信息。
而江黯久久没有接到她的信息,担心她出什么事,打电话回别墅,这才从阿水嘴里得知温令霜要回谭竹家吃饭的事。
他松了口气,又问道:“她这几天在家怎么样?”
隔着电话,阿水还是害怕江黯。
她记着小姐说过男模的事不能跟江董说,于是小心翼翼的回:“挺,挺好的,小姐每,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吃饭、睡觉、跟我聊天……”
阿水是最不会说谎的,每次只要说谎说话就结结巴巴。
江黯猜测,阿水说温令霜每天在家里待着,那也就是说有一半时间是在外面,而这外面的时间干了什么,不得而知。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他的心里又泛起想把这朵富贵花永远养在温室里的邪恶想法了。
不过也就是一瞬。
那样漂亮的富贵花永远的养在一个地方,吸收完养分也就不美了。
他又问了句,“每天都在家?”
阿水心中警铃大作,“对……每,每天都在家,就是第一天去了会所玩,小姐没有玩男模的,都是我在玩!”
一股脑说完,阿水立马觉得不对劲,刚要找补,就听到江黯说道:“男模好看吗?”
阿水咬着红唇,欲哭无泪。
江董好可怕!
这么可怕的人,小姐怎么会跟他联姻!跟他睡一张床!
阿水快哭了,抽抽噎噎,“好看。”
江黯低低笑了一声。
“呵……”
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阿水真哭了。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能想到江董回家后小姐会如何凄惨。
她打开聊天页面给小姐发了信息。
只有几个大字:[小姐(哭),我好像又做错事了,江董好可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