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此刻的江黯抛下了克己复礼、温和谦逊, 像一只蹲守猎物的雄狮,咬到猎物时,怎么都不肯松口。绅士行为被抛到脑后, 克己复礼不堪一击,什么风度、什么礼节、什么温和……
统统都不要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姚菲耍了那么多手段,连塞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他甚至记得那个女人躺在他身边的香气涌入鼻间时的恶心感,可她若是换做温令霜……若是换做温令霜……怕是早就得逞了,他会在她出现在他床上时,毫不犹豫撕开她一副,会在她安安静静的躺在身侧时, 不假思索的进攻。
总之道德伦理,化为虚无。
他只要她。
从他们第一次到现在的无数次,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刚开始还会柔和的照顾她的感受, 克制翻涌的情绪和时间,就算换个姿势也会咨询她的意见,现在只要看到她,脑海里除了那些交融画面, 再也想不出别的。
人到动物,仅仅只需要一个温令霜,仅仅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车内光线昏暗,但幸好的是, 侧边有一缕昏黄路灯打落进来。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剥开最后的遮掩物。
一时之间,被遮挡的、充沛的泉水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流得一手都是。
温令霜看到他盯着掌心的水看, 脸红得不行,抓住他的手腕,“都说回家了,你干嘛?”
“看我老婆。”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看我老婆为我动情的变化。”喉结剧烈滚动,“泱泱,你流好多……多得可以养鱼了。”
“你……”温令霜漂亮的眼眸看着江黯,难以相信这句话会从江黯嘴里说出来,气得捶打他的胸膛,“你疯了,你说这话!”
确实是疯了。
江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流淌出来的泉水味道应该不错。
他痴痴的看着,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变化,就像雄狮到了发.情.期,盯着自己喜欢的伴侣,随时准备求偶进攻。
但是不能吓到她。
他的伴侣,胆子小、又爱哭、又爱叫、叫起来没完没了,也许叫起来整个别墅的人都能听得到。
也许用领带捆住她的嘴是一个好办法。
可这样一来,他就吻不到她了。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江黯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闪现几十种‘邪恶’思想,邪恶到后来再想起都忍不住怀疑,那个时候的他,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他,还是说已经被温令霜的美色和媚色蛊惑,化作披着人皮的牲畜。
温令霜也敏锐的察觉到江黯的变化,他的眼神好可怕,漆黑得像一汪深潭,望不见底,她随时随地都会被潭水包裹,挣扎、窒息、再到浮出水面,也许不止。
她的双腿乱蹬了一下,阻止深层次的接触,小声尖叫,“江黯!江黯!你冷静点,这还是在谭竹家门口,你是要我丢脸丢到家人面前去吗!?”
声音软绵,没有任何杀伤力,就像裹了蜜糖似的,听不出来生气。
她大概是爽到了,才会这样说话。
用仅存的理智唤醒他,也唤醒自己爽飞的思绪。
她这么小声尖呼,起到了作用,江黯稍稍回神,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天人交战间,他不断思考着是继续往里进还是回家,思考那么几秒后,紧紧咬着后槽牙,完美的退出,整理她的衣服,坐会到主驾驶位置上。
“抱歉。”
虽然他不觉得抱歉,是她招惹他在先,但是不想惹得公主不开心,抿唇说道:“这个位置很隐蔽,里面的人看不到。”
温令霜像一滩水似的瘫软在位置上,气喘吁吁,“你怎么知道看不到?只要有人站在窗口就能看见!”
“很难的。”江黯启动车子,“就像我第一次去你家过夜,你进入浴池泡澡,那个屏风镂空雕花那么多,我也只是看到你的背影。”
温令霜:“……”
她扭头看他,满脸惊愕,“那次,你真看到了?”
“背影。”他滚动喉结,单手握着方向盘,“以及,臀部。”
啊啊啊啊啊。
温令霜呐喊尖叫。
所以他第一次来她家时,真的在茶室里看到过她,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裤子被茶水打湿了,分明是在说他自己。
温令霜双手缠绕紧握,脑海里仔细搜寻着那次的场景。
越想脸色就越红,要知道那时候她对他的印象还不好,估计他也觉得她是一个骄纵蛮横的千金大小姐,在那样的情况下被他看见,跟鞭尸有什么区别,太羞耻了,温令霜将头垂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车子在街道行驶着,车速稳当,半个小时就抵达了西洪别墅。
当车子驶入停车场后,停车场的大门逐渐关上,在关上的瞬间,就听到安全带解开的清脆声,温令霜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缓过劲来,江黯身子就覆盖下来,捧着她的脸含住红唇,一时之间,霸道的、凌冽的、灼热的气息一股脑涌入口腔,她呜呜了两声,双手在他胸膛上打了好几下,而那坚硬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墙,怎么都打不穿。
这是在地下室!
温令霜在心中无声呐喊,你要做回房间啊!
地下室好脏,而且回声还大。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有连接的偏厅的小门,小门紧闭着,却因为临近零点而格外安静,清清楚楚的听到从门的另外一头传来的佣人清洁用具的水声。
温令霜扑腾的双手被江黯单手控制住,坐的位置也被彻底放平,由于车内空间狭窄,不像在房间那般可以肆意挣扎,她就像一条死鱼似的,被他压下后,又翻过身,呜呜两声,那份凶猛就彻彻底底被柔和包裹。
凶猛得力道,大得可怕。
顶到最深的位置后,还要贴着她的耳廓,问她,“你去会所里点男模这件事,以前常做吗?”
果然,他还是在意的。
温令霜两颗眼泪往下掉,落在位置的靠背上,脸颊贴着位置的皮革,哭得厉害,说道:“你都知道,你还要故意问我……我就知道不该跟你回来……你都是骗我的。”
江黯是知道。
可知道跟她亲口说,不是两码事吗?她隐瞒他,还在婚后又一次前去,不可饶恕!江黯力道重得可怕,重得快顶飞她,要不是双手被他单手禁锢住,怕是此时此刻能被他弄死。
车内音响开着,伴随着舒缓的古典乐旋律,节奏强得可怕,像开了节拍器似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在脑袋开烟花的前一秒,眼睛被丝绸领带覆盖上,遮蔽住所有的感官。
仿佛听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老婆,这样好吗?这样喜欢吗?地下室是不是也别有情趣?你爱我还是爱外面的男人?你好像很贪吃,这样重都能吃得下去,你要不要看一眼?
温令霜真想给他一巴掌。
但最后换来的是他的‘一巴掌’。
打在那里,疼得要命。
脑袋开烟花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距离过年愈发近,按照江家注重家族传统的规矩,所有江家子孙都得放下手头上的事回老宅团聚,除了江黯。
他进入希宁集团基层后,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就再也没有回过江家过年,今年也一样,他不打算回江家,打算跟温令霜在自己家中度过。
在开完总结会议、处理完手头上的事物后,借着中午吃饭休息的两个小时,去了趟VeroReale的分部公司,VeroReale是近十年新起的高奢品牌,其母公司为全球顶尖旭亿集团,江黯去年跟旭亿集团合作颇多,对其子公司业务也多有了解,而旭亿集团为了拉拢江黯,逢年过节送的奢侈礼品不在少数,包括这次元旦婚礼。
Lon开车带着江黯去了趟南夕别墅,在那里,VeroReale的设计师团队已经在等候。
江黯定制西装的次数极少,他不像温令霜那般对穿着打扮有超高要求,除非特殊场合、特殊地点,上一次定制西装是婚礼,这一次定制西装是为了过年。
Lon跟着江黯进入别墅大厅时觉得奇怪,他认识先生那么多年,先生从不定制过年的衣服,今年是结婚,所以也要赶时髦了?
江黯对材质的选择、设计款式倾向于简约方便,跟设计师交流期间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态度。
反复交流后,设计师推了推眼镜,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江先生,我必须说实话,您提的建议和款式,都稍显老气。”
江黯:“……”
他双腿交叠,身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夹着烟,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直白的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Lon。
Lon感受到拿到目光后,微微低下身来,说道:“先生,这些款式跟您之前穿的款式差不多,不算老气。”
不算老气。
那就是老气。
江黯将烟送到嘴里,抽了一口后,说道:“行,那我的建议不需要参考,你们只需要根据我的气质来设计即可,我就一个要求,显年轻。”
Lon低头看江黯。
敢情大中午跑到这边来定制西装,是为了让自己显年轻?可这也……
难不成是因为太太点男模的事受刺激了?
想到昨天晚上江黯气势汹汹离开别墅的模样。
Lon不由得腹诽,大概率是因为受刺激了。
跟设计师结束交涉,并由团队进行长达两小时的精准测量,记录下身体数据,做完这些事后再返回集团。回到集团后,收到了江祁入职报告的汇报内容,他看了一眼,得知江祁一周前就带病前往国外入职,一周内整顿公司,做出了业绩。
时间短、任务重、员工能力参差不齐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地步。
不得不说,没有江黯存在,江栩或者江祁任何一个人接班希宁集团都不意外。
Lon看到汇报内容后,说道:“看来二少爷挺不甘心在那种地方窝着。”
江黯语气平淡,“不甘心有什么用,他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这辈子都别想往上爬,一辈子都只能做基层员工,一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可现在,他最瞧不起的私生子,最看不起的人,坐在他原本该坐的位置上,而他被赶到那么远的地方。
想回来?
江黯将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说道:“他说想堂堂正正在江家吃口饭,就要有正式的名分。”
Lon:“正式的名分……”
他笑:“二少爷这封建糟粕的思想,倒是遗传姚总。”
江黯没说话。
下午的股东大会上,江栩以江黯上一年在西北项目决策失误为由,要求他给个说法,几个追随他的小股东甚至发起了罢免提案,只不过这个提案到了Lon手里就直接退了回去,每年罢免提案多得两双手数不过来,真正被董事会接受且当做正式议题投票决裁,仅有江黯上任集团副董事长那天。
江黯对于背后的刀光剑影早已习惯,在会上三问江栩集团策略的核心和集团主要发展方向。
江栩言语犀利,颇有种不想给江黯台阶下,撕破脸皮的姿态,没有了之前对外兄友弟恭的共识。
如今江黯春风得意,家庭事业双丰收,而江祁被骨折被调到国外,姚菲手中的权势也日渐稀薄,他们倒台了,下一个就轮到他。江栩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江黯倒不意外他的变化。
演了那么多年,总有演不下去的那天。
会议结束后,江栩团队跟江黯一道走出会议室,两人并排走着,江栩语气平淡,说道:“江黯,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作对。”
哪怕曾经用枕头想闷死他,让佣人抓住他的双手双脚不让他动弹,闷到他只剩一口气才松开;哪怕把他当佣人一样踹到水里,看他苦苦在水里挣扎,他们在岸上笑他是落水狗;哪怕曾经骂他连狗都比他强,喂口饭知道叫两声,而他吃了江家那么多饭,叫两声都不会。
哪怕做过那么多事,他也不想跟他作对。
这是江黯今天听到最可笑的话。
他面无表情注视前方,说道:“我也不想跟你作对。”
“所以今天开会不是针对你,是为了公司,为了集团,为了我们这个家。”
江黯偏头看他,笑了笑,“江栩,你确实比江祁更适合坐江家继承人这个位置。”
江栩与他对视,眼眸幽暗几分,说道:“谢谢,但现在,你是更适合的。”
江黯停了下来,抬起手拍了拍江栩肩膀上的一丝灰尘,就像小时候他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时的平静和冷漠,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想帮他清理灰尘,就像亲兄弟那般。
“那就希望你能多帮衬帮衬我了。”
说完,便迈开步子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去,而那一边,是完全禁止任何人进入,除非预约和许可的副董事长私人空间。
江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动了动腕骨,眼眸夹杂着冷意。
在江黯摸过的地方,用手再次擦过好几次。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嫌弃、厌恶、憎恨,几乎藏都藏不住。
*
温令霜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身边的人又消失了,她摸了摸冰冷的床面,将头闷进枕头里,翻了个身,发现放在床头的两盒避孕套都空了,脑子像断了弦似的,她拿起空壳的避孕套翻看,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昨天,他们在地下室里做了几次,又在房间里做了几次?
温令霜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胸口处的咬痕。
真要命。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随意洗漱一番下楼。
昨日在谭竹家过夜的阿水一早就回来了,回来还跟家里的佣人打听昨晚的事,佣人们都说没听到江黯跟温令霜吵架的声音,阿水这才放心。看着温令霜从楼梯上走下来,阿水说道:“小姐,你又睡这么晚,早餐都没吃。”
温令霜打了个哈欠,刚要说话,阿水又道:“哦,对了,门外有个女人说要见你,我觉得不太对劲,说你不在家。”
温令霜一愣,“女人?”
阿水点头,“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温令霜走下楼,走到中控操作面板前,点开门口的监控,发现对方还在门口站着,不是赵听荷又是谁。
她看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叫阿水把手机拿来,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后发给江黯,配文:[你‘老情人’来了。]
江黯几乎秒回:[泱泱……]
透过屏幕都感受到他的无奈,[我敢肯定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你等我,我回去处理。]
温令霜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冲着阿水摆摆手,“去把人请进来吧,让她进来休息。”
“小姐,你要见她啊?”
“不。”温令霜想了想,“她想见的人不是我,想说的话,也未必是我爱听的,就是这眼看着要下雪,她一个女孩站在那么冷的地方,别冻感冒了。”
“小姐,你人真好。”
温令霜笑了笑,拍拍她的脸,“只要她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她麻烦。”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她才发现桌面的柜台上遗漏了一个使用过的安全套。
这个老男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这么不讲规矩,不讲卫生,用过的东西怎么能放在这?
仔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了,因为昨天晚上确实事出有因,这个位子偏高,跟正常桌面有较大差距,但是只要人趴在这上面,某人就可以凭借他优越的身高差,进出通畅。
但是又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桌面很硬,硌得人生疼。
所以只进行了几分钟,他抱她起来时,意外脱落。
好吧。
勉勉强强不算他的过错。
几分钟后,江黯又发了信息给她:[泱泱,你在生气吗?]
温令霜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回道:[那你在生气吗?]
江黯:[没有,气消了。]
开玩笑,那可是她用身体换来他的气消!
温令霜想了想,打字,[我不生气,但是你必须保证下次不准一直用嘴,你老是用嘴,我受不了……]
虽然那样高大俊美、常年执掌于江家、屹立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这样弯下腰为她服务,是一件极爽的事,可接二连三的爽会让她害怕。
万一哪天他不着做了呢?
她总不能腆着脸要他这么做。
温令霜总会给自己想好退路。
江黯:[你换一个吧,我做不到。]
江黯干脆利落且如此强硬的拒绝,看得温令霜目瞪口呆。
他是在拒绝她吗?
而且是,毫无保留、毫无余地、不给任何谈判机会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