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没有自乱阵脚,只眨着眼睛,反问道:“那你想不想我呀?”
贺伽树已经能猜到她待会儿会说出什么话了。
如果他说想,那么明栀就会援引他刚才问的那句话。
如果他说不想,那后果同样不会好到哪里去。
贺伽树冷哼一声,“你的这点小聪明,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回应他的,只有明栀含蓄的笑。
因着明栀最近上火,于是便去了一家江南菜馆,坐
落在某位置隐蔽的地方。
门面倒是瞧着不怎么起眼,一进去后别有洞天。
绕过假山,可见河池内有锦鲤在游。服务生在前引路,穿行过蜿蜒小径,才终于进了里面的门。
贺伽树点了几道样式清淡的菜,还要再加,却被明栀拦了下来。
等待上菜的空隙,贺伽树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明栀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偏过去头,喝了一口水,然后生硬地开启话题:“那个......我的论文已经写完了,多亏了你帮我找那些书。”
“嗯。”贺伽树应下一声。“然后呢?”
明栀低下头,似在斟酌。
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引发两人矛盾的问题,最后想出了一个颇为折衷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贺伽树会不会同意。
“我可以对别人说我有交往对象的事情,你也可以。”
她轻声说道。
贺伽树的眉梢微微挑了挑,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我们能不能,先不说出交往的对象是彼此呢?”
明栀最后的声音已是越来越低,就像她此时的头一样,也是低垂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贴到桌面一样。
“你觉得呢?”
贺伽树仅说了这四个字,明栀便知道这件事恐怕没戏。
几道菜已经全部上齐。
看着她垂头耷眼的样子,贺伽树抿了抿唇,道:“先吃饭吧。”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那就是,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明栀刚将米饭送入口中,倏而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干脆放下筷子,连人带餐具,都一起挪到了贺伽树那边,用公筷夹了一块盐水鸭到他面前的餐盘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微微抬眸看向贺伽树。
因为贴近,两人的气息也争相恐后地进入彼此的鼻腔中。
贺伽树的视线淡淡扫过她。
几天没见,倒是学会能屈能伸了。
他没说话,但对于明栀刻意放软的态度倒是颇为受用。
直到最后,明栀主动起身,盛了一碗腌笃鲜。
她用勺子盛起汤,放在自己嘴唇下方,轻轻吹散热气,而后递到贺伽树的唇边。
与此同时,还用着期期艾艾的眼神看他。
贺伽树面无表情,但还是启了唇,喝下她的这口汤。
正动摇期间,听见她轻柔、又带着几分撒娇之意的语气道:“求你了。”
明栀不擅长撒娇,以至于说出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僵硬。
所以在这么做后,她自己都没报几丝希望。
等待良久,贺伽树终于缓慢启唇。
“知道了。”
明栀眼神一亮。
心道贺伽树果然吃软不吃硬。
-
下午的约会选在了电玩城。
本来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但明栀不知从哪里搜到了攻略,硬是要来这里。
周六人多,电玩城除了喧闹的音乐外,还有不停在尖叫奔跑的小孩子。
明栀兑换好游戏币后,一转头就看见站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的贺伽树。
她可不能让今天努力的成果毁于一旦,便连忙拉着贺伽树走到稍微僻静些的地方。
“你要打枪吗?”
明栀想着男孩子应该会对枪类较为感兴趣,便指了指用玩具枪打气球的项目。
贺伽树斜斜睨上一眼。
实弹射击他都玩腻了,更何况是玩具枪。
明栀看出他兴致怏怏,便又赶紧把人拉到了抓娃娃机旁。
“你喜欢哪个?”明栀手上拿着游戏币,问他。
贺伽树大致扫上一眼,都是些粗制滥造、不知从哪里批发过来的廉价玩意儿,实在称不上喜欢哪个。
但见明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随手指了最近的一个。
“就这个吧。”
明栀应了一声,将三个币投进去。
她左看右看,最后确定夹子在娃娃上方后,按下按钮。
这一下的确抓到了娃娃,在明栀充满期待的眼神中,颤颤巍巍的爪子在抵达出口的边缘位置突然松开,娃娃就这么掉落下去。
明栀高高悬起的心又重重回落。
她接着尝试了几次,都是快到出口的位置,爪子松开,扰人心态。
“要不你来试试?”明栀将游戏币递给贺伽树,“我去搜搜攻略去。”
贺伽树瞥见她失望的神色,原本都已经在购物平台上选好了这款独角兽娃娃的贵替,听她这么说,将手机塞进兜内,准备接棒。
很可惜,贺伽树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在娃娃机面前败下阵来。
最后,终于在保夹的那一次,夹子没再像之前那般松开,而是稳稳当当地将娃娃送到了洞口。
抓娃娃机响起音乐,明栀脸上写着雀跃,给贺伽树小声鼓掌。
不管是不是靠技术夹到娃娃的,起码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贺伽树没像她表现的那么开心,唇角却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来。
明栀弯腰拿出那个独角兽娃娃,不知为何从它的可爱笑容上,竟看出了阴阳怪气的意味,似是在嘲笑他们两个抓娃娃菜鸡。
好吧,夹它花的钱,的确已经可以买好几个它了。
明栀正要询问贺伽树要不要去玩别的项目,却看见他继续往抓娃娃机里投着游戏币。
“这个已经过了保底了哦。”明栀提醒着他。
言外之意就是:再抓的话肯定又要费很多次数。
“嗯,我知道。”贺伽树摇动着摇杆,英俊的侧颜露出认真的神色。
果不其然,这次的夹子又故技重施,松松垮垮地让玩偶掉落。
“不然换一个别的玩偶?”明栀问。
“不要,就这个。”
不多时,游戏币便见了底。
贺伽树又去前台不知买了多少,反正满满一小筐。
明栀以为他是赌上了气,嗫嚅着也不知该不该劝他。
直到游戏币用了将近一半,才将第二个娃娃夹到。
明栀双手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玩偶,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夹两个独角兽哦?”
贺伽树淡淡扫过她一眼,“你不觉得一个孤苦伶仃的,很可怜吗?”
怎么看,贺伽树都不太像是那种会共情玩偶的人。
明栀只当他是在搪塞自己,随口说道:“那你就应该把这里面的独角兽都夹起来,凑成独角兽家族。”
刚说完,自己的脑门便被他曲起的食指轻轻弹了下。
“明栀。”贺伽树不满:“之前怎么没感觉你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呢?”
-
第二天是周日,明栀也想睡个懒觉,索性和贺伽树一起回了南曲岸。
贺伽树将她送到门口,挑了挑眉:“不请我进去坐坐?”
明栀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好久没回来,待会儿一进门免不了一顿大扫除。
叫客人进来与自己打扫卫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明天吧。”她昂起头,踮起脚,在贺伽树的脸颊处飞快地留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