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贺伽树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不知为何,她再次从中看到了心碎的痕迹。
可这次,她的行为已经先于她的意识。
她掂起脚尖,揽上他的脖颈,有些半是强迫居高临下的他低下头颅。
贺伽树显然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眼眸中的平静被搅动了些许。
随即,他睁大了双眼。
明栀带着孤注一掷般的颤抖,就这么仰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世界仿佛寂静。
只有彼此骤然交错的呼吸,和她唇上之前沾染的、微咸的温泉水的气息。
起初是冲动的吻,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磕碰,但很快,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委屈、不甘,似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化作滚烫的温度,就这么倾泻而出。
她能感觉到贺伽树身体的瞬间僵硬。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贺伽树深藏于冷静表象下的所有情绪,被这个莽撞而直接的吻彻底点燃。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抬起,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如铁箍般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完全纳入怀中。
被动承受瞬间转为狂风骤雨般的反客为主。
他的吻一如既往地极具侵略性。
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唇齿,几乎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
如此狂暴,却带着几丝脆弱的成分。
似乎只是想要借此确认她的存在,以及这个吻背后真实的心意。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掠夺着彼此的呼吸和理智。
氧气被抽走,只剩下掠夺与陷落的本能在湍流中来回撕扯。
他终于退开毫厘。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喷拂在她嫣红肿胀的唇瓣上。
他的双眸幽黑,紧紧锁着她迷蒙的双眼。
明栀的意识朦胧,掌心下是他胸腔,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平静海面下暗藏的礁石。
却像燎原的星火,倏地点燃了整片紧绷的疆域。
这反应让明栀涣散的意识聚拢了一瞬。
她的指尖迟疑地,再一次,抚过那块礁石。
“明栀,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嗓子是压抑到不能再压抑的低沉。
在朦胧中,明栀忽然想起在温泉时的girls‘talk。
一向在她们眼中是乖乖女的孟雪,竟说出了“没有s到我那个前男友真是可惜,腰细腿壮的,一看就是极品”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说着,还给两人讲述了开盲盒的经验。
夏宁倒是一如既往地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有明栀被动地承受了这些知识。
不过有些可惜,那些经验用不到贺伽树的身上。
毕竟该看的,她早就已经看过了。
只是现在听见贺伽树在刻意压抑的语调,不知刺激到她头脑中的哪一根弦。
她没有说话。
而是在倏然间凑近,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明栀想起了自己之前吃过的那种粉色的糖果,不过没什么甜味。
她含糖果时,从不粗暴咬碎,只让它在温热的口腔里来回翻转,舌尖会扫过弧形的糖壁;齿间则会轻轻碾磨,试探糖果的硬度。
糖过便在这个过程中,一丝丝地溶解,化作黏稠的甜腻。
不过,这块糖不怎么甜就是了。
直到发根传来细微的牵引力,不重,却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那糖,不知何时,已被濡染、浸泡得通红欲滴。
“够了。”
贺伽树沙哑道。
“......”
明栀依旧沉默,却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隐秘的,陌生的。
是水。
无声地漫过河床,浸透土壤,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悄然汇聚。
她终于将那件羊绒外套脱下,然后昂起头,道:“我要。”
贺伽树抿了抿唇。
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凭着残存的,最后的一丝理智挣扎:“你确定?”
“是。”
话音刚落。
贺伽树便抱起她,转身,几步走到池边区域。
他将她放在温热的石台上,明栀自己先行下了温泉池。
在水汽氤氲中,他充满美感的身体完全展露。
这一次,是在她完全清醒状态下看见的。
即使在浮动的水波中,也可以看的颇为清楚。
明栀脸上的红潮更甚。
紧接着,贺伽树伸出手,握住她泳衣脆弱的肩带。
抽绳的设计,在解开时变得易如反掌。
酒红色的布料如同花瓣般剥落,堆叠在肩下的位置。
在水中,红色变得更加深浓,紧贴身体的布料勾勒出曲线,在水光折射下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意味。
贺伽树的眸色愈变愈深。
微凉的空气拂过明栀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寒颤,但很快被他炙热的怀抱驱散。
这一次,再无任何织物的阻隔,毫无间隙地紧贴,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水流推出一圈又一圈涟漪。原本清晰的边界被温柔的力道揉碎、晕染,最终消融在晃荡的水光里。
那片墨绿的浮萍,被水流稳稳托着、推着,身不由己地,又朝那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随之,浮萍向上翻卷,露出绒毛细密的背面。而暗流中的岩石抵住叶脐,将整株植物变成弓形。
整株浮萍被漩涡带着上下浮潜,根须缠满晶莹的泡沫。
它的叶缘蜷起,像是想要包裹,又像是想要逃离。
可它逃不开。
水流太急,只能随着每一次冲刷,更深地陷进去,再也分不清是依附,还是被甘愿禁锢。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中一片更浓的雾气飘过,短暂地模糊了视线。
明栀的脚趾猛地蜷紧,脚背绷直,激起一小圈的水纹。
岩石察觉到了。
它不再向前,只是沉默地停驻,让水流在彼此之间缓慢回旋。
她双手环在他的肩膀上,良久后才闷闷地说了一声:“再试试。”
于是,试探的暖流再次漫溯。
某种温顺的水生藤蔓,寻找着依附。
她的身体在水下微微绷紧,又在那温存的缠绕里一点点软化。
水波晃荡得更剧烈了些,推挤着之间最后的屏障,每一次细微的挪移都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摩擦。
贺伽树的下颌在她湿漉漉的鬓角旁,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水生藤蔓随着洋流,终于飘进。
或许浮萍终于适应,可水波却剧烈地晃荡起来,不再是温柔的推送。
温泉池上雾气蒸腾翻涌,将一切晕染成模糊的光影。
浮萍薄薄的身形在激流中转着圈,每一次试图稳住身形的蜷曲,都被更湍急的水流蛮横地抻平、打散。
那纤细如发的茎在透明的水波里绷成脆弱的弧线,在激流中剧烈摇摆,茎叶几乎要被扯断,却仍在做着徒劳的挣扎。
每次的挣扎,却换的是被水波再次推着,飘荡着 。
他一直在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明栀,明栀,明栀,明栀,明栀,明栀,明栀,明栀,明栀。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填满他内心的空虚。
“你只能是我的。”他的眼眸中全是浓浓的占有欲,“我也只会是你的,好不好。”
可明栀现在根本没法回答他的话语。
或者说,连他说了些什么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