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着面色苍白,鹿眸中也有惊慌与失落。
但眼角的地方干燥,瞧着应该不像是哭过。
今天倒是出息了些。
面对这么直白的目光,明栀有些不适,她很努力地想偏过头回避,但那两根指节却像是铁钳般不可撼动,她只得垂下了眸,避免和他对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很清楚地闻见他身上的木质香气。
只不过失神了片刻,那股气息便在骤然间贴近。
贺伽树的鼻息萦绕在她的耳廓,激起一片绯色。
可下一秒,他说出口的话立刻如同冰锥般,扎在她的心口上。
“想一想,他们也真是挺赚的。”
他的话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一寸一寸地,缠绕上她的脖颈,让她几欲窒息。
她想错了,贺伽树肯定目睹了刚才的全程。
目睹了她像个慈善展品一样,毫无人格、毫无主体地配合着贺家人的演出。
明栀几乎可以想象处他站在某个高处,摇晃着酒杯,睥睨着底下的一切。
光是想象到他的神情,明栀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一股气血也翻涌到脑中。
冷眼旁观还不够吗?
一定要到她的面前再嘲弄一番吗?
她的手指蜷了蜷,向前伸去,直到够到什么东西。
“养你的成本还没那个拍卖品高吧,但声誉的回报却......”
贺伽树的话未曾说完,便停下了。
泼洒而出的红色酒液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顺着高挺的鼻梁和紧绷的下颌线流淌,在价值不菲的西装前襟洇开大片深色的水渍。
贺伽树愕然了一瞬。
随即,那双幽深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瞧着明栀那张向来怯懦、却终于燃了些怒火的脸。
以及,她尚举在手中的、已经将酒泼洒殆尽的空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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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洁男娇气魔女X高冷禁欲古板daddy
辛瑜从国外留学回来,才得知家里攀上高枝,千辛万苦将自己送进祁家,与现任的掌舵人祁修韫结婚。
一个是23岁无拘无束的大小姐,一个是29岁商界雷厉风行的掌权人。
辛瑜不认可这门婚事,但面对日渐颓败的家世,似是也没办法。
club内,一圈好友围着这位向来众星捧月的公主,也忍不住调侃。
“瑜姐可是处男杀手,交往过的没有一个不是处的吧。”
辛瑜微眨了眨眼,“谁叫我有这方面的情结,不是的男人,嫌脏。”
众人又调笑道:“那不知祁先生……”
谁不知祁修韫端方自持,这些年来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辛瑜刚要说话,男人的西装衣角掠过,喧嚣声骤然停止。
祁修韫眉眼淡淡,视线扫过自己的新婚妻子。
上一秒还是夜店女王,下一秒就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
出了门,辛瑜出了门揽上这位向来冷面,结婚到现在没说过几句话的老公,声音娇柔:“老公,我今晚出来玩的事,你不会介意吧?”
佳人在怀,男人淡漠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只在辛瑜挤出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时,突然说了一句:“我是。”
辛瑜愣了。
是什么是?莫名其妙。
后来情到浓时。
祁修韫的动作略显笨拙,辛瑜才意识到,他那日说的“我是”,是何意思。
再后来,祁修韫食髓知味,缠着她夜夜缠绵。
辛瑜怒锤他胸:“祁先生,咱能恢复到刚结婚那阵貌合神离的样子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记深吻,情潮后,他的声音格外沙哑:
“貌合,神也得合。”
「辛瑜的情结是白纸,
祁修韫的情结是辛瑜」
第17章
世界安静下来。
说实话,明栀在泼完酒的瞬间,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她微昂着头,正对上贺伽树从错愕转为暴戾阴沉的脸,看着他如有实质的怒火和危险气息,巨大的恐惧感淹没了刚才的冲动。
她终于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倒吸一口冷气,手上一松,空酒杯“啪”地一声就这么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还在钳制住她下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明栀下意识后退两步,像只受惊的兔子,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翕动。
她听见贺伽树似是轻笑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幽深的眸锁定在她惊慌失措的面容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顾不上脚下如同刑具一般的高跟鞋,转身跑了出去。
走廊处,奢华的水晶灯在她的头顶上晃动着,投下一片扭曲的光影。迎面差点撞上的服务生,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明栀焦急着问:“请问电梯或者楼梯在哪个方向?”
服务生探究的神情一闪而过,却还是恭敬回答着:“在走廊的尽头右拐处。”
她顾不上道谢,继续向前跑着。
尽管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粗重到仿佛撕裂的喘息声盖过了身后响起的声音,但她仍能感受到后面的人恍若鬼魅,哪怕她已经拼尽全力,但似乎仍旧无法摆脱。
就在明栀冲向灯光稍暗的拐角,眼看着电梯就在前面时,左脚的高跟鞋细跟猛地卡进地毯拼缝,身体瞬间失去平
衡,巨大的惯性让她狠狠向前扑倒。
好在这条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有着一定的缓冲力。即便如此,接触到地面的膝盖和手肘还是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出门时专人帮忙挽好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黑发黏在被汗珠浸湿的额角与颈侧,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
可明栀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她的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双手撑地让自己重新站立。
她垂了垂眸,索性将碍事的高跟鞋直接踢落,就这么赤脚踩在地毯上,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跑去。
万幸的是,电梯恰好就停在了这层。
她扑了进去,纤细而颤抖的指尖不停按着一楼和关门键。
电梯门终于缓缓合拢。
她劫后重生般地泄力背靠着冰凉的电梯墙壁,胸口处剧烈起伏,赤足沾染着灰尘,礼服裙下摆因为颤抖而微微晃动。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彻底闭合,一丝微弱的,近乎虚脱的庆幸刚刚升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毫无征兆地插入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喷张,电梯门在发出“嘎吱”一声后,再度打开。
而电梯里面柔和的灯光,也被高大身影盖下的阴影所吞噬。
明栀退无可退,只能盯着贺伽树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之前优雅与漠然的面具彻底粉碎,只剩下风雨欲来的暴戾。
贺伽树深邃的眼攫住了紧紧贴在墙壁边的明栀,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般,以一种几乎于侵略的姿态踏进电梯。
他一寸寸扫过她散乱的发、苍白惊恐的脸、以及那双踩在冰凉地面的赤裸双足。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在死寂到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狭小空间内,他稍稍偏了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跑?”
只一个字,明栀便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没骨气地发软。
贺伽树唇边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他的目光缓慢地从明栀惊恐的脸上移开,扫向电梯轿厢顶部的角落。
旋即,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搭上左手腕间百达斐丽的表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表带松开。
明栀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将腕表从手腕上褪下,然后下一秒,毫无征兆地扬起手腕,狠戾而精准地将手表砸向角落的红光摄像头。
一声脆响后,监控镜头的玻璃应声碎裂,随之而来的还有明栀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这一刻,明栀是从内心深处燃起了极度的恐惧。
她毫不怀疑地相信,贺伽树砸坏监控镜头,或许是想在这里把她直接掐死。
贺伽树偏了偏头,按下了顶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上升着,明栀的心却在极速下坠。
因为她听见,贺伽树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明栀看着他扯松领带逼近,泼洒的酒渍在上面留下大片暗红,更不用说他的发丝仍在滴落着酒珠。
她绝对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