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你们家一定也很有钱吧?”王煜煜问道。
毕竟能和贺家那样的权贵能沾亲带故的人家,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明栀知道贺伽树肯定不想在学校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于是撇清道:“不是的,我们是很远房的那种亲戚。”
“那贺伽树送你来学校说明你们关系还不错嘛,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他朋友圈都发些什么,让我们看看呗。”
明栀连忙摆了摆手,“抱歉啊,我们真不是特别熟,没有互加好友。”
这句话是真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地一起生活了三年,两个人甚至没加过好友。
“哦——”王煜煜回道,算是放过了她,只是上下打量起明栀的眼神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但我觉得你家境肯定很好。”她上前揽住明栀的胳膊,视线越过明栀放在她刚刚摆放好的护肤品上。
托贺夫人的福,明栀连用的护肤品都是她几乎不用的。
贺夫
人再怎么显得年轻,但毕竟人到中年,对于抗老抗衰的需求极高,只用护肤品的效果有限,尤其是这些年更是一门心思扑到医美上。
而这些闲置下来的贵妇级别护肤品,自然全给了明栀。
不仅如此,明栀在贺家从吃穿到用度,全都是和贺家人一个标准。
那几个贵妇人说的不无道理。
在这样奢养的条件下,明栀连发丝都带着柔润光亮。从外表来看,的确和那些富家千金没什么区别。
只是没有人家的底气,便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气势。
不过对于宿舍的人来说,这样平易近人的性格刚刚好。毕竟这宿舍已经有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大小姐,再多一个她们可消受不来。
明栀淡淡笑了笑,不再反驳什么。
她们这么认为便这么认为吧。
明栀自私地想着,也许这样会让她们生出几分忌惮。
她从包里翻出巧克力来。
这是贺之澈前段时间从国外邮寄过来的,包装看起来很是精美,她一直舍不得吃,分享给舍友也算是自己的心意。
王煜煜和剩下的两个舍友都收下了。等到明栀将巧克力放在橘红发色的女生旁边时,她没道谢,不冷不淡地将巧克力的牌子读了出来。
明栀微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女生轻笑了声,却是对着那三个正在撕着巧克力包装的舍友说道:“省着点吃啊,贵着呢。”
明显是冷嘲热讽的语气。
明栀不知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只能试着打着圆场。“没事,不贵的,我这里还有。”
可女生似是也没准备放过她,“呦,那的确是有钱人。”
说完,她便继续化妆。
明栀的唇瓣微微翕动。
当众被拂了面子,有些难堪,更多的是可惜。
可惜她自己舍不得享用的东西,被别人弃若敝屣。
王煜煜和其余两个女孩则是沉下一张脸,忍了又忍。毕竟是入学第一天,终究没吵起来。
三个人又围着明栀问有关贺伽树的事,叽叽喳喳。
明栀苦笑着,正准备全都搪塞过去的时候,宿舍里始终没说话的女生终于开了口。
“太吵了,你们。”她将黑色的包摔到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宿舍顿时寂静无声。
明栀呼吸微微一窒。
看来这个宿舍里不好惹的角色很多,连带着她心底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顿时消减了大半。
“我带你们去提交入学材料吧。”王煜煜打破僵局。
明栀跟着她们三人出了宿舍楼,呼吸到外面的清新空气,才觉得稍微顺畅了些。
一路上,王煜煜很热心地给她们介绍着学校,“北餐的饭难吃得要命,南餐稍微好点,待会我请你们去吃啊。”
她热情的态度很快让两个室友与其亲近起来,一左一右地揽着她的胳膊。
明栀跟在她们的身后,听她们叽叽喳喳地吐槽起宿舍里那两个不太好相处的女生。
“牛什么呢?这么不待见我们,有本事出去住啊。”
“就是就是,看着就像暴发户的样子。”舍友说着,突然想起了明栀,“要我说还是栀栀这样的女孩好相处,气质又好,一看就是高知家庭培养出来的。”
明栀一直跟在后面,听到她们突然提起自己,微微愣住。
她十二岁丧母,十五岁丧父。
母亲是普通的工人,父亲是贺家的司机,怎么都和高知家庭几个字沾不上边。
被收养后,贺家的确给她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生活条件。
只是多年寄人篱下的高压环境,也让她迫不得已养成怯懦多敏的性格。
如果能选择,她只想父母健在,围绕膝间,哪怕穷苦艰难,一家人也能凭勤劳的双手,过得和美。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图书馆,庄严古典,眼角略略湿润。
能在国内第一学府就读,也算是慰藉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
此时几人已经领取好了军训服,正在向食堂的方向走去。王煜煜说想吃什么都可以,明栀只选了最便宜的套餐饭。
一切事宜办妥,几人回到宿舍,那两人已不见身影。
两个舍友毕竟年纪小,便大声地在宿舍又吐槽起来。
明栀在上铺细心地整理着床单被套,冷不丁地被递给一袋零食。
“栀栀,这个给你吃。”孟雪在下面挤眉弄眼,“她们两个不在,就咱们几人分着吃。”
明栀道了一声谢,准备先放置一边,忙完再吃,却看见孟雪眼带期许地望着她。
“尝尝吧,我们家乡的特产,很好吃的。”
明栀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下了床撕开包装袋,咬下一口。
最后,更是在孟雪的注视下,将整块零食都吃完了。
起初,她也只是以为这是一天中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直到她重新回去收拾床铺时,胳膊上出现了红色的疹子。
很明显的过敏症状。
明栀垂了下眼,在她们热络聊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垃圾桶找出刚才的零食包装袋,后面的成分表中果然有芝麻。
巧了,她对芝麻严重过敏。
刚刚在孟雪的注视下,一时大意,没看成分表。
手臂和躯体已经开始痒了起来,她从包中翻找着过敏特效药。
这药也是贺之澈之前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由于她对芝麻的过敏程度较重,只有这种特效药才能治疗。
明栀翻了半天,甚至将所有的东西都依次取出,还是没找到药瓶。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记得今早特意装进来的。
她一件一件回想着早上的事情,倏地,心下被重重一锤。
贺伽树送她来时,由于刹车,包里的东西掉落在车上过。
难道药被落在他车上了吗?
明栀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普通的过敏药无效,她只能去询问贺伽树。
今早已经麻烦过他一次,现在又要张口。
想起贺伽树那张淡漠无比的脸,明栀从未觉得如此为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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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并非全员恶人,配角也并非扁平型的角色哦
第4章
过敏导致的面部肿胀让明栀的呼吸有些困难,不自已地开始张口喘息。
舍友都在热火朝天地聊天,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又点,停留在通讯录的页面。
她对舍友说,自己没有添加的贺伽树为好友。
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她是有贺伽树的联系方式的。
而这手机号码,是某次她帮贺母给贺伽树寄东西到学校,无意中存下的。
记得当时她存在手机里,准备要写备注的时候,不知怎么没有留下他的全名,而是写下了英文的缩写—HJS。
喘息声变得沉重。
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给贺伽树发送一条信息。
不听见他声音的话,应该也就不会那么局促了吧。
短信内容删删减减,反复斟酌,终于是发了过去。
明栀将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开始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