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什么奇观异象。
所以她在说完后,还以为贺伽树会嘲笑她,怎么连这么一个普通的场景都会一直记得。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贺伽树终于侧眸看她。
他就这样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指背蹭过她耳垂。
车内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彼此交错的吐息。
月光又太亮,亮到她能看清贺伽树瞳孔里映着的自己。
而他的指节仍停留在她耳畔附近,似是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只若有若无地在她耳后的座椅皮面上摩挲着。
良久,只听见他说:“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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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电梯缓缓升起,镜面不锈钢照映出两个人并肩的身影。
明栀的耳尖微红,她不敢看,便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在电梯发出“叮咚”一声后,贺伽树并未直接走出,而是偏了偏头,倏然问道:
“什么时候,吃火锅?”
明栀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回事情。
她思索了下,眨了眨眼,道:
“下次下雪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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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中秋节快乐呀!![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35章
下一场雪,比预想中要来得更早一点。
只是约定中的那顿火锅,却始终没有兑现。
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常教授特地将明栀留了下来。
走廊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站在常教授的身边,听着常教授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向她提起来他即将要带队大三部分的学生,前往徽城参与古建筑测绘的项目。
“你画图很认真,作业也是整个班里完成最好的一个,就是还缺乏实景经验。”
常教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微微摇头吹散热气。“带你去算是特例,我会向学院进行申请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明栀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能,她的嘴唇翕动了下,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常教授看出了她眼神中的迟疑,宽抚道:“你是担心考试的事儿?这也没关系,办个缓考开学后再考就是了。”
说完,他向着明栀保证道:“我这边的平时分你不用担心。”
可明栀仍旧垂着眸,眼中里是剧烈的挣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常教授,我的经济能力可能......”
她之前曾在展板上看见过这种外出实践项目,由学院牵头,价格不菲。
听常教授的意思,这测绘项目起码会持续三个月,算下来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常教授的视线在她身上梭巡着。
这姑娘人长得白净,衣着也朴素简约,尤其是专业态度很值得肯定,递交上来的工程图一看就是下了苦功才画成的。
他有个女儿,远在国外。
从私心上来讲,他在明栀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这才破了这次例。
“这个问题,我会想想办法的。”常教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来,“排除这些外界因素,你好好斟酌,下午给我一个答复。”
明栀点头应好。
走出教学楼,她没有去食堂买饭,而是径自沉思着走回宿舍。
等到了宿舍门口,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要去。
做兼职这些事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购入更好的工具来辅助学习,而能在大一就参加实训则是难逢的机遇。
没有因小失大的道理。
父母那边还有些遗产,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曾动过,想着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再用;贺家每月的生活费每个月会雷打不动地打过来,从她搬离出去后,也没有再碰。
明栀取出一个笔帽,想要让命运来为她做出决断。
若是帽头偏左,那就选择前者,反之则是后者。
她轻轻一旋,几秒钟后,帽头正正指向左边。
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妈妈在弥留之际偷偷塞给她的银行卡。因为担心自己走后,丈夫会再娶,连进口的止痛药都舍不得用,硬生咬着牙从医药费里省出一笔钱来。
明栀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给常教授发了邮件,表达了自己要去的意愿。
随后,她立即联系了野火里的负责人东哥。
之前在招聘的时候,东哥就表示需要长期兼职,那时她没有想到这些变故,便答应了下来。
现在,她的确心有愧疚,提出这两天的兼职费用就不要了。
没想到的是,东哥不仅没埋怨她,反而给她发了三倍的工资。
明栀受之有愧,没有点击接收转账。
解决完这一切后,她才感觉到有轻微的饿意,但却没有要进食的心思。
贺伽树那边......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去说。
舍友陆陆续续回来,孟雪将带回来的饭放在桌上,一边用平板打开正追的剧,一边问她:“常教授把你留堂了,什么情况呀?”
明栀刚要启唇,却想到这事尚未板上钉钉,便柔和地笑了笑:“能确定下来的话,我再和你说。”
“哦,好。”孟雪一向心大,既然她不愿说,也不再追问。
就像这些天,明栀没在宿舍住,她也没有刨根问底。
倒是王煜煜眼珠一转,笑着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呀?怎么还瞒着大家。”
丁乐妮尚在宿舍的时候,她们有统一的敌人。
可现在人家走了,原本的战线便又发生了变化。
孟雪和明栀关系好,夏宁又游离于人群之外,她只能拉拢宿舍里另外的一个女孩,对明栀进行着围堵,追问着到底是什么事情。
明栀在贺家生活了几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此时,她紧抿着唇,在思索借口的时候,总是默不吭声的夏宁开了口:“明栀,我在洗衣房的衣服洗好了,有两盆,你和我去取一下。”
听着像是使唤她,但明栀知道她是在给自己解围,便连忙跟着她走出了宿舍。
果不其然,夏宁根本没有衣服要洗。
宿舍楼下有长椅,两个人并肩坐着。明栀笑了笑,道:“谢谢你。”
夏宁摇了摇头,问:“常教授是不是和你说的是要去徽城访学的事情?”
见她直接点出,明栀知道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应了一声,又道:“你也去吗?”
夏宁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我爸非让我去。”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可就有点大了,明栀垂着眸,忽然回想起了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些细节。
比如夏宁总是迟到和旷课,但那些向来严苛的老师似乎也只是轻轻揭过;又比如夏宁执意给她赔了一件新羽绒服,吊牌上的价格让明栀咂舌,足见其家底之丰。
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想在心中酝酿成型。
明栀放轻声音,问道:“你爸爸不会是夏建民先生吧......”
出乎意料的是,夏宁很坦诚地说了一句“是”。
明栀心道难怪。
夏建民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筑专家,京晟承办的那场最高级别国际体育赛事的外力建筑,便是由他作为主设计进行操刀的。课本上的许多建筑示例,也是出自于他的作品。
没想到,他的女儿会是她的同学,而且正坐在这里和她聊着天。
人与人之间的机缘,真是妙不可言。
“啊好烦。”夏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闷,“我是真不想去。”
学建筑,不过又是父母为她铺好的道路之一罢了,从来没人问过她的喜好和意见。
明栀对她的烦闷并不能感同身受,只是又想起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没有庇佑,每一步都要自己仔细斟酌,踟蹰行走。
很想体会那种被父母护在身后的感觉。
“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去。”夏宁转过头,看着明栀略显忧郁的侧脸,“这种实践在考研面试或者申请国外名校offer上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明栀浅浅笑道:“嗯,我已经给常教授答复说要去了。”
“那就好。”夏宁双手撑在长椅的边缘位置,头向后仰,“你去的话我就去。”
明栀鲜少见到向来冷漠的夏宁会露出这么生动的神情,她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她又想到了一点,于是踌躇着问道:“是你给常教授提议让我去的吗?”
“不是啊。”夏宁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常教授是出于裙带关系才让她去参加实践的。“常教授这人固执的很,连我爸都是软硬皆施,才让他点头的。”
说来也巧,常教授的邮件此时也回了过来,明栀点开手机上的邮箱查看。
邮件里,常教授表示自己已经向学院请示,明栀的研学费用可以走他项目的科研经费,只不过交通住宿方面需要自费。
看似最难的住宿问题反而最好解决,因为常教授这次回的正是自己的老家,询问明栀愿不愿意和他的父母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