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虽然一辈子都在村里任教,但毕竟也有着几十年的阅历,在识人这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父母清高朴素了一辈子,不会因为送点礼物、做些小工,就对这位年轻人格外青睐。
说明这孩子,身上的确有可取之处。
常教授收回审视的目光。
就算两个人真的有以后,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能完全替两人解决所有困难。
该走的路,还是得两个人慢慢磨合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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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夏宁早早来了。
她的父母早听她要在常老师这边过年,特地邮寄过来两瓶茅台30,叮嘱她千万带过去,不能失了礼数。
所以当夏宁背着一袋子鞭炮、抱着白酒站在常家门口,常教授忍不住愣了愣,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的模样,哪像是来拜年的,倒像是要带着“装备”攻打他家似的
夏家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所以常教授表现得很客气,连忙将人邀请了进来。
屋内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许多。
一进门,夏宁便看见了桌子边坐着的两人。
因为屋内温度颇冷,明栀穿着外套,背对着她,注意力全在手上的蒜和眼前的电视上,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倒是她身边的男人,明明也是背对着夏宁,却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轻飘飘地回眸望了她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显然全不在意。
夏宁蹙了蹙眉,直觉这人有点眼熟。
她回想半晌,终于记起那天明栀骑车带她回宿舍时,那个把外套脱下,扔给明栀的,正是眼前的男人。
都追到这边来了?
夏宁有些诧异。
恰好此时常教授也进了屋,招呼着夏宁入座。
明栀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柔柔笑了下。
“你来啦。”
眼睫的位置倏地有些痒,明栀下意识就伸手去揉,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剥过蒜,揉上去的眼角顿时变红一片,连眼泪也流了下来。
就坐在她身边的贺伽树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他皱了皱眉,用手掰过明栀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眼睛的情况。
明栀半阖着双眼,泪水朦胧间,只感觉面前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知道那是贺伽树。
但正因为她知道那是贺伽树,所以才会在他做出下一步动作后,在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贴住,而后是轻柔地擦拭。
偏偏她的下巴又有些被强硬地钳住,一时间让她几乎忘了挣扎,甚至脊背也绷得挺直。
贺伽树仔细地用棉柔湿巾揩着她眼角红红的痕迹,确定被揉过的地方都擦拭干净后,才松开了她的脸。
而站在门口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夏宁,则是将视线对上一边的常教授。
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早恋呢!不管管啊!
但常教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与红着脸偏过去头的明栀不同,贺伽树则是面色坦然许多,似乎刚刚那般亲密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他站起身,将明栀刚刚剥好的蒜拿起,送进厨房里。
今年饭桌上有南有北,所以除了徽城人过年常吃的饺子外,常阿婆还决定煮些饺子,且将包饺子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几个小辈。
说的时候笑眯眯的:“你们随意发挥,只要不散开就行。”
可是这三个人哪个都没包过饺子,站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迟迟不曾行动。
好在,饺子皮是现成的。
明栀看完视频学习后,硬着头皮,挖上一勺馅子到皮面上,然后用力揉紧。
看着好像挺是那么回事的,却在下一秒遭到了无情的吐槽。
“我
天呢。“夏宁平常的语气就是淡淡的,所以在吐槽时听起来也是格外犀利。
“这么一点点馅子,你简直比外面的饺子店还黑心。”
明栀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想着馅子多了就不好合住了,所以...放上去的馅子是少了点。
谁知贺伽树挑了挑眉,冷淡着开口:“你行你来。”
夏宁一进门就看他不爽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撸起了袖子,直接不服开干。
可惜的是,夏宁在这方面显然也没什么天赋,连着包了两个,因为馅料太多,刚刚捏紧就散开了。
贺伽树面无表情地将袖口挽起,面无表情地护犊。
“都让开。”
明栀后退一步,只是眼中的不可置信却隐藏不了。
她实在...没法将贺伽树和包饺子两个事物联系在一起。
不多时,一个规整的饺子被摆在台面,明栀瞠圆了一双鹿眼,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夏宁拽着往出走。
“我们就这样出来,是不是不太好...”明栀站在外面,嗫嚅着道。
“他那么会包,就让他全包了呗。”夏宁不以为然道:“男人多干点活咋了。”
说的也挺有道理,明栀有点被说服。
没想到夏宁突然冷不丁道:“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宁扪心自问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明栀在她心里算是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想听听朋友的想法。
常家院内有一棵玉兰树,即使是在冬天也依旧傲立,甚至部分花苞仍未掉落,绽放在寒风凛冽中。
明栀一只手抚着树干,抬起头,眼神中有些茫然。
坦白来讲,她并不觉得夏宁这个问题有多冒犯。
因为这些日子里,在辗转反侧中,她偶尔也会在想这个问题。
谁知这事儿就和解不开的毛线团一样。
她越想弄清楚,缠绕得就越紧。
于是,明栀最后也只能道:“我也不知道。”
声音很轻,像在喟叹。
“不管怎么样。”
夏宁没再逼着她现在就做出回答,只顿了顿,很认真道:“我希望你都可以做自己。”
明栀一怔,下意识就向她望去。
或许是她眼中的认真太过让人信服,明栀很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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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联欢晚会一开场,房间内顿时就有了过年的氛围。
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丰盛饭菜,常教授打开那瓶夏宁带来的茅台酒,站起身给父亲母亲斟满酒。
“小孩就别倒了。”常阿公乐呵呵的,“你们就喝果汁吧。”
在场的几个小辈倒也没什么意见。
贺伽树和贺铭应酬几回,最见不得的就是白酒。
明栀和夏宁更不必说,对酒根本就不感兴趣,所以喝果汁反而乐得其所。
在开餐前,常阿公常阿孃按照习俗说了吉祥话,而后大家一起碰杯。
明明是很稀疏平常的场景,明栀却萌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稍稍偏过头,却见站在她身边的贺伽树也在侧脸看她。
欲盖弥彰似的,她选择避开。
快到零点前,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
夏宁的心看着早就不在这里,常教授便放三个小辈出去了。
院内空间小,加上夏宁买的全是动静大的鞭炮,便拿到了外面的开阔地界。
这边已经汇集了许多人,欢笑喧嚣声和炮声交织在一起,明栀几乎听不清夏宁说了什么,只见她蹭蹭跑到前面,蹲在地上开始摆放。
明栀的双手插在兜内,却还是感觉有些冷,于是拿了出来搓了搓,在掌心哈着气。
她身边的贺伽树微微侧首,瞥见她秀气小脸上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可她的眼眸那般亮,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他将“觉得冷的话不然就先回去”这句话咽了下去,而后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围巾。
然后在明栀怔然的眼神中,将围巾缓缓搭在了她的脖颈位置,一圈一圈缠绕着。
围巾是纯羊毛质地的,有些扎人,却很保暖。
尤其是还戴着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