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明栀继续道:“栀栀,你说呢?”
明栀垂了垂眸,开口时声线听起来十分平和。
“集体卫生我一定会参与的。”说着,她抬头望向王煜煜,“但是如果一直堆积着就等我回来做,那恐怕我不能接受。”
话音刚落,孟雪几乎要在内心给她鼓掌了。
王煜煜显然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明栀会如此直白地拒绝。
按照她对明栀性格的了解,她肯定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立马答应下来。
怎么几个月没见,像是转了性一般。
她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便回到自己的座位,指甲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
孟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低头给明栀私发着消息。
“估计又在小群里编排咱俩呢。”
明栀收到消息,对孟雪笑了笑,在空中作出一个口型:
别理她。
说出那句话前,她的心跳也很快,但说出口后,反而变得平静许多。
原来,拒绝不合理的要求,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嘛。
她的心底有小小的雀跃,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欢欣激动。
中午她只小憩了一会儿,便和孟雪一起到了校内的咖啡馆。划过重点、有了方向后,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咖啡馆的氛围不错,她俩索性就在这里学习了一下午。
刚刚要准备一起走到食堂吃晚饭,明栀的手机却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声。
她刚刚将手机拿出,屏幕上便显示有一个未接通话。
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明栀无比希望只是他按错了键而已。
谁知,手机锁屏都没来得及按下,他的消息便接踵而至。
HJS:过来看下话梅。
明栀起初是不想理他的,可是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孩子会绊住母亲这句话。
虽然她和话梅这只小猫之间总共没相处几天,但总归是她带到贺伽树那边的,理论上她也得肩负一定的责任。
斟酌又斟酌,她最终还是敲打了一行字过去。
「吃完饭过去」
总归是能拖延就拖延。
孟雪已经吃完了面前的重庆小面,看着明栀恨不得一根一根吃着面条,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不想回去复习?”
明栀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埋着头,道:“我今晚不回宿舍了,要通宵学习。”
孟雪知道明栀是本地人,以为她是要回家挑灯夜读,也就没多问,只说:“明天的早八我依旧占老位置哈。”
走的时候,明栀特地将自行车锁在了距离学校保卫科不远的停车位附近。
再见小美,它的身上已经没有那般光洁了。
明栀用湿纸巾擦拭了下,太久没骑,链条有些生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寒风尚有些凛冽,可明栀却觉得,这么一个小小的交通工具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不用期盼别人开车接送她,因为她有属于自己的工具,哪怕是一个骑起来会嘎吱响的自行车。
等到了南曲岸,她的后背已经是细密的一层汗。
不过运动过后的感受还是挺好的,起码现在她对待会要见到贺伽树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焦虑了。
站在八楼的电梯口,明栀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走出。
她知道贺伽树现在肯定在家,索性也不打算敲门,直接按下指纹,速战速决,看完就走。
指纹锁发出“哔”的一声,明栀轻轻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内根本没有开灯。
她依照记忆摸索着打开了玄关的开关,骤然间亮起的光源让她不禁眯起眼睛。
尚未来得及适应眼前的一切,腿边却凑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低头去看,话梅正贴在她的小腿位置,微微弓起身子,甚至尾巴也翘了起来。
明栀蹲下身,将它抱着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它。
许久不见,它似乎要比刚带回来时要胖了不少。毛色鲜亮,甚至连猫咪常见的泪痕都没有。
看来贺伽树虽然表面嫌弃,但足见在养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她将话梅放在地上,抚着它的光滑的毛皮,温声道:“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啦。”
话梅像是听懂了一般,立即凑到门前,像在挡路不让她走。
明栀有些无奈,想要跨过它,却没想到话梅直接用爪子扒上了她的裤管,甚至用牙咬着轻轻拖拽她走。
看它这幅着急的模样,明栀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叫她过来的贺伽树一直都未出现。
她正出神,话梅却拽着她的裤管向着房屋深处走去,似乎是急着带她去某个地方。
明栀微微蹙眉,跟着它来到的是贺伽树的房间。
他的房间仍未开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只得依稀看见床铺中间隆起的身影。
像是睡着了,但发出的呼吸声明显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平缓的呼吸,而是极为急促。
明栀打开了他卧室的灯光,却见贺伽树用被子紧紧将自己裹起,只露出脸来。
明栀凑近了些看他。
他的面容呈现出不太正常的潮红色,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出来的气体也带着喷薄的热气。
是发烧了吗?
明栀下意识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得有些吓人。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这人现在处于高烧状态,明栀无论如何无法再挪动脚步了。
思忖片刻,她微微叹一口气。
毕竟上次发烧,也是他照顾了她。
这次就当还债好了。
她走出卧室,准备洗一块毛巾给贺伽树先降温。谁知话梅误会她要走,发出可怜的“喵喵”声。
明栀只得转过头,柔声哄道:“我不走我不走,我去给他找点降温的东西。”
话梅似乎很怕唯一的救星消失,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明栀拧干毛巾,又去了一趟厨房。
好在贺伽树这里有一个minibar,里面有为了配酒而长期储配的冰桶。
她从里面取出一些冰块,装在塑料袋里,然后回到卧室。
将毛巾放在贺伽树的额头上时,因为骤然间接触冰凉的东西,他似乎有些不适。
偏了偏头,毛巾便掉了下去。
但贺伽树仍旧难受,他翻了个身,在此空隙被子被扯开,露出他光//裸的上半身。
明栀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飘忽的视线却在看清他后背的痕迹后,不可置信地瞠圆了双眼。
贺伽树的后背肌肉紧绷,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只是上面却突兀地横亘着三道狰狞的棍痕,如同燃烧的赤蛇,看着极为触目惊心。
明栀用手捂住自己张开的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才发觉,他的唇边亦有淤青的痕迹。
即使上次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贺伽树仍然不落下风。
可这次怎么会...?
除非打他的那个人,他根本无法还手。
想到这里,明栀终于知道自己上午那股不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
而此时,一直急促呼吸的贺伽树,发出一声像在竭力压抑的喘息声。
第48章
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看起来红肿而又狰狞。
明栀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
她甚至想到了,是不是昨晚在书房的事情被贺先生知道了,所以才会......
旋即,她又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毕竟她很有自知之明,即使贺铭知道此事,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儿子打成这样。
只是不管什么原因,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目前还是想想,要怎么处理贺伽树的伤口为好。
她从外卖软件下单了外伤用药和退烧药,在等待期间,她再次尝试,想要先将毛巾和冰块覆在他的额头上。
可他是仍旧是侧躺的状态,这样毛巾很容易掉落。
于是明栀只得坐在他偏向的那侧床沿,将声音放柔道:“先平躺着......”
话说了一半,她才意识到,他后背上有伤,如果是平躺着睡估计会加重疼痛。
明栀先把毛巾轻轻盖在贺伽树额头上,又拿起冰袋,用手小心扶着冰袋边缘,确保它不会从毛巾上滑落,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能隐约传到她的指尖。
这次贺伽树没有像之前那样挣开,只是乖乖躺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