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猛然间出现在明栀的脑海中,让她吓了一跳。
很快,她便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两人这云泥之别的身份,就凭这处处迥异的性格,明栀都觉得两人不可能相搭,更别说相配了。
见明栀的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coco觉得好笑。
反正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旁人说的再多,也不如自己在某天突然想通。
横竖爱情这东西,是没有捷径的,该走的弯路全要体验,才不枉来人间一趟。
她举起杯子,唇边溢着明媚的笑。
“不想那么多了,敬我们的明天。”
明栀也举起杯。
她杯中的雪碧此时气泡已经散尽,倒还真像是端着白酒与coco碰杯。
温暖的、狭小的店面里,年轻的面孔诉说着自己的梦想与爱,在冰冷的城市一隅相互取暖。
“敬我们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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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伽树最近处于学校公司两头奔波的状态,上次明栀放在他家的药被他直接无视,硬生生拖成了一场重感冒。
例会后,就连一向不近人情的贺铭都特地给他打来了内线电话,让他这两天先休息一下。
贺伽树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的唇边衔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的好母亲明明知道两个儿子都受罚的事情,到现在了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估计是一门心思全扑在贺之澈的身上。
说不定心中还有着怨恨,怨他这个大哥与弟弟大打出手,害得他的宝贝儿子受罚。
不过,他们的关心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持续的低烧状态的确让他觉得思维有些混沌。
原本他是没想着回去的,但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明栀。
头痛欲裂。
他在桌上单手抵住额头。
他很想继续枕在她的腿上,然后听着她为自己哼唱的那段歌谣。
很想,很想。
可她最近在躲自己,好像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存在。
可能是那天他实在操之过急,吓坏了她。
明栀就是一只对外界极为敏感的蜗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缩进自己的壳中。
只能在外面,耐心地等待她慢慢地、自己探出头来。
贺伽树揉了揉倦怠的眉心,手边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他本无意去看,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微信被置顶的那一栏,显现出红点。
贺伽树呼吸微滞,看见她发了一张图片,紧接着是一句话。
「在吗?这道题,我怎么还是没怎么看懂......」
天知道明栀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敲下这行字的。
题确实没有看懂,只是她更想问的,其实是他的伤口好了没有。
发完消息,她便将手机扔到一边,以至于看见他的回话,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去图书馆还是回家」
明栀想象了一下在图书馆内贺伽树给她讲题的场景,不知到时候会被多少人围观,于是连忙回道:“还是在家里吧。”
总之,也没约定时间,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补习计划定了下来。
今天下午课程一结束,明栀便赶回了南曲岸,准备将屋子彻底清扫一遍。
谁知这是个大工程,等她缓过劲儿来,外面的天不知何时早就黑了下去。
明栀正迟疑是要点个外卖自己先吃,还是约着贺伽树一起吃饭,家里的门铃却被按响。
她踮着脚步,去看猫眼。
门外的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是提着什么东西。
好了,现在已经不必纠结了。
因为后者已经直接到她家门口了。
开门后,她的手在交叠抠弄着,暴露了她此时的紧张情绪。
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贺伽树先打破了僵局。
他瞥了眼局促的明栀,“吃饭了么?”
一出口,明栀便被他沙哑的声线吓了一跳。
“没、没呢。”
“那一起吃。”他顿了顿,又道:“不是病毒感冒,不会传染给你。”
明栀心不在焉地解着外卖的袋子。
这个严重程度,说明他根本就没吃她那天买的药嘛。
贺伽树提来的外卖是清淡的粥点。
他胃口不怎么好,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勺子。
不吃饭也就算了,用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明栀看。
原本明栀的头就低垂着,感应到他的视线后恨不得将头直接埋进碗里。
“你不吃了吗?”她小声问着。
就算不吃了能不能玩会儿手机什么,不要一直这么盯着她看......
“嗯。”贺伽树的鼻音听起来颇重,“没什么胃口。”
那,看着她就有胃口了吗?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明栀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不敢说出口来。
突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酱豆,摆在贺伽树的面前。
“这个是常阿孃做的。”明栀帮他拧开盖子,“你配着粥吃,或许就有胃口了。”
贺伽树向下微微瞥了眼,又重新将视线放在明栀身上。
“你喂我吃,或许就有胃口了。”
他的声音本就沙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颇轻,更添了一分旖旎的气氛。
明栀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硬生忍住了要顶嘴的冲动,毕竟待会儿还有求于人家。
她将自己碗里的粥快速扒完,然后随即站起身,甩下一句“我在书房等你”,便落荒而逃。
往常,明栀总是觉得书房面积颇大,甚至还有些空荡荡。
可今天只是加入了一个人,明栀却无端觉得逼仄许多。
贺伽树坐在她的身边,她总感觉空间内的氧气不够,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之前,贺之澈也曾自告奋勇地要给她补习。
只不过一节课,倪煦便单方面中断了进程,为她请来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
贺伽树正在讲着参数方程,敏锐地察觉到明栀正在出神,便用食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在想之澈。”
明栀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把脑中的过往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身侧的人气压在倏然间变得极低,连忙结结巴巴地补充着:“想到他之前给我补课却被倪阿姨叫停的事情。”
贺伽树的面色已经全然冷了下去。
他将笔帽合住,声音极淡道:“那你让他去给你讲双曲抛物面吧。”
明栀有些迟疑,“可以吗?之澈应该不太擅长这个吧。”
贺伽树几乎都要冷笑出声了。
放着眼前的全国顶级数模第一不用,跑去让一个学心理学的人给她补数学。
真不知道明栀是不识抬举,还是暴殄天物。
他如此想着,说出口的却是:“可以,去吧。”
“能被你倪阿姨再次叫停,只能说他没本事了。”
即使明栀在感情方面再迟钝,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咂摸出一丝不太对劲的意味。
她低垂着头,一副任由老师批评的摆烂模样。
贺伽树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胸腔升腾出一股郁气,压制不住,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明栀见他咳嗽得厉害,想要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却僵在空中,不知该不该落下。
好不容易不咳了,却看着他眼尾处都在发红,显出一股脆弱的美感。
“我不去。”明栀认错态度很好,“贺老师,您继续讲吧。”
听见这个称呼,贺伽树偏过头去,明明面色已经柔和了几分,却仍旧冷着呛声:“是么?不去找,是因为心疼人家,怕人家辛苦吧。”
......明栀没想到说什么都会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