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为了演出,很多人都没吃东西,于是丁乐妮在点了数十瓶酒的同时,又大手一挥让服务员将菜单上的小吃全上了一遍。
明栀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他们争夺话筒。
因为紧张,她中午都没怎么吃饭,此时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烧烤过的小黄鱼。
鲜嫩酥脆,吃进去很是满足。
她就想这么没存在感地待一晚上,吃饱喝足后回去。
但面前倏然间出现的一杯空杯,倒是让她的愿望落了空。
抬头去望,丁乐妮站在她的面前,抬起纤细的手腕,亲自为她斟满一杯轩尼诗vsop,笑意盈盈地递给她。
“抱歉啊,之前我有一些做的不对的地方。”
说着,丁乐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希望你能别往心里去。”
坦诚来说,明栀并不想喝下这杯酒一笑泯恩仇。
但许是因为今天开心,她很想尝尝几乎没怎么喝过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横竖丁乐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总不会在里面下药什么的。
她微微抿了一口,是芳醇的液体口感,混合着果脯的香气,出乎意料地让她觉得好喝。
丁乐妮这次倒是也没逼着她一饮而尽,瞥了她一眼后和别人对饮了。
有人鬼哭狼嚎一般地唱起情歌,桌子上有人开始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明栀照旧没有参与,好奇地旁观着。
不得不说,上次贺伽树的立威很是有效。
起码她现
在拒绝玩这些游戏,旁的人也不会强迫她加入。
她的手上端着酒杯,脸颊微红,听着他们比较炸裂的真心话。
这酒的味道她还挺喜欢的,下意识多喝了一些。
同样没有参与到游戏里的钟怀柔,在和闺蜜发着消息,精致的美甲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偶然间向着身侧瞥了一眼,明栀那傻子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一杯见了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颊连着耳侧,已经是通红的程度。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明栀站起身,步履有点飘地走向门口。
钟怀柔立马给闺蜜发着消息。
「我那个情敌好像喝醉了,去卫生间了」
闺蜜的消息也很快回了过来。
「那你还不赶紧跟上去,把她的头按到马桶里」
钟怀柔:.....
她要真干出来这种事情了,贺伽树估计会把她砍死吧。
以防万一,她决定还是跟着去一趟。
不然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贺伽树再赖在她身上怎么办。
这么想着,钟怀柔站起身,跟在明栀的身后。
喝醉酒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喝醉的。
明栀自我感觉意识还很清醒,甚至觉得现在身轻如燕。
就是面前卫生间的标识在眼前变得模糊,让她有些分不清哪边是男哪边是女。
她下意识向着右边走去,刚没走两步,衣角却被人拽住。
钟怀柔的脸都变黑了。
“你跑人家男厕所干嘛?”
明栀缓慢地转动眼珠,有些茫然地看向钟怀柔。
回应她的,是钟怀柔翻出的白眼。
恰逢此时,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明栀从口袋中慢慢拿出手机,她的目光已经没法聚焦了,手指也不利索地在屏幕上乱滑,最终将电话挂断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随即,铃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大有一副她今天不接听,电话就会反复打来的架势。
钟怀柔实在受不了明栀那副慢吞吞的模样了,从她手中接过手机,看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没好气道:“她喝醉了,别打了。”
刚要挂断,却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
“她人在哪?”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钟怀柔不可置信地将手机拿开,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
果然是贺伽树。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回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声线也变得漠然了些。
“说话。”
仅仅两个字,钟怀柔便想起了那日贺伽树威胁自己的话语。
不怎么像是放狠话,而是他真的能做出那些事情来。
钟家是京晟的老牌世家,可是光景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也就是,母亲想让她嫁进如日中天的贺家的最终原因。
要是得罪了贺伽树,失了姻缘事小,她怕他真的会对钟家下手,那可就无可挽回了。
将那句“你不会自己查”的赌气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她偏过头,报出了地名。
通话随即挂断。
钟怀柔咬住下唇,现在连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看看,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刚才还真不如把明栀的头按到马桶里呢。
她一跺脚,恨恨离开了这里。
明栀俨然一副还在状态外的模样,她慢慢踱步走进卫生间,然后出来的时候用清水洗了洗脸,这才清醒了一些。
然而这点清醒,也只能支撑着她走回K歌包间而已。
房间内的游戏仍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明栀则是拿起酒杯,又砸吧砸吧了几口。
齐子皓果真是游戏黑洞,在酒瓶连着三次缓缓指向他时,他终于崩溃地大喊起来:“卧槽,我不玩了!”
周围都是和他同专业的人,自然又开始调侃。
“不能玩不起哈。”
齐子皓前几局都选的是真心话,内裤颜色都被人问出来了,这次他选择了大冒险,要站在包间门前,亲一下经过门口的第一个人。
听着好像有些离谱,但齐子皓实在受不了继续被问及隐私,立马答应了下来。
房间的门大敞着,齐子皓站在门口,身后全是看热闹的众人。
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来人,众人都有些兴趣怏怏,准备换个惩罚,才终于听见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身后有人推搡齐子皓,挤眉弄眼道:“你可别怂啊。”
齐子皓被激得立马扬高声调:“你看老子怕过谁?”
最差的结果,不就是来个中年大叔呗。
话已经放了出去,他扭过头,却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没忍住爆了粗口。
“操!”
来的人身着板正西装,就连平时显得不羁的碎发也被规整地梳起,露出凌厉而立体的一张脸来,整个人透出矜贵而又生人勿进的气场。
原本打算要起哄的众人,也在此时悄悄噤了声。
谁能想到,贺伽树会出现在这里啊。
眼看贺伽树的步伐就是迈向他们这个包间的,众人立马做鸟兽散,纷纷躲回包间内。
而站在门外的齐子皓就只能站在原地,叫了一声“伽哥”,却被无视的彻底,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
谁知自己的身侧不知何时突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喝醉酒的明栀变成了凑热闹的第一人。
刚刚她就听众人起哄,让齐子皓亲过路的第一个人,等半天却没有动静,便凑了过来。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明栀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你就是齐子皓喜欢的人呀?”
一听这话,齐子皓顿感五雷轰顶,恨不得将明栀的嘴捂住。
他尴尬而躲闪的视线甚至不敢看向贺伽树,干巴着道:“伽哥,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在玩大冒险的游戏......”
贺伽树神色未变,只道:“过来。”
任谁都知道这是让明栀过去,可惜只有当事人自己不知道。
明栀推了一把齐子皓,怒了努嘴:“人家让你过去呢。”
齐子皓真想给这祖宗跪下来,求求她不要再说了。
他躲闪过明栀的魔爪,将她微微推出包间外,说了一句“伽哥你们慢聊”,便火速关上了包间门。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走廊里只余他们俩人。
明栀眨了眨眼睫,倏然开口说道:“你长得还挺帅的。”
贺伽树修长的手指抚上领带的位置,微松了松。
“明栀。”他叫她的名字,“今天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