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 Felix,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官宣订婚?”
梁柯越看向岑姝,把问题抛给她:“诺宝,你怎么说?”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岑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却答非所问:“梁柯越,我想喝香槟。”
梁柯越唇边的笑一凝。
他知道她在不高兴。
如果是以前, 岑姝遇到这种被勉强的情况, 早就掀桌子走人了。可现在,她连发脾气都懒得发了。
梁柯越自讨没趣,轻笑着圆场:“订婚的事还没跟家里说, 到时候过大礼前叫你们。”
这时Lucas的手机响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面色复杂地看向梁柯越。
梁柯越问:“怎么了, 谁的电话?”
“……没什么,若漪姐说阿悦有些不舒服, 她们先回去了。”
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手中稳稳托着餐盘,将前菜一一摆上桌。
香缇黑松露挞、海扇贝慕斯配海胆和一份鱼子酱布里欧修。
主菜也陆陆续续上来,龙虾炖菜、特布尔多涅斯酱比目鱼、海鲈鱼配鸡油菌、核桃和葡萄酒沙巴雍……
另外一位侍应生推来酒水车, 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依次为在座的人倒上酒,又单独给岑姝倒了一杯香槟。
可最后,岑姝面前的酒杯始终未动,反倒是梁柯越闷声喝了好几杯。
酒过三巡,梁柯越突然起身:“坐了十几小时飞机,累了,送她回家休息,走先。”
“这么着急走?”
“对啊多待一会,等阵打德州。”
梁柯越牵过岑姝的手,“下次。”
简短告别后,带着她离开了游艇。
.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岑姝和梁柯越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她看向窗外的风景,忽然听到身边梁柯越出声说:“刚才在化妆间和尹悦动手了?”
岑姝“嗯”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话我不爱听。”
梁柯越沉默片刻,安慰说:“你知道,尹悦就是那样的人。”
岑姝平淡反问:“那你明知道我讨厌她,为什么还要请她来?”
“Stella,是Lucas带她来的。”梁柯越解释,又有些无力地扶额,“对不起,我事先也不知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岑姝讲话,不超过三句就会开始吵架。
两人又相对无言了很久。
岑姝忽然转头:“梁柯越。”
这声久违的称呼让他喉结微动:“……怎么了?”
“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跟我订婚?”
“当然,怎么了?”
“我们不会幸福的。”
梁柯越皱眉,“为什么不会?”
“我不爱你,所以我们不会幸福。”
“那你爱谁?他吗?”梁柯越几乎是立刻应激反问。
可下一秒,他又发觉好像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因为答案他心知肚明。
“诺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都已经过去了,没人敢再提半个字。”
“你说的真轻松。”岑姝顿了下,轻笑一声接着说,“你伤害了我,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现在一句道歉就想一笔勾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岑姝,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年了,你……”
“别说四年了。”岑姝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是四十年,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要是想过半夜被妻子拿刀抵着脖子的日子,尽管试试。”
梁柯越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突然哑然:“你……”
半晌,他痛苦地抓了下头发,眼神中也充满了悲哀:“诺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和我……”
以前他才是和她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那是因为以前我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岑姝眼神突然暗淡下去,“是我太天真,明知你的心意还妄想维持友谊,最后害了所有人。”
如今,二叔三叔巴不得他们兄妹出事,老爷子退居幕后,谁又会真心希望找到闻墨的下落呢?
她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一直生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却没有任何自保和反击的能力。
良久,岑姝再次开口:“你答应过我帮我找哥哥的,你不要骗我。”
梁柯越声音低哑地回答:“好。”
——前提是她必须和他订婚。
他一定会给岑姝一个最风光的婚礼,不止婚礼,过大礼时,他也要轰动港岛。
下车前,梁柯越再次叫住她:“诺宝,好好休息,后天我约了试纱,到时候我来接你。”
岑姝看着那辆车逐渐远去,又转头看向眼前这栋曾承载无数回忆的家。
她已经几年没有踏足这里了?
在伦敦时梁柯越说,他们的婚礼会在约克郡一座拥有千年历史的Selby Abbey教堂举行。
可是哥,你在哪呢?
你要缺席了吗?
.
转眼到了试纱的日子,婚纱礼服店内空间开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
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婚纱上。
岑姝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心如止水。
因为临时起意,婚纱来不及定制,只能选择现有的成品。
身上这条婚纱特别选用昂贵的真丝缎,一字肩不对称的翻折造型,搭配经典高腰蓬蓬裙型,展现雅致曲线和独立洒脱的气质。
“小姐,这件婚纱太适合你了。”店员情不自禁地夸赞,随后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梁先生说他出去抽根烟,很快就回来。”
听到“梁先生”三个字,岑姝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静静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Stella?”
“天呐!真的是你!我差点以为是我看错了!”
一道惊讶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岑姝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高定套装裙的年轻女人朝她走了过来。
“是我,余慕诗!我现在是这个婚纱品牌的品牌总监。”
余慕诗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看似热络的笑容,看到她穿着婚纱,“你要结婚了?怎么都没听说呢?”
话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岑姝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对了,你家还好吗?”余慕诗故作关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我父亲出手帮帮你。”
岑姝扯了扯嘴角,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以前哥哥在时,谁不是巴结奉承?恨不得跪舔在她脚边。
现在倒一个个趾高气扬起来。
她在这段时间才终于明白,靠山山会倒,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本事。
“怎么有的人这么爱操心别人的事,管不住自己的嘴吗?”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梁柯越从店外走了进来。
“Felix!”
梁柯越瞥过去一眼,“你哪位?”
余慕诗弯了弯眼睛,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盈盈地说:“是我!余慕诗,我们两家有合作的!”
梁柯越冷淡地吐出三个字:“没印象。”
余慕诗的笑容僵住,又说:“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都正常。”
眼看梁柯越神情很差,她匆忙找了借口要走。
梁柯越却出声叫住了她:“站住,跟她道歉。”
余慕诗面色一滞,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关心老同学。”
梁柯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余慕诗攥紧包带,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Stella,对唔住。”
岑姝背过身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余慕诗灰溜溜离开后,梁柯越蹲下身替岑姝整理裙摆,语气不悦:“岑姝,她都这样欺负你,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岑姝站在镜子前,皱了眉,“我要有什么反应啊?狗咬我,我还咬回去吗?”
语气间熟悉的娇惯让梁柯越一怔。
岑姝提着裙摆正要回试衣间,余光突然瞥见镜中多出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的脸上难掩错愕,紧接着难以置信地转头。
梁柯越见她突然变了脸色,“怎么了?”
见她不回答,梁柯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