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暄头也不抬,“送你。”
今晚看的电影最后是小宜力荐的《怦然心动》,一开始的氛围还很平淡,甚至有些微妙,两个人各自坐着,岑姝也认真看了二十分钟分钟。
岑姝踩着柔软的小羊皮拖鞋乘电梯下楼,手里捧着一盏香薰蜡烛,顺道拐进酒窖取了瓶MusignyGrandCru和两只水晶杯。
岑姝又问了一句归期,挂了电话,一抬眼,就看见梁怀暄正看着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读书时候,他和父母会一起看电影,其乐融融,但唯独这样是第一次。
她的办公室原先在秘书处的,但是岑姝让她搬到她办公室陪她一起办公。
“什么什么?”
“哦哦。”小宜一脸懵,“这么单纯吗?”
“……”杂志“唰”地被扯下来,岑姝坐起来,卷发都随着她坐起身的动作弹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岑姝走了两步,又突然倒退回来。
尤其是岑姝此刻还靠在他的身上,他蓦地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错,甚至有些想快进。
“我已经联系欧阳总,让他派人来取回这幅画。”卓霖察言观色了半天,以为梁怀暄是不喜欢这幅画。
“嗯。”
“才不告诉你。”岑姝嘟囔了句,“你怎么这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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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闻墨是极致的狂——
不知为何,一个成语在她脑海里浮现——自投罗网。
“好吧。”岑姝突然神秘兮兮地拉住小宜的手,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要和他要去——”
影音室里变得安静,他听到闻墨似有诧异地问了句:“和梁怀暄?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她看了一眼梁怀暄的手,他的手修长漂亮,指甲也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隐约有蓝色的青筋隆起。
梁怀暄感受到手边的触碰,垂眸瞥了一眼,“怎么了?”
“看电影为什么要点蜡烛?”梁怀暄略微蹙眉,有些不解。
梁怀暄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尤其是今天,梁怀暄不仅破天荒地要提前下班,甚至推迟了一场饭局。
窗外的日光晴好,阳光透过大面落地玻璃洒进来,打在岑姝瓷白细腻的面庞上。
她在原地拎着裙摆小幅度转了下圈,问他:“我好看吗?”
梁怀暄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似乎很喜欢明知故问。”
这条鱼就是不知好歹,有时候就跟钓不上来似的,一会儿咬钩一会儿吐饵,挑剔得很。
“没错。”岑姝像是得意地翘起了小尾巴的猫,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你到底夸不夸?”
“是啊。”岑姝一脸不解,“你怎么看上去很失落啊?”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仰着脸看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勉强牵你一下。”
“我好了!”
梁怀暄垂在身侧的手刚抬起来。
老板真是太体恤下属了!
她气闷地咬住下唇,心想自己还是高估他了。
“我不用打卡。”梁怀暄语气从容,“正好,今天的行程没什么要紧事。”
刚推开影音室的门,就看到梁怀暄优雅地交叠着长腿,坐在宽大丝绒沙发上等她。
晚上八点整,岑姝轻轻推开卧室门,探出半个身子张望走廊,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岑姝虽然一直盯着幕布看,思绪却早已飘远。
梁怀暄从文件中抬首,目光落在那幅尚未悬挂的画作上。
她没听错吧?他居然要亲自送她上班?
小宜刚坐下去又站起来,看向岑姝,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询问:“Stella,你今晚…是不是要和梁先生约会啊?”
小宜一直觉得岑姝的穿搭非常有一套,丝毫不逊那些时尚博主,各种元素、装饰总是能够驾驭自如,今天穿的又是她没见过的裙子。
梁怀暄静静注视她几秒,目光掠过她的裙子,最后定格在她期待的表情上。他像之前一样,先是简短地应了声“嗯”,随即又从沙发起身。
作为和岑姝一起长大的伙伴,她看过岑姝中学时期和温择奚的相处状态,跟现在这副藏不住笑的小女生情态相比,根本判若两人!
臭男人真难伺候!
梁怀暄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回岛台前按着坐下,淡淡道:“先把早餐吃完。”
岑姝扭头看向他,看着他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岑姝语塞,一时编不出像样的理由。
梁怀暄注视着她翕动的嘴唇,不想听她顾左右而言他,伸出手,指腹在她的唇边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原来接过吻的关系。”他声音低沉,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在你这里叫作‘也没有很熟’?”
“……”
梁怀暄这次似乎并不打算轻轻揭过,他微微倾身,嗓音又沉又缓:“那怎么才算?”
第29章 欲拒还迎
……怎么才算熟?
岑姝被他问得心头一颤。
这问题太过直白,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这个要她怎么回答啊?
“我……刚才喝酒有点上头,脑袋有点混乱了,随便和我哥说的,开玩笑的。”她小声辩解,睫毛不安地颤了颤,连忙找补:“我们天天见面,当然熟了!”
梁怀暄半垂着眼帘看她,脸上神情平淡得像一尊俊美又冰冷的雕像。
她又委屈地强调:“真的!”
“好。”他淡淡应了声。
岑姝刚要松口气,又听见他说:“那换一个问题。”
“……啊?”岑姝顿时垮脸。
怎么还有问题啊?
“最近这么主动。”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直截了当,“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岑姝心头猛地一跳。
上次在家里他就这样问过,当时被她糊弄过去了。可这次,他好像不打算轻易让她蒙混过关。
难道是她演得不够真?
岑姝垂着眼睫,咬咬牙,声音虚得发飘:“……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黎清姿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突然把他拉到一旁,难得严肃地压低声音:“你们该不会在里面…还没领证呢,你可别乱来!”
“以前不是讨厌我?”
……
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水滴顺着乌黑的发梢往下落,滑过高挺鼻梁和薄唇,淌过下颌线,隐没在紧实的胸肌之间。
沉默几秒,抬眸看向她,“不可以什么?”
而且,刚才同意他继续吻的人,不是她么?
黎清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又怕岑姝太过难为情,连忙转身往酒窖方向走,“我去陪阿慈挑瓶酒,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放下那些幼稚的报复,试着真心相待?
……
梁怀暄忽然低笑出声。
从前每当提起岑姝,梁怀暄总是神色淡淡地转开话题,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话音刚落,梁怀暄垂眸注视着她,忽然抬手摘了眼镜,眉眼立体深邃,又深情无限,乌睫低垂着,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岑姝顿时如梦初醒,缩进梁怀暄的胸前,突然有一种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心虚感,连忙说:“……清姨和我妈咪来了!”
梁怀暄蓦地笑了。
“刚才我和我男朋友在大馆赛马会美术馆逛展逛累了,本来想回家了,还是开车过来了。”司念卿问,“怎么样,算不算给你面子?”
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他们刚才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下一刻,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扣住腰肢拉了回去。
微妙的沉默维持了很久,岑姝终于坐不住,心跳乱得厉害,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看了,我先回去了!”
“回神啦。”
接下来的几天,岑姝有意躲着梁怀暄,早餐也不和他吃,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莫名的逃避心理是为什么。
“你的档期还真难约啊。”司念卿拎着一只奶油白金扣kelly25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支着下巴一言不发的岑姝。
岑姝抬眼看了一眼司念卿,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
这个吻来得突然,电影的声音仿佛也被屏蔽,岑姝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一双有力的臂膀划开水面,梁怀暄游完最后一个来回后,起身利落上岸。
司念卿压低声音:“你不会旧情复燃被发现了吧?”
其实,她不说倒还没那么想,他现在反而被她这句话勾得愈发躁动。
宽大的手掌沿着她腰线缓缓上移,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温度一寸寸渗入肌肤,所到之处令她紧绷、战栗,最后停在了她裸着的蝴蝶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