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患得患失。
她觉得自己吃了一颗尚未成熟的葡萄。
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他再生气就是不知好歹了吧?
梁怀暄穿着一件薄款的黑色风衣,像是从哪里风尘仆仆地赶来,面上看上去依旧沉静如常。
想有梁怀暄抱着她睡,鼻尖泛酸,忽然有些难过。
“Stella?”小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用逞强。”梁怀暄注视着她,“你头疼是大事,发烧是大事。”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挂住你——”他嗓音低缓,不疾不徐,“我不会为了某个生闷气不肯理我的人,从纽约飞到这里。”
昨晚她刚落地京州就感冒了,此刻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修长手指沿着岑姝的腰线缓缓上移,又猛然停住。
梁怀暄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勾了下唇,淡淡道:“不敢。”
仅仅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叫嚣的渴望。他想要更深入的占有。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傻乎乎地问:“什么不一样?”
“我钟意你。”
第37章 热红酒
短短的四个字却极具冲击力,像是温柔又迅猛的潮水翻涌,覆盖过她心里的所有酸涩。
岑姝的泪水突然止住,她怔怔地望着他,还有些晕乎乎的,犹豫片刻后还是带着哭腔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梁怀暄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又瓮声瓮气地问:“你会走吗?”
梁怀暄低声叹息,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不会走。”
“岑姝,感情不是谈判,不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我说钟意你,但你随时都有拒绝我的权利。”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她愣愣地看着他,“……”
“不用现在回答我。”梁怀暄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了,我们还有时间。”
岑姝表情还有些迷惘。
“可是——”
“听话,躺好。”梁怀暄说着,忽然松开了环抱她的手,作势要起身。
“……不要。”岑姝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细若蚊呐,“我又没说要拒绝你。”
梁怀暄身形微顿,低垂眼眸看向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拉下,转身面对她。
岑姝低着头坐在床上,乌黑如绸的长发散落着,虽然泪水已经止住,但睫毛仍沾着湿意。
梁怀暄反应过来,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忽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什么?”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半步都不想离开她身边。
风筒的声音突然停了。
直到后来有天小宜翻起那本书,对她说:“Stella,快来!”
“怎么了?”
“现在才说,是不是太迟了?”梁怀暄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很低地笑了一声。
“……怀暄哥哥。”岑姝在他怀里仰头眸光盈盈地望着他,“你还记得那次圣诞节吗?”
梁怀暄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似乎对这个场面习以为常,神色疏淡:“抱歉,不太方便。”
“我刚才说了很多。”梁怀暄垂眸看她,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又不紧不慢地问:“你指的是哪句?”
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岑姝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对比起她之前几次脱口而出的钟意,他反而更喜欢此刻。
岑姝已经发了一些汗,身上的温度降了一些,但是此刻却又觉得热了起来。
她忽然安静下来。
没想到那女人竟笃定地笑道:“你们看起来就不像一对。”
他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突然又有些郑重地说:“说出口的话我不会收回,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然后两人分别,上了各自的车,往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只要她回应,他们又在未婚夫妇上多了一层男女朋友的关系。
小宜看到梁怀暄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边,过了一分钟,有电话进来,小宜隐约听见他正详细地向电话那头描述着岑姝的病状。
命运如此奇妙,曾经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如今竟相拥而眠,彼此钟情。
似乎已经静静坐在那等了许久。
在黑夜之中,又或许是彼此离得太近。她的心跳变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又仰着脸在梁怀暄的怀抱中,和他吻到了一起。
他的表情着实称不上愉快。
岑姝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那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梁怀暄声音沙哑,又摸了摸她的脸颊,“不做。”
“有点发烧。”梁怀暄询问,“她什么时候不舒服的?什么症状,吃了什么药?”
岑姝接过那张纸,上面字迹清峻,只寥寥数语:
圣诞节游人如织,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位穿着成熟魅力的姐姐上来要梁怀暄的联系方式。
等她匆匆赶到时,梁怀暄就坐在窗边的位置,他穿着黑色风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戴着腕表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过了许久,梁怀暄才缓缓松开手,“先去给你倒水。”
梁怀暄眸光微动,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岑姝哭过后眼皮发沉,却因他的到来舍不得入睡。倦意与期待在她心头拉扯。
“嗯?”
岑姝一怔:“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她突然有些羞窘。
梁怀暄看着岑姝,她侧躺着,乌黑长发逶迤散落在枕面上,巴掌大的鹅蛋脸,略微蹙着眉,带着病中的娇弱。
“那句。”岑姝难得露出羞赧神色,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都可以,再要杯热红酒就好。”
岑姝立刻松开手,想起对方最后那句话,担心梁怀暄介意这种冒犯。
“我妈托我给你的礼物。”
似乎是因为她在原地停了够久,走在前面的梁怀暄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出神的她,淡淡提醒:“注意看路。”
无论是人生道路还是事业选择,他向来谦和却自有傲骨。他从不说违心的话,也没人能逼迫他做违心的事。
刚才还那么黏人,稍微清醒一些又有些害羞了?
她后知后觉有些尴尬,脑袋埋在他胸膛不动了,像个树袋熊一样黏着他。
小宜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到梁怀暄从岑姝房间出来,立刻询问:“梁先生,Stella还好吗?”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梁怀暄当时略微错愕的眼神,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
摄政街上悬挂着璀璨的圣诞天使灯,白色马车缓缓驶过街道,整个伦敦像是变成了浪漫的童话世界。
小宜一怔,随即详细说明情况,又递上药袋,“梁先生,这是晚上我在药房买的,我再去给她倒杯水。”
紧绷的神经和急促的心跳,都在这个缠绵的吻中渐渐平复。
岑姝故意落后几步,看着对方落落大方地示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看这本书,里面夹了一张纸。”
“你还记得那次,我替你解围的事吗?”
梁怀暄也没想到她这么乖乖配合,又觉得她生病时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一碰就碎又看着她往怀里又钻了钻。
依旧是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况且她身体还不舒服,套房次卧里还住着一个小宜。
半晌才闷闷地问:“你不走么?”
单薄的睡裙掩不住旖旎春光,距离近得让他喉结微动。他抬手将被子拉高,盖住她裸露的肩头,声音低哑:“还难受么?”
岑姝又被他抱进怀里,想起今天他给她带来的震撼,风尘仆仆地从纽约赶来见她,还有对她说的钟意,心头泛起涟漪。
“我还不舒服。”岑姝小声嗫嚅道:“不能……”
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岑姝顿时明白他在使坏,对上他的目光,呼吸一滞。
“没有走。”梁怀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你声音哑,给你倒杯水。”
圣诞前夕,黎清姿发来消息说要送她礼物,最后却是梁怀暄带来的,说是恰好在伦敦出差。
他觉得此刻眼前的岑姝跟以往都不一样,以往见到的她,从头精致到脚,任何时候都穿着高跟鞋,永远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梁怀暄似乎明白她此刻需要这个拥抱,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她。一个坐在床沿,一个跪坐在床榻,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岑姝本来还想因为迟到的事道歉,却见他只是疏淡地说了句:“坐。”
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风筒的声音,岑姝很久才迟钝想起一件事。她完全没想到梁怀暄会来,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吊带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