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漏了半拍,略微扬起下巴,语气有些骄矜:“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比如?”他顺着她的话问。
“你自己想!”岑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鼻音软糯地耍赖,“我现在有点睡不着了……都怪你!”
“好,怪我。”梁怀暄略微失笑,“那怎么办?”
岑姝唇角翘了翘,得寸进尺:“给你个机会哄我睡觉。”
梁怀暄低笑一声。
他没有过哄人睡觉的经验,伸手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轻轻覆上她的眼睛,声音低沉:“闭眼。”
岑姝的睫毛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颤了颤,愣了一瞬,不满地小声抗议:“就这样吗…你太敷衍了。”
“那要怎样?”他的嗓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给你唱摇篮曲?”
岑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仰着脸看他时带着几分期许,小声嘟囔了句:“也不是不行。”
京州的夜色温柔得恰到好处。
接着,岑姝被他牵着手,坐上了停在边上的一辆劳斯莱斯。
……
“当然啦!”小宜贴心地从沙发上拿来针织外套给她披上,笑着说,“梁先生还特意交代,让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岑姝挂了电话后,一转头就看到梁怀暄注视着她,眼神幽深。
梁怀暄稍稍退开些,却仍流连地轻啄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岑姝被他这一句“bb”弄得脸颊更烫了。
说话的男人是京州沈家的掌舵人沈霁之,长相温润如玉,西方骨东方皮,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之前从未体验过想念一个人的感觉,这下岑姝不在身边,又突然不习惯了。
他顿了片刻,问她:“吃醋了?”
“Stella,你醒啦!”小宜正举着手机对着那束粉荔枝猛拍,见她出来立刻兴奋地招手,“快来看你的花!好精致好漂亮!”
一种勇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岑姝沉默了几秒,在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之后,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小声说:“怀暄哥哥,你…真的醉了。”
“你喝了不少,回去早点休息。”沈霁之笑着说,“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莱汀?”
梁怀暄的手臂也不着痕迹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本来想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但是你还感冒,而且……”梁怀暄忽然顿了顿。
“多谢美意。”梁怀暄听到伦敦两个字一顿,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我有未婚妻了,婚期将近。”
岑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感冒的不适已消退大半。她睁开眼,却看见身边的位置空了。
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气如潮水漫涌而来,顷刻浸透了她的呼吸。999朵粉荔枝在酒店的金色行李车上放着,层层叠叠的花瓣间缀着莹润露珠,白色缎带悠悠垂落。
那时候沈霁之还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这次沈文曜从港岛回来之后,就跟他说起了梁怀暄。
梁怀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梁怀暄忽然笑了。
岑姝眨眨眼,“不用了。”
“嗐!那可真不赶巧了!”那人有点遗憾,转眼又爽朗地举杯,“没事儿,那喝酒!今儿个大伙儿难得聚一块儿,来来来,走一个!”
沈霁之眉眼间略有些不悦,淡淡抬眸:“你叫我什么?”
梁怀暄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薄薄的镜片后,以往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眼眸里也多了些前所未有的情绪。
“嗯。”梁怀暄干脆承认,“我的错。”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环在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
既然都这么说了,沈霁之也没再勉强,了然颔首:“那下次。”
“怎么了?”沈霁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猜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识趣地后退半步,“那我就不送你上车了。”
“你呢?”他口吻冷静地反问,镜片后的眼睛却比平时更加冷沉深邃。
又补充道:【在吃饭,快结束了】
梁怀暄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答应,不由得失笑:“可以想好了再说。”
他为什么……
唇舌交缠间,岑姝尝到了他口中淡淡的酒味,有些无措地揪着他的衬衫,仰着头和乖乖他接吻,任由他在唇齿间攻城略地。
“才没有。”岑姝轻哼一声,“你想得美!”
沈霁之这个狗东西,又开始装了。
过了半晌,他才恍然回神。
他现在想抱她。
饭局拖拖拉拉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才散场,众人意犹未尽,又移步茶室喝了会儿茶。
梁怀暄还是提前离开了。
岑姝微微一怔,睫毛轻颤,脸颊染着晚霞般的红晕。
他向来最重分寸,从不会在公众场合失态,可方才的举动却完全出自本能。
他真醉了?
梁怀暄言简意赅:“见过,不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岑姝追问:“而且什么?”
她终于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又小声开口:“怀暄哥哥。”
“嗯,提前叫。”他从容应答。
“我……”来人看到沈霁之身边还有人之后又蓦地收了声。
“嗯。”岑姝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为什么是粉荔枝?”
梁怀暄显然没料到这个直球,怔忡片刻后低笑出声:“你说了算。”
她忍不住笑了:“那我收下了。”
沈霁之又介绍道:“佳佳,这是港岛来的客人。”
入夜,沈霁之将饭局安排在位于前门的一处隐秘四合院内,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闹中取静,菜品都是宫廷御膳。
他修长的腿不动声色地嵌入她双膝之间,挺括的黑色西裤和轻薄的裙摆相互厮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不许丢!”岑姝淡定地站起来,“我先去洗漱。”
梁怀暄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往下。
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他低声说:“想吻你。”
梁怀暄神色自若地坐在一旁,听完这几句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十分淡定从容,像是充耳未闻。
沈霁之打量梁怀暄,五官轮廓深邃,修长的手指又翻开一份文件,周身气质矜贵冷然,与四九城那些富家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梁怀暄蓦地顿住了脚步。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长驱直入地攫取她的呼吸。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迫使她仰起脸承受这个深吻。
“提前?”岑姝看向他,心跳有些快,“那,我们几时开始谈?”
总是可以这么无意间就撩到她?
岑姝低声叫他:“怀暄哥哥……”
“……”叶莺眯起眼睛,红唇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回击,故意恶心他,“霁之哥哥,今晚的局,带我一个呗?”
岑姝刚走近,就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俯下身把人抱进怀里,一只手覆在她脑后,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哑:“怎么来了?”
她弯了弯唇,却不满地轻哼:“还不是男朋友呢,不许这么叫我。”
他淡淡道:“衬你。”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又添上一句:【想见你】
他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之前,她从不会和他分享这些日常。
他的余光瞥见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不禁哑然。
岑姝怔了怔,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她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双有力手臂不容抗拒地揽入怀中。
岑姝很快回了消息:【你在哪?】
梁怀暄脚步微顿,没回答。
一回到套房,小宜晚上打算在附近逛一逛,还没回酒店。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蓦地软成一片,朝她摊开掌心,“现在,要吗?”
进了卧室,梁怀暄坐在沙发上,看着岑姝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醒酒汤。
几秒后。
他看着岑姝低着头在发消息,下一秒,他手中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梁、梁怀暄……”她忍不住回抱住他,有些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意,但是伸手推又推不开他。
自己恐怕已经无可救药地沦陷了。
司机就在车旁等候。
岑姝怔住了。
“嗯。”岑姝应了声,却发现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挂断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怎么还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