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闻氏兄妹早就“美名”远扬。
尤其是闻墨,他向来不屑遵守什么上流社会的虚伪礼仪,也全然不按那套社交准则出牌。
什么绅士品格、文明友善在他这里都是狗屁。
闻墨天生一副面瘫脸,狠戾,且放荡不羁,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点评,仿佛众生皆蝼蚁,像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国王。
且闻墨的“丰功伟绩”在圈内无人不知。
最出名的是某次被一个年轻的狗仔追车,闻墨也不惯着,叼着根烟,直接开着他的大G在盘山公路上调转车头反追,硬是把对方逼到弃车而逃。
闻墨这时又随口一问:“心情这么不好,不如我让人把Sweetie送回去,你放狗去咬他。”
虽然知道闻墨是在开玩笑,但岑姝被闻墨的言论无语到。
岑姝无语地笑了一声。
闻墨突然微微眯了眯眼,“你有事瞒住我?”
肯定的语气。
“……”岑姝被闻墨敏锐的洞察力惊到,下意识抿了下唇,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闻墨看到她抿唇的小动作就心里有数了,抬眼睨了她一眼,“你又在内耗。”
“有点点吧。”
“岑诺宝,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内耗吗?”闻墨突然倾身,对着镜头挑眉一笑,“因为你太把别人当人看了。”
岑姝:“?”
“没听过一句话吗?”闻墨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岑姝:“…………”
这个让港岛名媛都默契地避而远之的男人,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所以到底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们家公主了,我去收拾他。”闻墨啧了一声,“至于哭丧着一张脸么,丑死。”
“你才丑死了!”岑姝终于破功笑出声,“好吧,今天晚宴后的确发生了一些意外,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但最后梁怀暄说他会处理了。”
“早说。”闻墨瞬间失去兴趣,打了个哈欠,“那我继续度假了。”
“哥,你度假,就带一只狗?”
“不然?”
“比如什么,泳衣美女之类的。”岑姝盯着他,“你都三十了,还不拍拖?”
岑姝是真的为哥哥感到有些着急。
她的思绪突然飘到从前。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岑姝偶尔撞见哥哥会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沉默地看月亮,他似乎很孤单。
这些年闻墨身边也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异性。
自从扛起闻家大旗之后,他好像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赚钱机器,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几乎全花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她成年,哥哥肩上的担子才轻了一些。
虽然哥哥嘴很毒,偶尔骂她的时候也毫不留情,但闻墨还是这个世界上罕见毫无保留地爱护她的男人。
血缘关系是无法斩断的。
自从爸爸闻暨去世之后,闻墨扮演的就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岑姝以前读的是国际学校,学校秉持着保护孩子隐私和鼓励式教育的理念,从不公开提及孩子的缺点,家长会沟通基本采用一对一的形式,且每次对话限时约十五分钟,全程还用英文交流。
闻墨每次嘴上说:“考得这么差还敢让我去开家长会!”,但最后,还是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学校,给她开家长会。
只不过,他总是穿着各种花衬衫,戴个墨镜开着跑车招摇过市地就去了,再配上那张冷峻的面瘫脸,怎么看都不像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老师曾委婉地问岑姝:“Stella,听说你哥哥之前在泰国呆过一阵是吗?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岑姝只能干笑:“嗯…是合法商人。”
岑姝跑偏的思绪被闻墨拉回,只听见他轻嗤一声:“岑诺宝,你现在管还挺宽,管我头上来了。”
虽然这么说,闻墨脸上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还在逗狗,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所以你最近和梁怀暄感情进展怎么样?”
“其实,我今天突然觉得,梁怀暄人还是挺好的嘛。”
“哦?点话?”闻墨微微眯起眼睛,来了兴趣,顺势拿了根烟叼在嘴里。
“……”岑姝就讲了梁怀暄今晚出席晚宴,又帮她解决那些碍事的记者的事。
但闻墨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件事上。
“岑诺宝,提醒你一句,别被表象骗了。”闻墨挑了下眉,“尤其是梁怀暄这样的,看上去越好相处,越会藏。你那点心机玩不过他,别到最后发现自己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还要心甘情愿讲声多谢。”
岑姝有些不满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妹妹几斤几两,我最清楚。”闻墨按下打火机,点燃那根烟,“这世上,好男人比野生熊猫还稀罕,不过是看谁装得更像罢了。”
“你这不是连自己都骂进去了吗,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
“正因为了解,才更要看着。”闻墨弹了弹烟灰,嗓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我坏得光明正大。”
第6章 钓鱼大法
“自恋狂。”岑姝撇撇嘴,“坏蛋还挺自豪。”
闻墨锋利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是啊,而且好朋友同你比起,你还是值钱一点,傻妹。”
岑姝抬了下巴,哼了一声。
虽然闻墨夸人听起来也像贬人,但又奇异地让岑姝开心了很多。
“那……”过了会,岑姝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要怎么才能拿捏这种男人?”
“跟钓鱼一个道理。”闻墨掀了掀眼皮,声音慵懒,“首先,你的诱饵要足够诱人。”
岑姝用力点点头。
“其次,”闻墨又不紧不慢地说,“要识得收放鱼线。太紧,鱼会挣扎。太松,鱼会跑掉。”
“哥,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道理!”
“……”闻墨难得无语了一瞬,“痴线。”
闻墨又看了镜头里一脸认真的岑姝一眼,脸上的笑突然收敛了一些,“我讲笑而已,你别当真了。”
“噢,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岑姝回过神来,思维又跳跃回去,问了句:“等等,哥,难道你被女人钓过?”
闻墨嗤笑一声,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不屑:“钓我?”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烟,“洗洗睡吧。”
这世界上能钓他的女人大概不存在。
挂电话之前,岑姝又想起一件事:“哥,你可以介绍一点资源给我朋友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叫令窈!”
“边个?”闻墨说,“不记得。”
岑姝盯着他看了几秒,嘟囔了一句:“算了,费事同你讲,瞓觉!”
挂电话前,闻墨又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闻墨锐利的目光透过屏幕看着岑姝,“最后提醒你一句,别让自己成了那条上钩的鱼,到时候还要我来替你收拾残局。”
夜里,岑姝翻来覆去很久才勉强入睡,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所有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梁怀暄,她竟然梦到了他。
岑姝的记忆里,与梁怀暄最深刻的一次见面是在小时候。
那是爸爸去世之后,岑姝难过了许久。她被妈妈带着和哥哥一起去梁家做客。
梁家三口人就在门口迎接他们。
梁怀暄身着一件黑色薄款高领毛衣,站在一棵节果决明树下,柔软的面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愈发衬得他长身玉立。
岑姝那时候觉得,这个哥哥虽然脸上表情平静温和,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冷的,带着一丝骨子里的倨傲,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她小时候也很调皮,那天恰好还被闻墨凶了,吃完饭后就一个人赌气跑到梁家的花园里闲逛。
只是梁家的花园小径交错、花草繁茂,岑姝很快就晕头转向,迷失了方向。
就在她越来越焦急的时候,在拐角处的玻璃花房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梁怀暄。
玻璃花房临水而建,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馥郁花香,各种花束错落有致,蕨类植物的绿叶层层叠叠,看上去宛如一幅绚丽的油彩画。
梁怀暄正专注地给花浇水,眉眼间神色淡淡的。
浇花这件事,似乎和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的气场格格不入。可他却又那样的细心,浇花之后又细心地修剪枝叶,仿佛有无限的耐心。
岑姝看了一会儿,梁怀暄像是有所感应,微微侧头,便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慌了神,转身想走,梁怀暄却叫住她:“等等。”
“……”岑姝顿住脚步,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看向眼前与哥哥闻墨身形相仿的少年。
那时候她才十岁,他十八岁。
青年的轮廓已经利落分明,眉眼间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冷意,他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岑姝本来就委屈,看到他冷淡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可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紧紧咬着下唇,硬是不肯哭出声来。
“……”
梁怀暄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岑姝面前,微微俯下身来与她平视,刻意放缓了语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迷路了?”
她轻轻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应道:“嗯。”
“你哥呢?”
“……”她垂着头不说话。